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亦楓本以爲會跟往常一樣,看見自家母親病怏怏的躺在牀上,一副哮喘病發的痛苦模樣,沒想到鄧玉涵只是安靜地坐在梳妝檯前,以往風華正茂的風姿全都扼殺在孤寂落寞的背影裏。
“媽,你怎麼穿的這麼單薄坐在這兒?天氣冷,容易着涼。”即使心中有再多對母親的不滿和埋怨,此刻也化作了無聲的嘆息。他從衣架上取出一件外衫,輕輕地披在她身上。
“你真的決定要和她結婚了?”鄧玉涵黯然地垂下眼眸,刻意保持了冷靜的情緒還是被微微顫抖的聲線泄露出來。
突然,程亦楓走到她的面前,緩緩地蹲下身子,雙手握緊她有些冰冷的手,鄭重地點了點頭。
“那可嫣呢?你要人家女孩子怎麼辦。。。”
“媽,愛情真的勉強不來,這些年我也照你的意願和她相處了,可我真是不行。曾經我和她都有過共組家庭的機會,卻硬生生流失了,這就是大概的有緣無分吧!那時她棄我而去的時候,我並沒有覺得很難過,反而覺得鬆了口氣,也許我們真是錯過了最好的時機。”
況且現在的黎可嫣已經變得越來越陌生,讓他再也找不回當年單純善良的女孩。
鄧玉涵自是知道兒子對這門婚事的抗拒,見他如此低姿態傾訴自己的心聲,心裏也不好受,畢竟當時一手促成他們婚事的人是自己,可真的不能是柳江嵐。
“亦楓,既然你真的沒辦法和可嫣在一起,那媽也不勉強你,但是你能不能試着和其他女孩子交往看看,也許你會發現有喜歡的。”鄧玉涵遊離的目光猛地找回了焦距,猶如在沙漠中找到綠洲般欣喜萬分地等待他的回答。
“媽,爲什麼就不能是江嵐呢?如果說以前她的家世背景不符合你的要求,那麼這一切都不成爲問題了,更重要的是你兒子非她不娶。”程亦楓無奈地嘆息,半晌才篤定地開口。
如今她真的同意了有什麼用,不見得柳江嵐是真心實意想要和他結婚的,也許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報復自己。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受傷最深的豈不是亦楓!
可偏偏她不能把事情的緣由告訴他,這叫她如何開口跟兒子說他們的親骨肉是被她害死的,曾經她還過分地辱罵她們母女。。。
看來,她是活的太久了!
“不顧媽的死活,也要非她不娶嗎?”凝聚在眼眶的水汽終是滴落下來,鄧玉涵捂着劇痛的心臟,喃喃自語地說道,乾淨的面容劃過悲傷,懊惱,後悔等複雜的思緒。
程亦楓怔愣,眼裏全是滿滿的震驚和不可置信,他有多久沒見過母親哭泣了?自他懂事以來,這恐怕是第二次吧!
霎時間,腦海中閃過那張清麗的笑顏和那句纏綿旖旎“亦楓,我愛你。”輕喃。
如果他這次再妥協的話,那麼將會永遠失去她吧!而這樣的結局,卻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媽,五年前你用無中生有的哮喘病逼我在你和江嵐之間做出選擇,五年後,你卻用生命再次逼我在你們之間做出選擇,你不覺的對我太過殘忍了嗎?正如你所說的,世界上有很多女人,可我想要的只有她,你叫我怎麼辦?我該怎麼辦。。。”
鄧玉涵震驚地瞪大雙眸,一瞬也不瞬地盯着眼前心意已決卻異常頹然的兒子,沉默了半會,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起來。
而此刻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外的黎可嫣臉色蒼白猶如抹上了白粉,纖細的身軀無力地順着牆壁滑落,直至全身瀰漫着噬骨的冰冷,美麗的眼睛渙散無神,冷冷地盯着某處。
良久,她的嘴邊咧開極致自嘲的弧度,眼神卻愈發的猙獰而嗜血,攥緊衣袖的小手青筋盡現。。。。
虧你口口聲聲說把我當女兒,結果還不是捨棄了我。。。
怎麼能?你們怎麼能這樣對我?
辛瑾鎔,辛瑾鎔。。。柳江嵐一邊唸叨新奇的名字,一邊在心裏把他腹誹了幾百遍,更是奇怪他到底是何方神聖。
沒一會兒,她就發現自己已經到了柳宅的院子,收斂起有關他的思緒,打起精神往裏屋走去,卻隱約聽見裏面傳來爭吵的聲音。
不用想也知道,那是李梅哭訴的聲音。
哎!她還真會挑時間回來啊,但總不能躲柳子皓躲一輩子吧,況且他們現在還是住在同一屋檐下的家人。
“我回。。。”來了,江嵐的話還沒說完,迎面就鐵錚錚地捱了李梅重重的一巴掌,啪的一聲響徹四周,頓時連周圍的空氣都凝結成冰。
“媽,你到底在做什麼?”柳子皓見母親欲再度對江嵐掌摑,急忙反應過來,衝上去制止她,不由憤怒地向她怒吼道。
而李梅見自己的兒子這麼維護她,那口氣更是卡在心頭上,冷冷地瞪着眼前面無表情的江嵐,忍不住大聲怒罵:“你問我在做什麼,我在教訓教訓你這不知廉恥的妹妹,竟然勾搭自己的哥哥,破壞你和若琳的婚事,現在竟還有臉踏進這家門半步。。。”
“媽,我都說了幾遍,這事和江嵐沒有關係,都是我的錯,要怪你就怪我好了!”柳子皓此刻哪裏還有謙潤可言,面對眼前失去理智的母親,臉色更是黑沉的恐怖,連聲音都冷了好幾度。
下意識看向江嵐,卻發現她一邊的臉頰都略微紅腫起來,白皙細膩的肌膚上五個手指印顯得尤爲觸目驚心,頓時心疼和擔憂溢滿心間,他無奈地嘆息,不由上前將她帶回房間。
“事到如今你還要偏袒她嗎?不管她的事,那爲何若琳要提出解除婚約啊?若琳那麼愛你,怎麼可能自己先提出解除婚約啊?子皓你捫心自問,人家哪一點對不起你了,你們竟然做出這樣不恥的行爲,你們記好了,只要這個家一日存在,你們就不可能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