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宰劉
“幫辦,您回來了,我給您老人家倒水。
楊洪森輕輕了哼了一聲,“給我沏好龍井放在桌子上。”
“老總,你就放心吧,保證讓你滿意。”小二子將楊洪森送進辦公室,轉過身大聲道,“你們看看都什麼樣,趕快收拾他,讓外人看到多不多。”
對於現在這個清閒的不能再清閒的職位,楊洪森實在是太喜歡了,你不必爲每次例行會議上打盹而扣獎金,這就是專業人材應有的待遇。楊洪森一邊品着從茶商那裏訛來龍井,一邊練寫着大字。
安徽現任巡撫馮煦秉政以來,對革命黨較爲寬容,較少用強,只要不惹事,雙方都相安無事,他這樣放任的結果無異於縱容革命黨的行爲,所有他遭到了來自清流和御史們彈劾,也許是他對清政府前途的絕望,對他而言革命的潮流已經無法阻擋,清王朝的覆滅只是時間的問題,對過去的所作所爲百感交集地他,營建了一座望華樓,樓內存放着徐錫麟的遺物和衣冠劍履。馮煦還在樓內題寫了一副楹聯:“來日大難,對此茫茫百端集;英靈不昧,鑑茲蹇蹇匪躬身。”樓建成口他便掛冠回金壇老家去了。
繼任馮煦之後新任巡撫朱家寶來到了安徽。
朱家寶,字經田,華寧縣寧州鎮人,清光緒十八年(1892年)進士。選翰林院編修,再授禮部祭司,後歷任直隸平鄉、新城、南和知縣。爲直隸總督袁世凱所賞識,被袁推爲“近畿循史第一”,升保定知府,被派往日本考察政務,回國後升江蘇按察使。光緒三十二年(1906年)由東三省總督徐世昌薦爲吉林巡撫,未赴任現正在前往安徽途中,傳聞這傢伙寫字不錯。
朱家寶也好,馮煦也好,楊洪森完全不在乎,因爲他的目標不是安慶,而是廣大的農村,與大多數革命黨不同,他決心要搞一場轟轟烈烈安徽農民大起義。除了他直接領導挺進會外,還將義明會、一線會等六、七中小型革命團體發展成了他的外圍組織,這些組織多分佈於農村、鄉鎮,這正是清廷力量相對較爲薄弱的地方。他在等時機,楊洪森老早就想與新軍聯手了。趁着兩個巡撫接班的時間搞一場,他爲至把**都準備好了,保證朱家寶能準時座上飛機。
“那麼的聯繫的怎麼樣了。”楊洪森從蕪湖一回王續東便找上了門。
“已經聯繫上了,我已經將我們的計劃告知了他們,不過那邊暫時還沒有回信。”
“他們還在猶豫什麼,等六月朱家寶到任,各地客員到巡撫衙門的時候,我們把他們一鍋全燴了。”楊洪森站起身緊緊的握着拳頭。
王續東現在比楊洪森更着急,他的地道橫穿整條街,早就挖好了,**已經囤積完畢,就等着客人入席了,“要不我親自與他們聯絡。”
“也好,不過我對他們很不放心,與他們接觸時要單線聯繫。”
“是的。”王續東臨走前楊洪森順便又囑咐了幾句。
薛哲、熊成基、範偉甲這些在新軍的主要革命黨人都圍聚在了一起,他們商討的正是楊洪森提出的暗殺計劃,在六月朱家寶到任尹時發動起義,他們對於楊洪森‘一鍋燴’的計劃實在太震驚了,如果事成,整人安徽在短時間內將可能會陷入極度混亂的無政府狀態。
“不行,不行,此事要告訴挺進會的人不能蠻幹。”
“對於那些官員我們還是要區別對待的,其中一些人還是較傾向於革命的。”
“我也是這個意見,再者說他們只考慮他們已經準備好,但沒有考慮到我們的情況,事起太倉促了,我們是不會成功的,此事還是要壓一壓。”
“不過聽他們的口氣,就算我們不同意,他也要單幹。”
“沒有我們新軍參與,註定將要失敗,而且事若不成會讓朝廷有所察覺,到時候我們再想起事就難了。”
雖有反對的聲音,但也有支持的聲音。“我認爲這個計劃可行,那些清狗都不是好東西,把他們全炸死,我們馬、炮營藉機開進城內,與城內的步兵軍、輜重營合兵一處,大事可成。”
熊成基聽取各方面意見後沉思不語,這個計劃理論上沒有問題,如果能把朱家寶在內的清狗全炸死,那時城內一定大亂,他們奉命開進城也是理所當然,就算有阻擋,只有城內的步兵軍、輜重營的兄弟一旁協助此事可成。“我認爲現在新軍還沒有做好充分準備,從時間算起來,朱家寶來皖也沒有多少天了,起事過於倉促就會被察覺,能不能讓他們那邊壓一壓。”
“他們那邊說的很堅決,但是我看還有商量的餘地,畢竟我們新軍纔是主力,如果他們單獨行動的,實在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範傳甲繼續說道“而且,依我看就算不能炸死那些清官,只要能炸死朱家寶,在城內製造混亂,這對我們內外夾擊奪取安慶還是很有利的。”
熊成基十分認爲同志們的意見都有可取的地方,安徽的這些官員也不全是壞蛋,全端了也太不厚道了,至於這位朱家寶說不定傾向於革命呢,這也說不準,如果炸了一個傾向於革命的朱家寶,來了一個反革命的劉家寶怎麼辦,任何可能性都要想到。皖浙起義爲什麼會失敗,就是因爲事前沒有將可能發生的種種可能考慮其中。
範傳甲與王續東的第二次見面在一間茶館,他通過王續東婉轉的向楊洪森轉達了這一消息。
這些日子楊洪森一直在研究地圖,主要是考慮起義後他將要去什麼地方創立根據地,在皖西大別山地區他劃了一個大大的紅圈,不過在此之裏他在安慶上面打了一個五角星。安慶是安徽軍事重鎮、政治中心,攻取安慶其政治意義遠遠超過軍事意義。
楊洪森,“怎麼說他們新軍是主力,我們就趁着這個機會鍛鍊一下我們的同志,另外我們或許應該好好調查朱家寶這個人,雖然我不認爲他會傾向於革命。”
“此事交給我吧。”王續東把這件事應承了下來。
正當楊洪森在研究朱家寶的時候,朱家寶也在研究安徽的形勢,自恩銘巡撫遇刺身亡後,革命的浪潮不但沒有壓下去的趨勢,反而十分高漲,尤其是那些新軍,這些享受國家津貼在外國深造學員們回來後卻幹着顛覆國家的活,這些傢伙實在讓人不放心。那些從陸軍學堂畢業的,他也十分不放心,因爲這些年青人心性不夠沉穩,容易受到革命思想的毒害,所以對待這些青年要將他們密封在罐頭盒裏。
楊洪森繼續爲着他那暗殺巡撫的驚天計劃做着準備,目前爲止他已經成功安插了兩個下人進入了巡撫衙門,必要的時刻可採用‘人彈’,不過‘人彈’還沒有炸,他等來一個‘壞蛋’。
看到那傢伙楊洪森就牙痛,“這個*”楊洪森恨恨的說道。
“啊,親愛的劉,你怎麼從蕪湖來到我的這座小廟。”楊洪森陰陽怪調的展開雙臂走了過來。坐在那裏的正是大名鼎鼎地,偵緝隊的劉光海管帶,當初楊洪森初搞走私的時候,被這傢伙咬了一大口,肉痛死楊洪森了,不過通過上上運動後楊洪森就很少與其接觸。
“張幫辦,用不着拿對付英國人的那套對我吧。”
“什麼風把您給吹過來了,難不成請我喫飯。”
“還被你說中,我特意請你喫飯的。”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請我喫飯嗎,我有一個上好地方,在城裏有一家日本人開的料理店。”
劉光海滿臉堆笑,心裏卻不住的暗罵,今天少不了被他宰,“日本料理店,要說喫那還是要看我們中國的。”
“別客氣,我請客。”劉光海一聽就知道,你請客,那就是說讓我付錢了。
“let‘sgo。”楊洪森打着響指,帶着兄弟們就往外走。
“狗,狗,狗。”劉光海也不停地揮着手,一臉豪氣,這年頭捨不得孩子套不着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