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這跟他有什麼關係，你說這老頭不是喫飽了撐的嗎。”沈斌糾結的說道。

“那行，我這就給援朝總理打個電話，就說您女婿說你喫飽了撐的，否決了他的建議。”

“別別，俺自家的事不需要您韓大部長出面。尊敬的領導大人，咱就回見吧。”沈斌說完啪的一聲扣上了電話。

沈斌靠在椅子上，微閉着眼睛琢磨着這裏面不會有什麼陷阱吧。周桂倫與方浩然的關係，老嶽父不會不知道，爲何還要插上一竿子。這樣一弄，豈不是要跟方浩然疏遠關係了。

沈斌猶豫着是不是給嶽父打電話問一聲，針對這位嶽父大人，沈斌是越來越看不透了。不過沈斌已經通知了方浩然，如今出現了變故，他必須要落實一下。

沈斌拿起電話，直接撥打了嶽父謝援朝的私密手機。如果不是特殊情況，沈斌一般都打工作電話。

電話一接通，沈斌恭敬地問候道，“爸，是我，不耽誤您工作吧？”

“是小沈啊，我說南城怎麼有人知道我這個號碼的。怎麼，有事嗎？”

“爸，我想問一問，關於周桂倫的處理意見，聽說是您否決的？”沈斌謹慎的問道。

“我就知道你要問這事，不錯，昨天我在瞿輝那看了彙總材料，是我批示否決的。”

沈斌眉頭一皺，“爸，周桂倫跟方浩然什麼關係，你不會不知道吧。”

“沈斌，我問你，在這件事上，你有沒有徇私？另外，浩然有沒有跟你打過招呼？”電話中，謝援朝語氣不善的問道。

沈斌一愣，猶豫了一下說道，“爸，我承認有點徇私，畢竟當年周桂倫也幫過我。至於方主任那邊，他絕對沒打招呼。”沈斌只能往自己身上攬，他可不敢出賣了方浩然。現在的嶽父已經不是幾年前副職的時候，城府深不可測，沈斌也猜不透他要幹什麼。

“沈斌，你很令我失望啊。中央三令五申不許徇私舞弊，堅決清查出隱藏在黨內的不合格人員。你這樣做，還有原則性嗎？”謝援朝在電話中怒聲訓斥道。

“爸，我覺得您是不是想的有點嚴重了。其實這個周桂倫，並沒有您想的這麼惡劣。他只不過是書生氣濃了點，又沒有殺人放火當強盜。”沈斌不服的說道。

“小沈啊，看來你還是沒明白這次清查的重要性。在這次的政治動盪之中，中央已經發現了很嚴重的問題。其實這個周桂倫，早已經進入我和田主席的視線。你剛纔說他只是個文弱書生，沒有殺人放火，說明你看問題很淺薄。文人手無縛雞之力，他不會殺人，卻能用手中之筆誅心。

一個盜賊禍害的只是一個家庭，文人的蠱惑卻可以動搖根基。周桂倫身爲省黨報的總編，他的一言一行，間接代表了黨的言論。周桂倫所起到的惡劣影響，遠遠大於百千個強盜。沈斌，你想過沒有，這種人如果繼續留在黨內不予嚴肅處理，等於中央默認了他的言論。那樣一來，軍政幹部會有多少人認爲他的思想是正確的，會有多少人因此改變了自己的正確認識。

沈斌啊，你一個小小的人情，很可能就是改變中國未來的錯誤行爲。等我們這一代人故去，現在的年輕人成長起來之後，他們會把周桂倫等所代表的錯誤理念深深地紮根。到那時，國家的意識形態會發生根本變化，甚至以民主的噱頭導致國家走向分裂。“謝援朝帶着震怒一口氣說出一番大道理。

沈斌拿着電話默不作聲，他沒考慮這麼多，想的只是眼前利益。但是嶽父這番話，讓沈斌徹底陷入了困境。聽嶽父的意思，此事根本沒有挽回的餘地。早知道這樣，當初就不該答應方浩然。

電話中，謝援朝喘息了兩下，緩和了一下口氣接着說道，“沈斌啊，你還年輕，看不透這些問題我不怪你。但是身爲清查專員，你不應該把工作當成人情來往的籌碼。這種行爲，跟貪腐有什麼區別，跟那些買官賣官的瀆職者有什麼來去。今天的話我說的可能重了點，但是要想成爲未來的高層領導人員，你必須具備這種明辨是非的基本能力。好了，該說的我都說了，以後怎麼做那是你的選擇。”

“爸，您別生氣，我知道錯了，回頭我重新整理一下資料。”沈斌心中無奈，只能先軟下來把嶽父對付過去。

“沈斌，我知道你有心思，浩然這邊，我來打電話向他解釋。你現在的工作，就是把清查任務做好。”

沈斌一怔，趕緊說道，“是是，那就麻煩爸了。您工作忙，我就不佔用您的時間了。”

掛斷電話，沈斌長長的出了口氣。早知道挨頓批，他根本不會打這個電話。靜下心來，沈斌不禁覺得有點不對。既然嶽父和田主席早就重視了周桂倫，身爲蘇省清查最高大員的韓波不可能不知道。這傢伙裝着跟沒事似的，故意讓自己在下面蹦躂，感情就是想看他的笑話。

沈斌再次拿起桌上的回執文件，心說周桂林啊周桂倫，你這不是喫飽了撐的嗎。在政治動盪那段時間，嶽父謝援朝專門主持了會議，嚴禁黨內幹部發表不負責任的言論。全國這麼多省黨報總編，只有兩人出風頭散佈言論攻擊中央，周桂倫就是其中的一位。本來沈斌還以爲他是替安系不平，間接幫着方浩然對抗。經嶽父謝援朝這麼一說，再看周桂倫那些文章，還真有點蠱惑民衆造反的傾向。

北京中組部，韓波把腿翹在沙發上，用小指甲鉗修理着指甲。劉封看着韓波悠閒地樣子，不禁笑道。

“部長，您說沈斌會不會做通總理的工作？”

“你覺得呢？”韓波看着手指輕鬆問道。

“我覺得有可能，謝總理把他當親兒子看待，總會給個面子。”

韓波抬頭看了一眼，哼了一聲，“要給面子早就給了，何必否決這個建議。”

“那豈不是要得罪方浩然了？”劉封疑惑的問道。

韓波微微一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動盪那個階段，方浩然與瞿輝屬於被監控的對象，根本不知道田振文與謝援朝的震怒。如果方浩然得知了上面的想法，絕對不會讓沈斌從下面搞小動作。

如果說在政治動盪前韓波只是對周桂倫有所懷疑，在動盪中周桂倫的表現，讓韓波徹底看清了他的真實嘴臉。雖說周桂倫掛不上政治犯罪，但清理出幹部隊伍這是必須的。周桂倫變成普通百姓，哪怕他再發表攻擊性的言論，別人只會認爲是不滿發泄。要是繼續留在黨內，對普通百姓來說他依然是黨的喉舌。

北京中南海，謝援朝沒有欺騙沈斌，他親自給方浩然做瞭解釋。與方浩然的對話，謝援朝覺得很輕鬆。畢竟方浩然的政治素養與沈斌不同，有些事一點就透。既然中央準備殺一儆百，方浩然也不能再說什麼。如果不是因爲兩個人關係非常密切，方浩然也不會留情面。謝援朝也答應方浩然，針對周桂倫只是清除出黨，罷免一切職務，不予深究。

方浩然理解中央的處理，周桂倫那些文章他也看了。如果不是牽扯到兩人的交情，方浩然也會進行嚴肅處理。

蘇省南城，沈斌灰溜溜的開車去了趟夏東。黨華龍剛得知總理親自否決了處理意見，嘴咧的跟喫了苦瓜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