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集 初抵危月27 雚疏
騎獸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天空上盤旋着,天色很暗,也只能隱隱約約的辨識出來。
看起來它們似乎正準備着下降,要不然的話,在這黑夜中恐怕就連空中的黑點也無法看到。
宇隆和西傑也同時發生到了這種異常的情況,他們交換了下眼色後,一掃先前的頹廢,他們手持武器站了起來,警惕地防備着。
月凜仰頭看了一會兒,轉而道:“沒事,我的幾個朋友。 ”
宇隆轉頭看向他,“你確定?”見他肯定的點頭,整個人頓時放鬆了下來,哈哈笑着說道,“早說呢,嚇我一跳。 要是現在再來個什麼的話,這條命說不定就得送在這裏了,哈哈,還真好運。 ”
傭兵在生死關頭多少也會有着如常人般的恐懼和遲疑,可一旦他們下定了決心,就不會再去計較生命的得失,也正是這一點才令他們更加的堅韌和頑強。
可想而知,要是白舞或者承奇在意志方向有他們三成的話,火瞳絕不可能如此輕易地得手。
騎獸很快就降落了下來,火瞳一眼就瞧見兩個眼熟的,她很是不樂意地扁扁嘴。
天暮也在同一時間看到了他,雖心中早有準備,但驚喜之下,在騎獸的四肢還未落地前便直接跳了下來,咧嘴一笑,三步並作兩步地向她走來。
火瞳轉了轉眼珠,隨即臉上劃過一道極爲甜美的笑容。 不料,天暮地腳步卻是一頓,就這麼呆呆地站在距離火瞳約有四,五步的地方。
“你是……”
火瞳嘻嘻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不認識我了吧?”
天暮臉上的失望之色顯而易見,火瞳卻是毫不在意,目光向着剛下騎獸的幾個人掃去……除了他和夜楓兩個認識的之外,還有一男一女是從未見過的。 看他們似乎並沒有自爲介紹的打算。 火瞳也只一瞥之下便理都不理,反倒是衝着夜楓做了個鬼臉。
可能是看着還有其他人在場地緣故。 幾人都沒有多說什麼,只不過除了夜楓和天暮之外,另兩個似乎顯得有些尷尬,他們不知該怎麼稱呼,更不知是不是該行禮,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站在那裏。
夜楓看到了火瞳地鬼臉,露出溫和的笑容。 並徑直向月凜走去,與他相互擊了下掌,這纔將目光移到了地上妖魔的屍體,“看來還是晚了一步。 ”
“這附近是妖魔聚居地嗎?”
夜楓將目光移向天暮,卻見後者低頭想了片刻,肯定地搖頭道,“不是。 ”
“暫時用不着急着趕路了……楓,你替火瞳看一下傷口。 ”
夜楓原本應在瑥城主持大局。 但考慮到他們兩人這麼一路而來,身上可能多少會有所損傷,再加上此地距離瑥城其實已很近,這才暫時放下瑥城的事務一同趕了過來,卻不想所見到的比預想中的要慘的多……尤其是火瞳,她地衣服早已看不出本色。 滿頭滿臉的都是血,也不知是她自己又或者是那妖魔的。
火瞳此時正用袖子不停地擦着臉上的血漬,妖魔的血液雖不如它的肉般惡臭難當,但沾在皮膚上也相當的不好受,有種輕輕地刺痛感,就好像是某種帶着些許腐蝕性的****一樣。 直到覺察到夜楓地目光,她才仰起頭嘻嘻一笑。
夜楓實在難以分辨她身上的傷在哪兒,甚至都不知該如何着手。
火瞳蹲下身掬了把乾淨的雪,咬咬牙往自己的臉上擦了擦,頓時被凍得齜牙咧嘴。 還沒等她有進一步的動作。 便被一旁略顯無奈的月凜給拉起來。 “傷口在肩膀和手腕上……諾煙,你去溫些水來。 ”
名爲諾煙地是二十來歲的年青女子。 她有着一頭漂亮的褐色捲髮,鵝蛋臉,皮膚略黑卻顯得活力十足,她聽見吩咐輕輕應了一聲,左右看了看後,走到了距離她最近的一間小屋內,想要找找有沒有可以用來盛水的容器。
而這時夜楓已走到火瞳身旁,笑容依然是那麼的溫和,讓人僅是看着就會心生暖意,只不過火瞳明顯不喫這一套。
“請把手給我。 ”
火瞳笑着伸出手去,只見他垂眼搭上她的脈搏,臉色漸漸有些沉重,想了想說道:“先回屋裏去,還好我帶了些藥來。 ”
月凜點了點頭,“火瞳,你先進去,我一會兒就過去。 ”
“好。 ”
火瞳答應了一聲,也不理天暮略顯古怪的表情,自顧自地走回到了小屋裏。
而就在這個時候,阿瑤已拖着被她逮到的承奇走了回來,她看見這裏的情形,有些不解地皺起眉來,把承奇扔在了一邊,直接走到宇隆那裏問道:“怎麼回事?”
宇隆聳聳肩,“我也弄不太明白……喂,這些人真是你朋友?”
月凜笑笑,反問道:“你看着像是敵人嗎?”
“不像……但恭恭敬敬地更像是你地下屬。 ”不可不說,傭兵們經歷過的事端比較多,因而他們地感覺還算是挺敏銳的。
“總之,你們不用去擔心他們會有什麼惡意,暫時先在這裏休息一下,之後,我們會直接去瑥城,我想你們還是同我們一起在瑥城分手會比較好。 ”
宇隆瞭解地點頭,對於當前的情況,他還有些迷糊,但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祕密,有些事情,並不一定是要去探究個一清二楚的。
感覺告訴他,眼前的人對他們並不懷有惡意,因此。 他此時暫時放下了大半的戒心,並也因此留意到了阿瑤先前拖過來地東西,指了指問道:“那個是……”
“承奇。 ”
“我當然知道是他,我想問的是,他怎麼會這副樣子。 ”承奇被用繩子捆得結結實實的,看起來連動彈一下都難。
阿瑤輕蔑地哼一聲,“他們剛剛偷襲我們。 之後他還想要逃,我好不容易才把他追回來的。 ”
“偷襲你們?!”
“對啊。 ”阿瑤下意識地揉揉後頸。 肯定地點點頭。
阿瑤一般都比較沉默,因此她的話語也更加具有可信性。 再者,宇隆很早就看不慣承奇的德性,因此也沒絲毫的懷疑,一臉厭惡地走上去狠狠地踹了他一腳。
月凜看了一眼承奇手臂上地燒傷,又想到先前從屋裏跌出來的白舞,對於發生過地事情頓時也明白了七、八分。 他上前攔住了宇隆道:“這個人能不能交給我?”
“有用?”
“對。 ”
“這種背棄之人就應該直接殺了了事。 ”
“有些事情還需要他。 ”
宇隆有點不怎麼甘願,但還是點頭答應道:“你都這麼說了,那好吧……不過,不要讓他死得太輕易。 ”
月凜笑笑未答,轉頭讓人將他看管了起來。
“咦,這東西怎麼好像是……”
天暮從剛剛起就一直看着地上那具妖魔的屍體,似乎並沒有因爲一陣陣的腐臭味而有什麼不適,他看了一會兒。 又蹲下身去撫了一下它的皮毛,順便又走到被砍下的腦袋那裏打量了好一會兒,這才喃喃自語起來。
月凜聞言走了過去,蹲下身來,與他平視着說道:“你知道這是什麼?”
由於月凜的身份,天暮原本其實並不怎麼待見他。 不過是因爲他救過火瞳一命,再加上夜楓的請求,天暮這纔會去到瑥城。 而此時見到月凜如此,心中卻也升起了些許好感,回答道:“要是沒弄錯地話應該是雚疏,挺珍貴的一種妖魔。 ”
“雚疏?”月凜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這才道,“似乎在某本古籍中看到過。 ”
天暮擺擺手,“我可不知道什麼古籍……關於妖魔的事情都是從大叔那裏聽來的,雚疏真是挺罕見的。 也不知道該說你們是運氣好呢。 還是運氣差……哈哈,還真是的!”
月凜聳聳肩。 從遇上火瞳的那一刻起,他們的運氣就似乎沒好過。
天暮用劍挑了挑雚疏額上地角,“這東西天楓可能會有用,我問問他去……你在這裏看着,要是角看起來快要變黑了,就直接砍下來。 ”
“沒問題。 ”
“哈哈,你還真好說話呢!”天暮笑了起來,隨口胡扯了一句,轉頭徑直跑去了小屋裏。
屋內,夜楓正替火瞳清洗着肩膀上的傷口,作爲醫師,他一眼就能夠,那是被妖魔啃咬所造成的,連皮帶肉生生的被扯下了一大塊,也虧得她能夠忍得下去。
看着火瞳那無害的笑容,夜楓也實在不知該說什麼好,而就在這時,天暮卻撞門闖了進來,先是爲火瞳的傷嚇了一嚇,這才向着夜楓道:“喂,你知不知道,剛剛那隻妖魔是什麼?”
夜楓用布沾着剛剛煮溫地水,替她擦着肩上的血污,隨口問道:“是什麼?”
“是雚疏。 ”
“那是什麼?”
“要怎麼跟你說好呢。 ”天暮皺着眉頭想了想道,“總之,它的角很有用,但除下來比較麻煩,你還是自己跑一趟吧。 ”
“你去弄吧,我這裏忙着呢。 ”
“等它變黑了就沒用了。 ”天暮有些焦急,他看了看火瞳有些話也不怎麼敢直接說出口,“要是沒能連根除下,僅僅只是砍下的話,效果要差得多……這種東西,我粗手粗腳,你放心我,我都還不放心我自己呢。 ”
夜楓一怔,頓時明白到了什麼,向着火瞳道:“我去一下就回來……”
火瞳聳聳肩,就算天暮礙於她在這裏並沒有把話說明白,但既然夜楓已瞭然到了他的意思,曾多少與妖魔交過手的她又怎麼可能真得一無所知呢,多多少少對他們的意圖猜出了個七八分……那隻妖魔的角肯定有什麼重要的用處,而以天暮忌於在她面前談論以及方纔交手的情況來判斷,它地角十有八九是能夠用來避火地,說直接一些就是用來剋制她。
說起來,她對此應該非常在意纔對,可爲什麼心裏此時卻是淡淡的呢?
火瞳撇撇嘴,難不成是因爲自己失血過多太累了,所以纔會懶得去理會這些?
火瞳搖搖頭,她腦子嗡嗡地,實在是連思考的氣力都沒有。
也不知是不是爲了要盯緊她,夜楓出去後,天暮便取而代之的待在小屋裏,拉過一張椅子坐在離她不遠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就這麼坐了好半天,見她只是自顧自地替自己擦着傷口,並沒有多餘的反應,終還是忍不住動了動嘴脣說道:“‘她’呢?”
火瞳聞言仰起頭來,盈盈一笑道:“你說什麼?”
“‘她’呢?”天暮又重覆了一遍,目光緊緊地注意着她,就好像無論如何都要得到答案似的。
火瞳又是一笑,“死了。 ”
“你說……‘她’死了?!”驚訝之下,天暮下意識地站了起來,近乎直逼火瞳身旁。
火瞳滿不在乎瞥了他一眼,擺擺手道:“人總是要死的,沒什麼大不了的,別那麼緊張嘛。 ”
“……”天暮沉默了一下,“你說的是真的?”
火瞳嘻嘻笑了起來,側身將手上被血染紅的絹帕往溫水中搓了搓,擰乾後,繼續着之前的動作,毫不理會他驚愕萬分的表情。
“你……”
“天暮,你用不着聽她胡說,她的話裏十句裏面沒有幾句是能夠信的。 ”
夜楓也不知什麼時候進來的,他手上捧着一個由白布包裹着足有成人手臂般長的物體,似乎是聽到了方纔他們的對話,無奈於天暮的好騙,邊搖了搖頭邊開口說道,“而且,若要是瞳真得死了的話,她此時也不能這樣完好無損地坐在這裏。 ”
“喂喂。 ”火瞳不滿地白了他一眼,“你哪隻眼睛看到我現在是完好無損的?我現在這副德性可是隻差沒斷氣耶!”
“至少還沒死。 ”
“你這個人真不好玩……還是他比較有趣。 ”火瞳指指天暮,又是嘻嘻一笑。
天暮再怎麼也知道自己被騙了,想發火,但對着這個火瞳,他卻是至少忌憚三分,愣是什麼話都出不上來,而且只要對着火瞳,他只覺得自己的壓力明顯上升,於是他想也不想,直接推開椅子站了起來,訕訕道:“我還是出去算了……”
見到消失在門口,火瞳聳聳肩,轉身夜楓,臉上笑容依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