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碧珠的突然離開
過了幾日,辛曜回來了,手裏提着大大的一包藥材,青蘿接過藥材和方子看了看,只見原本自己寫的藥材裏又多加了於姜和枳殼,青蘿拍了拍腦袋,自己還真是大意了,應該就是有這兩味藥的,便當即去了廚房親自熬藥。
見青蘿無事交待,辛曜便回了自己房間,可是碧珠不在房裏,辛曜以爲此時不在房裏便應該是在廚房裏的,便也沒在意,奔波了****的他累極了,倒頭便睡,待他再醒來時已是傍晚,可是房裏依舊一片安靜,連燭光也沒有,辛曜起了身,緩步走到了木蘭小築,輕輕推開了廚房的門,“碧珠……”
正在給十三煎藥的青蘿回頭一看,是辛曜,便奇怪的說道:“碧珠那丫頭不是回去了嗎?一下午都沒看見她,我還以爲她跟你在一起呢。”
聞言,辛曜的心裏突然跳了一下,隱隱的覺得事情不太對勁,也顧不得和青蘿說什麼,慌里慌張的就跑了出去。
見他慌張的樣子,青蘿便跟着走到了院門處,只聽見辛曜大聲的喚着碧珠的名字,雖然辛曜沒有跟自己說什麼,可是一向穩重的他如此緊張,定是出了什麼大事,便忙喚了碧月和碧痕,又叫了田葉幫自己看着廚房裏熬的藥,纔想去叫瓔珞,又想着自從得知辛曜和碧珠成親後,她便悶悶的不怎麼說話,怕她見了那兩人會尷尬,就只帶着碧月和碧珠,還有幾個無事的小丫鬟出了院子,分頭各處找碧珠去了。
青蘿先到了府裏的大門處,問了門房,得知並沒有人出入過,碧珠不愛出門子,也就是常在自己木蘭小築裏,成了親搬了出去,,也還只是在那屋子和青蘿這裏來回,並不曾去過別處走動,可是眼下要找人,也只能一個個的院落找過去了,芙蓉苑、海棠閣、淺月軒……,可是都說沒有見過碧珠,一行人浩浩蕩蕩的找到了後花園,守園子的兩個婆子見是青蘿來了,忙上前行禮,並指着不遠處說道:“福晉,剛剛辛護衛慌慌忙忙的進去了,前一會子還聽到他大喊的聲音,奴婢們不敢過去,福晉您看,這……”
青蘿聞言心裏一驚,忙喊了一句不妙,快步就往園子裏走,還沒走到婆子們指的地方,就聽見辛曜悲憤的喊聲,青蘿也顧不得形象的小跑起來,跑着跑着,所有的人都突然止住了步子,只見辛曜半跪在地上,懷裏抱着一個女子,藍布衣衫上盡是血漬,聽見腳步聲連頭也沒有回,只是緊緊的摟着懷裏的女子,痛苦的連表情也沒有了。
青蘿忽然就覺得腿軟,要不是碧月和碧痕在兩邊扶着,估計她也要坐到地上去了,那個女子是碧珠,那件橘黃色撒花長袍還是跟隨康熙出巡前自己給她做的,當時覺得那衣服陪着碧珠的膚色特別的好看,碧珠也喜歡的緊,從未見她穿過,誰知第一次見到她穿上身竟是在這樣的情境之下。
青蘿勉強支撐着自己走了過去,把碧珠從辛曜的懷裏接了過來,淚水就滴在了那張緊閉着眼睛的蒼白的臉上,辛曜怔怔的看着碧珠低喃:“我最終還是留不住你嗎?”
青蘿只是陪着流淚,卻說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話來,他們身後的衆人也都安靜的很,只有幾個素日裏和碧珠好的,小聲的啜泣着。
“碧痕,去把趙管家叫來,我一定要把事情查清楚,到底是誰這麼歹毒”青蘿猛的回頭大聲的喊了起來。
“不用了,”辛曜伸手撫上碧珠的臉頰,“她是自己尋死的。”
“什麼?”青蘿和衆人都是納罕。
“福晉,”辛曜的聲音低了下去,“碧珠只是想告訴你有人想傷害你,可是她卻無法說出那個人的來,她有苦衷,她想保護你,她實在是太傻了……”
青蘿聞言怔在了原地,碧珠她……
辛曜沒有打算要她的回答,抱起碧珠轉身離開了,只留下衆人或驚慌失措或沉痛的看着他們遠去的背影。
碧月上前扶起青蘿:“主子,別太難過了。”
青蘿借力站起了身子,望着地上遺落的那把劍發呆,好半晌才說出話來,“傳話下去,這件事誰也不許說出去,要有敢在底下嚼舌根的,就給我狠狠的打”府裏正處在這樣緊張的境況下,不能再被旁人抓住一點把柄了。
同樣對這件事感到震驚的還有側福晉富察氏,在傳了貼身侍女冰凌進來後,看着她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子,富察氏重重的拍了桌子,“是你殺的她?”
冰凌也正對這事感到奇怪,聞言‘噗通’一聲就跪下了,“主子消消氣,這事不是奴婢做的。”
“不是你?”富察氏半信半疑的抬眼看她,“不是你她會傻到自殺嗎?”
“真的不是奴婢,沒有主子的吩咐,奴婢怎麼敢私下裏動手,再說那蹄子也是有功夫的,奴婢若是在園子裏和她交起手來,定然會引來看園子的婆子,奴婢也逃不了,所以還請主子明察。”冰凌的聲音雖然緊張卻不慌亂,跟隨富察氏這麼多年,她又豈會不瞭解眼前這個女人的心思,爲了十三爺她是什麼事都幹得出來的,可是目前卻還是不會動自己的,因爲自己還有用處,想到這裏,冰凌忍不住苦笑了下,也許碧珠的現在就是她的將來。
聽她說的有理,富察氏便放低了聲音,“現在十三爺正是爲難的時候,我們不能再給他添亂了,德妃娘娘也只是爲了上次買通劫匪的事生氣,卻還不至於找我們的麻煩,她怕的也不過就是十三爺的得寵,如今爺被圈禁起來了,她的注意力應該也不會在這兒了吧?”
冰凌看着她,眼裏滿是憐憫,“主子既然這麼關心爺,爲什麼不在爺最需要人安慰的時候去照顧他呢?”
富察氏聞言苦笑了起來,“你以爲我不想去嗎?可是爺現在只想見那個女人,連石佳氏也見不上他一面。”
“主子,奴婢還是要勸您一句,十三爺的心思全在那個女人身上,主子您何必如此執著呢?”
富察氏搖了搖頭,站起身子走到冰凌的身邊扶起了她,把她拉到一邊坐下,“我也不想如此,可是一旦愛上了一個人,又豈是自己說想放棄就能放棄的呢,如果真能的話,爺爲什麼那麼癡戀着兆佳氏呢,冰凌,你沒愛過,所以不懂,記住了,男女間的情愛是大忌,大忌啊”說着便是連聲的嘆息。
冰凌看着自己主子難得柔情的一面,忍不住的想爲她嘆息,雖然身爲高高在上的主子,她側福晉的地位不知道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可是她卻並不是自己想要的,進府前就知道自己的使命,就知道不能愛上這個名義上的丈夫,可是還是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時候就情不自禁的喜歡上了,這一喜歡就是五年,五年來,爲了十三爺她揹着上頭做了多少事,又受了多少氣,到頭來卻還是眼睜睜的看着自己心儀的人愛上了別的女人,自己的心雖然是冰冷的,卻也要忍不住爲之動容了,她可憐的主子啊
像是察覺到了冰凌的目光,富察氏端起杯子喝了口茶,像是要掩飾住自己剛剛的失態,“冰凌啊,咱們主僕兩人進這府裏也有些年數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纔是個頭?”
冰凌聞言大驚,“主子,您是想離開?”
“如果你這話是放在以前問我,我一定會說想離開,可是現在不行,十三爺還病着,我要看着他好起來纔行,再說的妃娘娘沒發話,我要是私自離開了,阿瑪和額娘他們肯定會遭殃的,”富察氏說着拍了拍冰凌的手,“我是說你,想不想離開這兒?”
冰凌望瞭望窗外,已經是夏末秋初了,是快要到了收穫的季節,可是她始終會是孑然一身,一個女人該有的夫婿、孩子、家,她一樣也沒有,也不是沒想過要這份自由,只是她過慣了現在的日子,就像被關久了鳥兒,一旦籠門打開了,她又該往哪兒飛呢?
看着陷入沉思的冰凌,富察氏順着她的眼光往外看,外面的世界廣闊無邊,她可以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說自己想說的話,可是這樣的幸福如果建立在再也見不到那個人的基礎上,這樣的幸福又怎麼能稱之爲真正的幸福呢?
就在兩個女人思索着自己的未來的時候,青蘿回到了木蘭小築,藥已經熬好了,田葉正打發十三喝藥,青蘿見狀便接了過來,十三察覺到她失落的情緒,再一細看,臉上竟然還有淚痕,心下便着了急,“這是怎麼了?怎麼又哭了?”
“爺,碧珠沒了。”青蘿原不想告訴他,可是想着這麼一個活生生的人沒了,他又怎能不起疑,正好跟他說了,也能讓他幫着出出主意,也好轉移一下他的注意力。
“碧珠?”十三震驚的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