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鎮長,其實你當初一直不在鎮子裏面,就是個錯誤,有些事情,我不懂,因爲我進入體制的時間短,可你至少是一鎮之長,你不在的話,自然有人……”
說到這裏,許飛的話打住了,因爲他知道,杜峯明白他想要說的是什麼。
杜峯點了點頭,把菸灰彈在了菸灰缸裏,然後淡然一笑,接過許飛這時候遞過來的茶杯,放在茶幾上,這才說:“繼續說,我在聽。”
“我覺得,這次的事情,不像是偶然,只是我們找不到任何蛛絲馬跡,我跟趙委員又去過農場,也問過一些人,可是都不得要領。”
許飛嘆口氣,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深深的看了杜峯一眼。
“這個……我也知道,但是人家比我們高明,的確是我疏忽了。”
聽到許飛說了這些,雖然他沒有說太多,可至少已經點在了要害上。
而且,按照杜峯的理論,一般人是不會跟自己說這麼多,而且都是實話。
正所謂,交淺言深,這樣有時候是很犯忌諱的。
而如今,許飛不怕犯忌諱,說出了這樣的話,說明他的確是把自己當成了朋友。
“杜鎮長,現在你不應該消沉,至少你應該去一趟縣裏面,把事情解釋清楚,還有就是……你最好把放火的事情,以及打副縣長的事情都查清楚,至少也能有個交代。”
許飛的這些話,有些是聽趙雅說的,有些則是他自己分析出來的。
“嗯,你說的不錯,看來我真得好好反省一下了,不過今天我覺得心裏忽然開朗了很多,走,我請你喝酒去。”
“你……請我喝酒?”
許飛倒是沒料到,這位鎮長大人,竟然要請他喝酒,不禁有些手足無措。
“怎麼?我都說了,你就當我是你的朋友,別當我是鎮長,喝一頓酒,我現在還能請得起吧?”
“不不,我不是那個意思,是我應該請鎮長喝酒纔對。”
“哪裏的話,一來我比你掙得多,二來你是我老弟,我請你喝酒,那纔是正理兒,走吧。”
杜峯說着,已經起身,把許飛的外套拿了過去,甩了給他。
當然,現在杜峯還是鎮長,既然鎮長下了命令,自己即便是不請假,也是可以出去了。
因此許飛接過外套,穿上之後,跟在杜峯身後,走出了鎮政府大樓。
走出大樓之後,許飛立刻跟杜峯保持了一定距離。
因爲他知道,即便是在鎮子裏這種地方,自己跟領導出去,而且是去喝酒,被人看到,肯定是會有人說閒話的,所以最好還是別弄的那麼招搖。
杜峯自然明白許飛的心思,不禁笑了笑,只是回頭淡淡的說了一句。
“去宿舍樓三樓,我家。”
說完這話,他就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而且走的很快。
路過傳達室的時候,還不忘跟老李頭說了句:“我出去辦點事情,今天或許不回來了,有人找我,讓他們明天來。”
老李頭自然是沒口子的答應,而後目送杜峯走出了大院。
看着杜峯離開,老李頭不禁齜牙冷笑了起來。
“還裝啥?都快完蛋了,一副窮相,早看出來你不行了。”
許飛這時候正好走過來,聽到了老李頭嘀咕的話,不禁眉頭皺了下。
這老頭子,不過是一個看門的,竟也如此勢利眼,看起來那些在位的公務員,恐怕跟他的想法也不盡相同吧。
“李大爺,您這是幹啥呢?”
許飛就當沒聽到,依舊一副笑臉的問着。
“沒事兒,這不是麼,鎮長剛出去,說出去辦事,你想想,他現在能有啥事兒可辦。”
老李頭說着,撇了下嘴,一副不屑的樣子。
“這事兒不好說,行了,我還得去信用社辦事兒,回頭俺倆再聊。”
許飛說了這麼一句,然後就匆匆的走了出去,而走的方向跟杜峯正好相反。
走過了一段路,再折轉了下,這才直奔宿舍樓走了過去。
杜峯迴到宿舍樓之後,立刻在樓下的食堂,買了不少好喫的,還有兩瓶白酒,外加一箱啤酒。
等許飛敲響他房門的時候,他已經把酒菜都擺好了。
“來,小許,我們倆今天不醉無歸。”
“鎮長,現在喝這麼多,您不怕被縣裏面的人知道了,會……”
“怕個球,老子就不信了,我在通山鎮幹了這麼多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現在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連這鎮長的位置都要沒了,喝點兒酒怎麼了,別囉嗦那麼多,到底喝不喝?”
見杜峯這麼說,許飛不禁也笑了。
的確,杜峯說的沒錯,他如今都這樣了,反正也不差這點兒事情了,因此爽快的坐到了杜峯的對面,拿起酒瓶子,先給杜峯倒了一杯白酒,然後才自己倒上。
“來,杜鎮長,我先敬你一杯,多謝你請我喝酒,當我是朋友。”
“來,乾杯,我也得謝謝你,這個時候,別人都拿白眼看我,你卻肯跟我坐在一起喝酒,你這個朋友,無論是到哪一天,我也交定了。”
兩個人說完,相視一笑,然後碰了下杯子,而後都一仰頭,把手裏的酒一口喝了下去。
喝乾了手裏的酒水,杜峯抹了一把嘴,然後拿起酒瓶子,給許飛跟自己倒滿,這才說:“小許啊!如果,我是說如果,你覺得我要是被免職,誰纔會接替我的位置呢?”(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