“前門出不去了, 大王帶着手下正跟你的二個徒弟廝殺, 從後門走,我去前面勸說大王,到時候讓你們師徒團聚。”百花公主領着金蟬逃出了月波洞。
金蟬不敢有大動作, 深怕惹到妖怪注意,便躲在附近的草叢中。
他呆呆的, 突然渾身一顫,因爲他想起自己在哪裏聞過這種香味了。
連續三次被悟空打死, 最後化成一堆粉骷髏的白骨夫人, 那渾身縈繞着久久不散的,豈不正是這種香味。
難道說,百花公主就是那個白骨精?
絕對錯不了, 他就說嘛, 象他遇到的女人不是妖怪就是菩薩,就算人類大嬸也是奢侈的事。
連續被妖怪孫打了三次, 還沒有死?現在化成百花公主, 究竟又想做什麼?
靠,妖怪孫那一棒下去,力道看起來如此狂猛,這隻妖怪既不躲也不逃,腦殘一般任他打了, 結果連着三次都殺不死。
如果不是白骨夫人太厲害,那麼就是妖怪孫放水了。
還有,剛剛那怪問他二個徒弟何在, 悟空打死白骨夫人然後離開也只一晚的事,哪有傳的如此快的,那妖怪是如何得知的?
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啊?!
也許可能只是他個人太敏感,太多心了。
金蟬正胡思亂想,只聽得遠處傳來八戒和沙僧的呼喚聲。
他心中一喜,忙應聲不迭。
迅速從草叢中站起身,四下觀望,最後呆呆的抬頭凝視,只見面前側邊大樹延伸出的樹枝上,那隻翠鳥正懶懶的梳理着羽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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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夫人幾句話,大王怎麼就將那唐僧給放了?不是說,喫了唐僧肉能長生不老麼?”
“趕緊要放,那尊活菩薩,再不放,咱們都快受不了了——”某小妖喜極而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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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程一程,長亭復短亭,不知不覺走到了寶象國。
那寶象國地雖千裏之外,景物卻也繁盛。
迤邐遠山,潺潺流水,望不盡的阡陌,漁鉤幾家,樵採兩擔。
那城池固若金湯,家家戶戶只樂逍遙,民風純樸,安居樂業。
金蟬拿着出關文牒,去了皇宮。
最初他對這種行爲覺得很是奇怪,爲什麼一定要什麼出關文牒,而且還非要一國的君主親自按上玉璽。
象出家人遠離世俗,只管找寺院道觀留宿,出關時跟隨商人出關,根本不需要特意麪見國王。
再者,那些商人也有關牒,若個個要國王按玉璽,那這些國王天天就象機械人一樣,按印花押,不死也殘廢了。
後來他無聊之際,仔仔細細看了出關文牒,那繁體字似懂非懂迷迷糊糊蒙了個半懂。
就象妖怪孫堅持要他見人就唸上一遍什麼‘貧僧從東土大唐而來……’等等等等一般,那出關文牒上似乎詳細的寫着,大唐皇帝爲什麼要唐僧西天取經的原因。
如果每一個他所途經的國度,那些君主都在這文牒上按玉璽,似乎就代表了,這些國家已經默許了佛教的傳播,甚至會爲佛教大開了方便之門。
覲見國王,似乎有專門的禮儀,對此金蟬還記得第一次覲見這種古代所謂的國王時,他腦子裏立刻浮現的是清宮戲。
那些大臣雙袖一甩,然後喊一個‘扎’,哦,他差點就行了這樣一個黃馬卦覲見清朝皇帝的禮儀。
老實說,金蟬在去晉見寶象國王時,心裏有點忐忑不安的。
如果說白骨夫人是寶象國的三公主,那國王豈不是白骨大王。
因爲兩個徒弟長相太難看,怕驚了聖駕,他竟然要一個人去皇宮。
這不是隻身進入龍潭虎穴麼?!
九重高閣殿宇,萬丈層臺錦標。
一殿殿玉陛金階,擺列着文冠武弁,一宮宮鐘鼓管笙,撒抹了閨怨春愁。
這麼小的國家,倒也象一回事。
金蟬看看心裏默唸‘唐僧絕對死不了’,一路念着上殿了。
那國王看上去象西域的人種,至少是人類外型。
金蟬行禮之後,深吸了口氣,趕緊把文牒捧上去,幾乎屏息的看那國王按了玉璽,這一顆心就放下了。
他考慮了一下,還是將百花羞公主的書信拿了出來。
緊接着一個文官模樣的人開始朗誦,搖頭晃腦的,那國王聽着家書,一下子驚恐,一下驚歎,繼而流下眼淚。
“……無奈捱了十三年,產下兩個妖兒,盡是妖魔之種……”那文官念着,眼睛瞠的老大,小心翼翼瞄瞄國王。
金蟬也算聽明白了,公主跟那妖怪生活了十三年,孩子都生了二隻,唉,還寫什麼家書啊,安心跟那妖怪繼續過下去得了。
再看看那個國王,臉色青了綠、綠了紫、現在已經黑了。
“真正可惡,哪個與寡人去捉妖魔,救我百花公主?!”
兩旁的文官武士鴉雀無聲,誰也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響,個個裝塑像。
金蟬只覺得自己孤零零站在大殿中央,實在太顯眼了,想閃人也不是時候,而且靜默久久持續着,他越發的覺得心驚肉跳。
此時國王的視線突然轉到他的身上,金蟬下意識退了一步,他有很不好的預感。
果然,國王表情十分真切誠懇道:“長老乃聖朝得道高僧,所謂道高龍虎伏,德重鬼神欽。必有降妖之術,懇求長老捉了妖魔,救我孩兒回朝。”
金蟬強笑道:“貧僧粗知唸佛,不會捉妖啊。”
“長老何必過謙,你若不會降妖,又怎麼敢上西天拜佛取經呢?!”
金蟬吱吱唔唔道:“貧僧有二個徒弟,護着纔到寶象國的……其實他們也打不過那個妖怪的,若不是百花公主求情——”
“哎……長老勿須推辭,何不招兩位徒弟上殿,詢問一下便是了。”
金蟬心中長嘆,他再也不想跟那個妖怪和百花白骨精公主再有什麼糾纏了,爲什麼不放過他啊?爲什麼啊?
上帝保佑,八戒和沙僧低調一點,也要堅決拒絕才行。
沒有了孫悟空,他們一行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什麼百花公主,寶象國王,都見鬼去罷。
八戒和沙僧被國王招上殿來。
這殿上一幹人等都被他們的恐怖模樣嚇個半死。
那國王驚魂未定,強笑道:“兩道長老,哪位會捉妖?幫寡人救回百花公主,必有重謝!”
金蟬咳嗽了一聲,朝八戒和沙僧擠眉弄眼。
八戒平日似乎很怕麻煩,而沙僧悶聲不啃,也決不會自作主張。
應該沒問題罷?!
誰想,國王話音剛落,豬八戒便上前道:“我會降妖!”
金蟬腳下打跌,差點摔倒。
他瞠目結舌,嘴角抽筋,恨不得打八戒幾百個幾千個耳光!
爲什麼豬八戒沒戴緊箍?他現在很想唸啊!!!!
只見八戒爲了體現自己的本領高強,變大變小,又騰雲駕霧的,看得鄉巴佬國王和大臣們驚歎咋舌不已。
金蟬臉色陰沉,瞪着八戒,再看沙僧依舊低頭垂立一旁,沉默不語。
襯着金蟬晚娘一樣的面容,國王陛下興奮不已,忙令九嬪妃子取來御酒,滿斟一杯,奉給八戒,爲其助興。
八戒哈哈大笑,看了唐僧一眼,一飲而盡,便縱起祥光,消失在空際當中。
一離開衆人視線,八戒的遁速達到了極至,須臾間便來到了碗子山月波洞。
他面色冷凝,一個閃身便現身在月波洞內。
那黃袍怪正與白花公主抱着兩個孩子玩耍,只覺眼前金光一閃,洞內便多了一人,現出了豬八戒的身影。
黃袍怪條件反射拿起身邊鋼刀,橫在胸前,待看清眼前之人時,神色一窒,忙收手鋼刀,和百花公主一起下跪道:“屬下(奴婢)見過天蓬元帥!”
天蓬臉色鐵青,怒道:“爲什麼要……放了唐僧?!”
黃袍怪與百花公主對視一下,只見百花公主嬌聲道:“元帥容稟,如果我們現在殺了唐僧,那麼元帥就會有危險了。”
“我會有危險?”
“沒錯,那孫悟空自己離開了唐僧,若現在唐僧出了什麼事,那麼便是元帥和沙僧保護不力所至,到時候菩薩追究起來,孫悟空自然沒事,而元帥您就難辭其咎。到時候,他們再找個新的唐僧,孫悟空又可以從寶象國開始護送而行,而您便再也……”
天蓬盯着百花公主,繼而看看黃袍怪,冷笑道:“真的是這樣麼?我以爲,你們害怕了。你們在想,如果唐僧死掉,沙門人追究起來,玉帝會將你們交出來以平息事態?!”
話雖如此,但他心裏卻倏然一驚。
孫悟空已經放棄了現在的唐僧,已經放棄了……
難道說,孫悟空已經看穿了一切,正等着他們將現在的唐僧殺死?
百花公主張了張嘴,半晌才道:“玉帝只是吩咐奴婢將‘喫了唐僧肉,能長生不老’的謠言傳出去,再爲唐僧和孫悟空之間製造矛盾而已,陛下並未讓奴婢出手殺死唐僧,奴婢豈敢自作主張!”
天蓬默然無語,然後望向奎星:“你也是玉帝派下界來的?”
“……陛下只是吩咐臣下,製造困難,也沒有說要殺死唐僧,所以臣下就抓住唐僧折磨了一番……”事實上,也不知道誰折磨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