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危月月凜24 溫溫的包子

火瞳靠着枝葉上已被積雪堆滿的大樹安靜地坐着，那是爲了躲避能夠飛行的妖魔。  天暮曾經所說，妖魔的眼神一般不是很好，只要不發出太大的動靜，它們就會將樹下的人誤以爲是樹木的影子。

她已經在這裏坐了約莫十來分鐘，就在幾分鐘前，濃重的血腥味引來了第一批的妖魔，幸好都是一些小東西，可因爲不止一隻，月凜的手臂上還是出現了數道利爪帶過的劃痕，以此爲代價，他們的戰利品卻也多了三隻。

正像月凜說的，他們所擊殺的類不過是非常弱小的妖魔而已，它能夠在此處隨意活動，至少可以表示這周圍並非那些大傢伙們的領地，因而血腥味率先會引來的同樣只是一些相對弱小的妖魔。  但隨着時間的推移，也極有可能會到來一些強大到難以應付的敵人。

月凜並沒有像先前一樣讓她直接迎戰，而是神情嚴肅地告誡她坐在一邊，儘可能地不要發出任何動靜……火瞳的劍術纔不過初學，而且體力方面也比較差，先前的單隻倒也可以讓她稍加磨練，可數量一旦多起來，月凜不僅無法保證她的安全，更重要的是火瞳生澀的劍法只會對他產生阻饒。

“你在幹什麼？”火瞳看到月凜用劍將才擊殺的三隻妖魔各自砍成了兩至三斷，並四散地拋至周圍的樹林之中。  “你是想要以更重的血腥味將它們地注意力從我們身上引開？”

月凜頜首，“只要過了這段路就能安全了……好了。  我們走！”

火瞳聞言立刻站了起來，並被他直接拉上孟極。  隨着他輕輕扯動起繮繩，孟極抬起腳來輕輕一躍，輕巧地站在了樹冠之上。

居高臨下間，火瞳發現四面八方正有不少的身影向着他們現在所處的地方聚了過來，其中還有一些的體形猶爲龐大，就好像是大象一樣。

火瞳輕捂着嘴。  止住那不由自主地輕呼聲，這時只覺x下的孟極微微一顫。  高高地躍起在半空，並急速向着森林外奔跑出去。  在妖魔聚集地使用能夠踏空而行的騎獸是非常不明智的，但幸好他們正處於森林地邊界，更何況此時也沒有其它更好的辦法可以快速逃離。

“把頭低下。  ”

月凜用手臂輕壓在她地肩膀處，隨着一股撲面而來的勁風，火瞳立刻低俯下身子，緊緊地貼在孟極的背上。

“現在的速度你可能受不了。  過了這段路就會好。  ”月凜的聲音伴隨着“呼呼”風聲，顯得有些模糊，但還是能夠分辨出他在說些什麼。

火瞳沒有說話，在這種速度之下，她完全開不了口。

孟極的速度一向平穩，但此時她卻覺得被顛得就好像快散了架一樣，唯有緊緊抱着它的脖子才能避免自己被甩落下去，但就算是這樣。  她整個人也在不停地搖擺之中，完全沒有辦法坐穩。

忽然間，她地腰間被一條手臂所環扣住，使她得已穩住了身體，終於不再東倒西歪起來。  可還未等她鬆一口氣，耳際竟傳來陣陣嬰兒啼哭聲。  嘶聲裂肺，煞是悽慘。

隨着那聲音，火瞳的腦海中浮現起了鬥獸場中的悽狀，隨之則是李琳那隻全軍覆沒的隊伍。

沒來由的，她感覺到了一陣恐慌。

“還沒有追上來……沒事的。  ”

身後傳來的聲音依然是那麼平淡，但卻飽含着信心，漸漸地，心中懼意竟緩緩消散，就彷彿是錯覺般，啼哭聲竟也隨之慢慢遠去。

火瞳不知道他們在孟極的背上奔跑了多久。  直到月凜策動孟極停落在平地上。  她地心才似乎終於緩了過來，仰起頭來。  茫然地望向他們來到的方向。

月凜遞來水壺，她像是忽然回過神來般，不禁笑了起來，並非完全是因爲已然安全而露出的笑容，更多的卻是一種連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的感覺，只知道那一刻，整個人都輕鬆了下來，就連妖魔對她所造成的心理陰隱亦隨之淡去了許多。

孟極已經跑累了，在溪邊喝着水，月凜則從布袋之中取出一塊生肉扔了給它。

火瞳也有些累，她灌了一大口水，靠坐在一邊地大石頭上再也不想動彈。

“它們不會追來了吧？”

“血腥味對它們來說已經遠了，除非……除非這附近也有妖魔出沒，不然已經可以算是安全的了。  ”

“你是說這裏也會有妖魔出沒？”

見火瞳小心地打量着四周的樣子，月凜輕輕一笑說道：“我只是說可能……畢竟除了妖魔聚居地外，五國的任何一塊地方都會有零散妖魔活動着。  再者，無論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因此而放下警惕的話實屬不智。  ”

“我知道了。  ”火瞳一笑，有些懶懶地舒展了一下身體。

月凜見狀輕輕搖了搖頭，“你的體力不行。  ”

“我知道啊。  ”火瞳撇撇嘴，訕訕道，“在學校我就連800米也沒怎麼跑過，其他的項目也基本上是不合格的比較多，體力會好纔怪呢。  ”

想到以前的體育課，火瞳就禁不住吐了吐舌頭，儘管她每節課都有好好的上，可無奈實在是缺乏必要地運動細胞，幾乎所有要考地項目都得再經過一次補課，老師憐憫地拉拉分才能勉強過關。  像方纔這麼一路，對她來說已經運動過量了。

事實上，自來到這裏以來，無論是爲了躲避妖魔而奮力奔跑，又或是漫無目的在妖魔叢林中行走度日，這一切都已經使她地體力比過去來說好了許許多多，至少如果再有機會回去的話，800米恐怕會是班中名列前矛的成績，爲此，火瞳油然升起了一種成就感。

人果然要在挫折中纔會有所成長，如果以前有人告訴她，她能夠在有野獸活動的野外生存三天，她也絕對不會相信，可是現在呢……一切就在這麼****之間完全改變了。

才說着話，火瞳就呆呆地坐在那裏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月凜見狀不禁一笑，走上前去拍拍她的肩膀以示安慰。

火瞳猛得一回神，有些不好意思地衝他笑了笑。

月凜從孟極背上取下包裹，拿出包着乾糧的油包遞了過去。  “先喫點東西。  ”

油包裏包着的是他們從瑤城帶出來的包子，無奈氣候寒冷，現在早就已經凍得硬梆梆的。  從昨天到現在還有一些比較薄的麪餅，多少還能喫的下去，至少比這像石頭一樣的包子要好得多。

“你說……如果有妖魔來的話，我們能不能乾脆就用這個來打它？”

聽她說的可愛，月凜不禁笑了起來，“放着吧，我去打些野味回來。  ”

“不用那麼麻煩了。  ”火瞳忙不迭搖頭，忽而一笑道，“我有辦法了，你等一下喔。  ”

火瞳把包子包回到油包裏並放在地上，在一旁的小溪洗乾淨手後這才走了回來，拿起一個包子，用兩掌輕輕合攏地捧着。

隨着淡淡的紅光在她手掌之間閃現，一陣徐徐的白煙冒起，空氣中泛起了一種可以引人口水的香味。  “給你……我的手剛剛有洗過的。  ”

月凜伸手接了過來，並不很燙，只是恰到好處的溫度，卻足以使包子像剛出籠時的綿軟。

火瞳一臉期待地看着他，直到見他拿起包子咬了一口並衝着她點了點頭，這才笑了起來，並又拿過一個包子，如先前般通過掌控掌心的溫度將它慢慢溫熱……月凜曾主動告訴過她，他已從天楓他們口中知道她會控制火焰一事，因而在他面前，她也不再需要有太多的顧忌，但依然如過去一般不到萬不得已不會主動去使用它。

月凜一直盯着她的動作，“還能這麼做？”

火瞳輕點一下頭，拿起才溫熱的包子輕輕咬着，遠遠沒有剛出爐時那麼好喫，但卻比之前的石頭狀要好得多。  “不過只能做到這種地步……點點柴火，溫溫包子而已。  ”

“似乎挺不錯的。  ”

火瞳有些勉強地笑了笑，“還算好吧。  ”

“你並不喜歡。  ”

“沒什麼好喜歡的……”火瞳低下頭來，彷彿心事重重般說道，“我寧願是一個普通人，這麼一來生活就會平靜許多。  ”

“你應該是遇上過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吧。  ”

“還好吧……”火瞳呢喃道，除了在研究所的那段日子外，她其實也並沒有遭遇到什麼挫折，可是每每一使用到這種能力，就會有一種沉如巨石般的感覺壓在她的心上，隨之而來的更是一種充斥着心扉的悲哀……正是因爲此，她纔不敢，也不願意隨意地來使用火焰。

喫過包子又喝了些清水，稍稍休息了一些後，他們立刻起程返回瑤城。

當月凜來到委託所將血液雖已乾涸，但卻發出一種難言腐臭味的妖魔扔在那一胖一瘦兩人面前的時候，他們先是一驚，隨即一臉厭惡地衝着月凜直揮手。  “這東西……”

“並非我喜歡把這東西帶回來，當日委託人的要求你們也應該聽到的。  ”

“對，對……不過你們的速度還真是很快呢。  ”從瑤城到妖魔之森僅來回就需要差不多兩天的時候，而月凜他們恰恰只用了兩天就回來了。

月凜輕笑道：“區區妖魔而已……我想你們是不是應該要通知一下委託人？”

“是，是的，請在這裏稍待一下。  我們立刻派人去告知委託人。  ”

月凜微一頜首，便不再理會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