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璃的情緒就是典型的娃娃臉。
說哭就哭,可沒準上一秒哭,下一秒就笑了。
很情緒化。
MINI一路進了小區,都沒用路遙提醒,她就直接開到了路遙家的車位前,擋住了那臺奔馳。
而奔馳旁邊的車位,就是徐若初送他的那輛高爾夫。
F3已經看不見了。
路遙抱着已經睡熟了的小佈下車,胡璃則主動幫他提箱子。
反正也不沉。
“我打算這兩天搬家啦。”
“啊?別吧,你再等等,等一兩個月。”
“不用等。甲醛什麼的,我找人已經測過了,問了兩天數值纔有些超標,只要勤通風就一點問題沒有。人家裝修公司的人說了,因爲是老傢俱,甲醛早放沒了,牆面什麼的我也都是用的好材料,所以已經可以入住了。明天你
陪我去趟花卉市場唄,我發現陽臺好空,想養一些花。”
“那得下午,上午我得去初姐那邊,幫她約了保潔打掃衛生。
“唔......行呀,下午就下午,咱們順帶買點喫的好不好?”
“晚飯?”
“嗯。我想喫火鍋......哼哼,都告訴你了,我超級能喫辣,超級喜歡喫辣!”
“啊對對對......"
倆人有說有笑的聊着天,一路走到了家門口。
路遙鼻子動了動,笑道:
“是排骨。’
“哼,狗鼻子。”
胡璃衝他忽然做了個鬼臉。
而小布也似乎聞到了味道,迷迷糊糊的醒來,張着個狗嘴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路遙掏鑰匙擰門。
10.......
胡璃有些疑惑:
“你拿錯鑰匙了?”
“不是,老毛病了。”
他放下了小布,手裏攥着鑰匙,就跟做賊一樣,小幅度的開始轉動。
一邊轉一邊說道:
“應該是時間太久,裏面生鏽了,所以得......”
話音未落,味的一下,房門開啓。
路遠山看着站在門外的兒子,笑着說道:
“又沒打開?”
“對啊。”
“小璃先進來,我拿點油,你捅一下。”
“好。”
“小璃快進來,外面熱。”
“誒。”
胡璃和小布笑嘻嘻的走進了裏面,然後就瞧見路遠山從角落裏拿出來了一個針筒,到廚房裏吸了點食用油後,來到了門口。
父子倆捅咕了幾下,門鎖就正常開啓了。
而等路遙走進屋後,廚房做飯的陳女士才笑着對兒子說道:
“快去洗手,怎麼這麼慢?”
“在學校打球呢……………璃姐,你先洗。”
“嗯。”
胡璃也確實沒把自己當客人。
這種大大方方的舉動顯然很討喜。
不過剛進衛生間,忽然就有些疑惑的走了出來,手裏還拿着一個狗食盆:
“路叔叔,這從哪弄的?”
“哦對,我給忘了。”
路遠山一拍大腿:
“剛纔看你抱着小布,想着怕小狗也餓着,我就下樓買了個這個,以後它來就有專門的碗了。我還弄了點狗糧,小狗專門喫的。你放那吧,等水燒開了燙一燙,消消毒,一會兒給它餵飯。”
“呃......”
胡璃愣了愣後,臉上出現了笑容:
“嗯嗯!”
顯然,她很高興。
不爲別的,就沖人家能爲小布專門買了一套東西,就說明......這一家人對小布也是歡迎的。
打狗看主人。
愛狗也是同樣的道理。
所以,她真的很高興。
“快,喫喫喫,不用客氣。”
等滿滿一桌菜上桌,落座的陳女士趕緊招呼。
“嘻嘻,那我就不客氣啦。”
聽到胡璃的話,陳女士更開心了。
而路遠山也拿出來了酒瓶。
見狀,她問道:
“你要喝酒?”
“喝點沒事,陳總的孩子今天放假,他帶着老婆孩子回孃家了。”
路遠山說 ,給自己倒了一杯白酒,隨後看向了兒子:
“喝點?”
“你讓遙遙喝什麼?你自己喝吧。”
陳女士顯然不樂意。
並且......兒子那點酒量可算了吧。
路遠山有些寂寞。
但胡璃卻忽然舉手:
“我喝,我陪路叔叔喝。”
“啊?”
路遠山有些驚喜,但馬上又有些遲疑:
"......"
“那我一會兒送她吧,爸,你們倆喝。’
自知酒量深淺的路遙趕緊開始鋪後路。
於是,一杯變成了兩杯。
胡璃確實能喝……………並且,會喝。
大家共同舉杯後,她抿了一口酒後,便眯起了眼睛。
細細品味了下後,有些疑惑的說道:
“路叔叔,這酒....跑味了呢。”
“啊?”
路遠山一愣,拿着杯子聞了聞。
心說沒有啊。
可胡璃卻拿過了這郎酒的瓶子,擰緊。
結果擰到頭的時候,瓶蓋“嘎”的一聲,又鬆了下來。
這下算是坐實了。
陳女士見狀,趕緊說道:
“你看你,拿好酒啊,去去去,把茅臺拿來。”
“這是陳總給的紅花郎......我上次喝的時候擰太緊了?”
路遠山有些無語。
趕緊起身,來到了電視櫃下面,拿出來了一瓶茅臺。
結果剛轉身,就聽妻子來了句:
“哎呀你......”
抬頭一看......胡璃一仰頭,剛纔那杯酒直接一飲而盡。
路遠山和路遙的表情如出一轍。
跟看個怪物一樣。
"......"
一口酒氣噴薄而出。
臉不紅氣不喘的胡璃搖搖頭:
“就是跑味兒了,有點酸。”
“老路,快,你陪一個。你瞅瞅你瞅瞅……………”
陳女士眉毛豎起來了。
給客人拿跑味兒的酒本身就不對,結果人家現在還乾杯了。
路遙趕緊問道:
“沒事吧?”
“沒事啊。這才幾兩......”
胡璃一臉隨意。
不過......路遙倒也不覺得她在逞強。
因爲他可是見過這姐姐的喝酒功力的。
那洋酒......啥都不用就着,一杯一杯往嘴裏灌。
夠嚇人的。
而等路遠山落座後,她還舉杯過去:
“路叔叔,這杯酒咱?分了?”
路遠山可真不敢讓她分了。
於是,戴上痛苦面具一仰頭......
這酒酸不酸,他沒嚐出來。
但這一杯下去,他臉直接就紅了。
趕緊夾花生米往下順。
也萬幸家裏的酒杯小,才一兩多大小。要是二兩的杯子......那可遭罪了。
而他對面......
胡璃已經打開了那瓶茅臺......
這姑娘......能喝啊。
他暗暗想到。
一頓飯,路遙把學校的事情交代的差不多了。
其實軍訓生活挺枯燥的,能聊的無非就是一些見聞罷了。
不過,一家人在一起,話題總是說不完。
這頓飯從開始到結束,笑聲就沒停下來過。
尤其是......伴隨着路遠山的喝多,笑聲動靜是越來越大了。
至於這頓飯的氣氛好到什麼地步?
最後連陳女士都拿起了杯子,喝了一兩多的酒。
沒辦法,誰讓她和胡璃聊開心了呢。
一瓶茅臺,三人分了個乾淨。
路遠山這會兒滿面紅光。
連陳女士都醉意朦朧......其實從這點上來看,路遙是遺傳老媽的。
只不過後來他一點點練出來了而已。
至於胡璃......
除了眼眸愈發水潤外,其他時候根本看不出來她喝了酒。
飯,喫到九點出頭。
便結束了。
主要時間也不早了,胡璃起身告辭。
路遙跟她一起,牽着小布走了出去。
臨走時,陳女士還約定了下次見,胡璃開開心心的應了一聲,最後,房門關閉。
她開始收拾桌子。
一邊撿碗,一邊忍不住點頭:
“這姑娘......真不錯。”
路遠山同樣點頭,坐在沙發上滿是認同。
可不。
今天這酒喝的真不錯。
“呼......舒服呀。”
走出單元門,晚風一吹,胡璃長出了一口氣,滿臉的怯意。
而路遙不知是否是錯覺......小區的路燈下,他才後知後覺的看到了她微紅的臉頰。
“沒事吧?”
他問道。
胡璃搖頭:
“沒事呀,不到半斤酒,連微醺都談不上。”
“......你喝了不止半斤呢。”
“嘻嘻,那也不算什麼呀。氣氛好嘛,人心情好,酒量就大......不過你不行,你個一杯就倒的小垃圾。”
“是是是,我小垃圾。”
“嘻嘻嘻嘻......”
胡璃揹着雙手,蹦蹦跳跳的一邊笑,一邊往前走。
而走着走着,忽然,她發現小布開始在地上聞個不停。
一邊走一邊聞。
“呀,小布好像要撒尿,或者拉臭。”
“給我。”
路遙接過了鏈子:
“你先上車,我帶它拉完再過去。”
“唔......”
她想了想,說道:
“那就散散步吧,我喫的有點撐。”
“好。”
路遙牽着小布答應了下來。
而倆人已經走到了小區的大路處。
她左右看了看……………
“帶我轉轉你們小區唄,你不是從小在這長大的麼?肯定有很多美好回憶吧?”
“行啊。”
路遙點頭,一邊牽着狗,一邊一指對面的籃球架子:
“要說我們五A景區最著名的景點,就是這裏了。”
“哦?怎麼講?……………你天天在這揮灑青春的汗水麼?”
“算是吧。’
路遙指着空無一人的籃球場說道:
“以前魔都還讓燒火的時候......”
“......大哥,那是幾幾年啊?你還沒出生呢吧?我小時候就不讓燒了。”
“誰說的,煤爐讓的好吧?......你別打岔,我不是和你分享呢麼。”
“好吧。”
胡璃靠在籃球架上,歪着頭,看着站在路燈下的大男孩:
“冬天的時候,我們就用鐵鍬,在家裏掏那種燒着的煤球,然後都堆放到一起......”
“就放在這?”
“對啊,然後手拉手,繞着圈玩丟手絹。”
“跳鍋莊?”
“差不多。然後………………你知道麼,那時候包的錫紙都是有錢人家用的。我們這幫小孩兒沒有,就......用水和泥巴,把土豆包了,放到煤球裏面烤。”
“......你確定不是尿?”
本來沉進在美好回憶裏的路遙回神,嘴角抽搐着:
“你咋說的那麼噁心呢。”
“嘻嘻嘻,人家說撒尿和泥啊。而且,90後什麼荒唐事情幹不出來?”
“......快給我向90後道歉啊!”
“嘻嘻嘻嘻......這個沒意思,你說點有意思的。”
“有意思?唔。”
路遙想了想,問道:
“因爲偷看別人親嘴,回家捱打算不算?”
“哦?”
胡璃的眼睛亮了起來:
“怎麼回事?”
“就我和我發小......有一天我媽在我發小家打牌,我困了想回家睡覺,就拉着他一起送我回家......”
“......爲啥你自己不回家呢?”
路遙心說你腦回路咋那麼奇怪。
無語的解釋道:
“你小時候敢走夜路啊?”
“我不敢,你也不敢?”
“肯定啊。小時候連路燈都沒,黑燈瞎火的......你別打岔,聽我說完。”
看着小布已經蹲在花壇裏開始使勁,路遙繼續說道:
“我倆走到這裏的時候,就瞧見了一男一女就站在你現在站的位置......就抱在一起了。”
胡璃下意識的讓開了兩步。
滿臉無語。
路遙聳聳肩:
“當時......你應該懂。”
“我不懂。”
“......不,你懂。”
“好吧。
總之,胡璃明白了意思,問道:
“那你爲什麼捱打啊?”
“因爲我好奇啊,我理解中的親嘴......就向我親我媽嘴一樣。媽媽親親,MUA~就這一口,就完事了。但那倆人......他們的吻不太正常。”
"......?"
莫名的,胡璃的臉更紅了。
路遙點點頭:
“對,現在咱們是懂了。但當時我不懂啊,我就好奇,一邊偷看,一邊納悶爲什麼這倆人親嘴跟吧唧嘴一樣......
“......你爲什麼要偷看?”
""
路遙這下是真無語了。
你問我爲什麼?......我哪知道啊。
有時候小孩不就好奇麼。
於是,他裝死,裝沒聽到,繼續說道:
“我倆看了一會兒.......人家也發現我倆在偷看,就不親了。然後我們倆趕緊回到了家......回家我爸還沒睡覺,我倆就當着我的面給表演了一下......”
“你對你發小伸舌頭了?”
“哇你這個人......”
路遙感覺自己快吐了。
我和張局......????
我要吐了啊。
而看着他那難受的模樣,胡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追問道:
“然後呢?叔叔打你倆了?”
“………………沒。我爸怎麼對我倆解釋的我不太記得了。但是等我媽回來,我現在想想,她應該是輸錢了,心情不好,加上知道這事兒......以及我倆不睡覺,還在客廳裏鬧騰。反正噼裏啪啦就給我倆都揍了一頓。”
“?***......”
看她笑的前仰後合,路遙也忍不住笑出了聲,繼續說道:
“這還不算完,第二天,我發小看到我後,跟我說,我媽把這事和他媽說了,他媽又打了他一頓。我就捱了一頓打,他兩頓......”
“哈哈哈哈哈哈......”
笑聲在籃球場上迴盪。
連小布都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搖着小屁股一臉的興奮。
“他好倒黴啊......哎喲,笑死我了。”
她一邊說,一邊看向了籃球場。
忽然眼珠一轉:
“誒,咱倆打球吧?”
"AC......
"
路遙有些愣神。
可這姐姐似乎被激起了勝負欲一樣,說道:
“我換鞋去,你去拿球。咱倆1V1。'
“......你這衣服能打?”
“能,快,你去拿球。我好久沒打啦,忽然手有些癢。
"......"
"
見她說風就是雨,路遙只好點點頭:
“好。”
他快步往回走,一邊走一邊撥通了老媽的電話號碼。
“打球?”
陳女士的聲音裏滿是疑惑:
“這麼晚打什麼球啊。”
“璃姐想打。我們投兩個,媽你直接把球丟下來就行。”
"......$708. "
很快,皮球落地的聲音響起。
路遙拿着籃球回到籃球場時,回來已經穿上了那雙平底帆布鞋。小布則被拴到了一旁的健身器械上。
“PASS。”
聽到這話,路遙乖乖的把球傳了過去。
還別說......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胡璃從接球,到胯下,在到那種聳肩試探步......讓路遙瞬間想起了一位故人。
“你真會打?”
“肯定呀,籃球,網球,包括手球,滑雪,遊泳,我都會。我還會擊劍呢。”
“......十項全能?”
“算是吧。我小學還沒上完就出去啦,從初中,到大學,學校裏的俱樂部基本都參加過。”
胡璃一邊說,一邊用了一個三八式投籃。
籃球穩穩進筐。
"0909."
有些酒醉的她重新抱着籃球,露胳膊挽袖子,對路勾了勾手指:
“1 ON 1, COME ON, BOY。”
路遙心說行吧。
擺開了防守架勢。
*......
“哎呀你犯規啦。”
“......我都沒碰到你,爲啥犯規?”
“我突破你別擋着我呀,擋我就犯規。
“還帶這樣的?”"
“偷襲!......哈哈,1比0。”
“耍賴皮是吧?好好好。”
看着有些厚顏無恥的她,路遙樂了。
然後給了她一個無情大帽。
"......"
“大帽,怎麼啦?”
"......0%. "
看着抱着籃球得意洋洋的少年,她不屑的哼了一聲,擺開了防守架勢。
啪啪。
路遙急速的拍了兩下球,剛要調動下她的腳步,這姐姐就上當了。
他一個小跑加背後運球繞開了對方,剛要衝,就被人給抱住了。
“你這還不犯規?”
他一邊說,一邊帶着都要掛在自己身上的胡璃往前走了兩步,隨手一撥。
球進。
“1比1!”
他笑着說道。
......
不知爲何,胡璃卻沒放開他。
仍然是雙手抱着他腰的模樣。
"C......?"
他低頭。
而胡璃則抬起了頭。
此刻的她臉頰緋紅,雙眸如水。
似乎醉了......
醉眼朦朧。
這朦朧中,她看着疑惑的路......心裏忽然燃起了一團火。
而這火......本就燒了許多天。
此時此刻她又飲了酒。
酒精便是最好的助燃劑。
在路遙疑惑的眼神中,她原本放在腰上的手,忽然就勾住了路遙的脖子。
"J......
不由分說,吻了上去。
十幾年前,曾經的小路遙疑惑爲什麼親嘴會發出吧唧嘴的聲音。
十幾年後,那顆射出的子彈,到底從他的後背,擊中了他。
“吧唧”的聲音,再次在籃球場中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