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一回到康王府,就被九王妃拉到房間裏,好一陣數落,什麼對皇上大不敬了,什麼空有神醫的名號,名不副實啦等等,聽得老頭子直搖頭。
“我説女兒呀,你還真笨呢!”
“什麼?説我笨!那還不是你生的!”
老頭子一怔,爾後笑起來,“哈哈哈!説得好,的確是我生的,不過你怎麼一點也不和老爹我心靈相通呢?來來來,你們倆都坐下,聽我慢慢説。”
兩夫妻分坐兩旁,老頭子倒了杯茶,“我説你們兩個呀,一點也不爲我那幹外孫女着想。”
九皇叔夫妻相互望望。
“看什麼呀,就是説你們兩個!”老頭子品着茶,“女兒呀,你年過半百了,卻一直無兒無女,突然收了個乾女兒,老爹我就知道這丫頭一定不簡單,不然你怎麼看得中眼。”
“老爹!心竹這丫頭的確不簡單,我中意得很!”
老頭子點點頭,“你也知道老爹收了山,卻還是要來請我,這丫頭在你心中分量不輕,老爹又怎麼好駁了你的意。”
“老爹,那你……”
“所以,我就説你怎麼不跟我一條心。幹外孫女是皇妃呀,那宮裏的女人多了去了,我今日不過是試試那皇帝對幹外孫女的情意,給他個下馬威罷了!”
“嶽丈大人,你可下了步險棋呀,竟敢威脅皇上,幸好皇上侄兒沒動怒!”
“嗯,我看得出,他是一個帝王,卻肯爲了一個女人向我這平頭百姓下跪,足見他多重視這丫頭了。可是帝王的恩愛,又能持續多久呀?”
九王妃不由地想到心竹右臂上的守宮砂,雖然早就聽説皇上點過竹苑的燈,但那守宮砂,還有驗傷時皇上撇向一邊的頭,這小兩口應該還無夫妻之實。可是皇上疼愛乾女兒,誰都看得到,這到底怎麼回事呀?
“女兒呀,想什麼呢?”
“哦,哦。沒什麼,沒什麼。”九王妃忍了忍,這件事恐怕不能隨便説出來。
“哎,嶽丈的意思,我明白,現在心竹丫頭傷得這麼重,連嶽丈都沒把握,恩愛是否能長久,是乎都不重要了!”
“嘁!你也太小瞧你老丈人了吧!”
九皇叔夫妻倆驚訝地望着他。
“幹嘛這個表情?我可是神醫呀,這麼點小傷,怎麼能難倒我呀!女兒跟我一説情況,我就知道要怎麼治療了。只要我一出手,管她是傷上加傷,還是極度重傷,都小菜一碟。就算是個死人,我也能把她醫活了!”
“那您……那您……”
“我故意那麼説的!”
宏德龍湫靜靜地站在沐盆旁邊,孟心竹正浸在老頭子開的藥方裏。這藥水的味道可真不好聞,令人直反胃,宏德龍湫卻沒有什麼反應。孟心竹傷成這樣,他一點忙也幫不上,唯一能做的只是和她一起承受治療的痛苦。
這樣的日子一連過了十天,老頭子再次進宮,他診着孟心竹的脈搏,不由地皺着眉頭。
“老先生,心竹現在的脈項如何?”
“嗯,”老頭子閉上眼睛,搖頭晃腦地頓了一會才説,“她沒事了。”
宏德龍湫睜大眼睛,眼中充滿欣喜,“您是説她已經好了嗎?”
“不是!”
“老爹,你話能不能一次性説完呀?”
“我是説從脈項來看,她身上的傷已經不礙了,按理説她應該醒了,再多花些時間調養調養,自然就會好的。可是她到現在還昏迷着,什麼原因呢?”
宏德龍湫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走到窗邊。“老先生可有辦法讓她醒過來?”
老頭子眯着看看他,“辦法倒是有一個,可以試試。不過,她可能會比較痛苦。”
宏德龍湫皺皺眉,“痛苦也行,只要她醒過來,因爲醒來之後,就不會再痛苦了。”
這次換老頭子皺皺眉,他有點聽不懂皇上的話,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看樣子得讓幹外孫女快點醒來,不然這場戲可不好唱了。想罷他從醫箱裏取出一根銀針,紮在孟心竹身上,解了之前被他所封住的穴位。哎呀,這個老頭子,一會騙人説孟心竹的病不好治,一會又用醫術故意讓她昏迷,他到底在搞什麼呀?
“哎,心竹女兒!心竹女兒好像醒了!”
宏德龍湫急忙走到牀邊,孟心竹皺皺眉,動了動頭,可最終還是沒有睜開眼睛。
怎麼回事?穴位一解應該醒了,怎麼還睡着?老爺子又探探脈項,確定不是封了穴位而導致昏迷加重。他眯着眼仔細瞅瞅這個幹外孫女,突然用銀針狠狠地紮了一下她的仁中。
“老爹!”九王妃嚇了一跳,忙上前,孟心竹的仁中已經滲出血滴。“你這是幹什麼?”
“讓她醒過來!”老頭子不以爲然的説,“瞧瞧,這不醒了嗎?”
衆人湊上前,只見孟心竹眉頭緊緊皺皺,眼睛慢慢睜開一條縫。仁中的刺痛令她又皺皺眉,試圖將眼睛睜得更大一點,可是看到的東西還是一片模糊。她動了動頭,望向有聲音的方向,聲音嘶啞地問:“我在哪?”
“心竹!”宏德龍湫欣喜地看着她,將她託在懷裏,“這是乾月殿,你很安全!”
“乾月殿?”孟心竹閉上模糊的視線,“爲什麼沒回去?怎麼回不去?”
宏德龍湫心中一緊,“回去?回哪去?”她卻沒有回答,又靜靜睡過去了。“心竹!”
老頭子把把脈,“沒事,又睡着了。現在這丫頭需要好好靜養,補補身子。”
孟心竹再次睜開眼睛,看見自己正躺在一個陌生的宮殿,她微微動動身體,卻是一陣疼痛。聽完守在身邊的陳公公一一説明瞭這幾天的情況,她點點頭,喝下一些水後,又重新閉上眼睛,她感覺好累,只想繼續睡覺。
一整天她都迷迷糊糊的,任由着別人給她喂藥,喂粥,換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