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來來。”雷明端起了杯子,倒上了一杯伏特加,他聞了聞味道,眯着眼睛,喜上眉梢:“乖乖,真的是香,香。”
克裏也端起杯子,對着麥克和他妻子多納達,舔了舔嘴脣,不知道該說什麼,想了半天後,勉強憋出一句:“大哥大嫂新年好!之前對不住了。”然後一飲而盡。
喝下去以後,這嗓子就像被灼燒一樣,十分生疼。
“這伏特加可是烈酒。”玄女在一邊吐槽起來:“當年第二次世界大戰,蘇聯軍可是拿這東西做燃燒彈的,插個布條點燃了就往德軍坦克裏丟,還得喊聲烏拉。”
“烏拉是什麼意思?”
“嗯……”玄女露出一絲壞壞的笑容:“就是上古時期的火系咒語……雖然沒實質性效果,但據說可以讓火燒得更旺。”
“烏拉……烏拉……”克裏心裏默默地唸了幾遍,把這個沒什麼用的錯誤知識給牢牢記住了。
“大哥大嫂新年好!之前也對不住了。”圓子也依樣畫葫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抹了抹嘴,哈了口氣,感覺有些過癮,又自己倒了一些。雷明看了有些心疼,把倒完的酒瓶放在自己面前:“小孩子,少喝點酒,這事就算這麼過去了,都是誤會,都是誤會,以後大家都是結社的兄弟姐妹了。我們要爲研究這個世界的真相,而繼續努力。”
“爲了世界的真相。”
“爲了世界的真相。”
“爲了世界的真相。”
在座的人都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好了好了,麥克,這次你去羅剎國的廢墟,除了那張畫,落款叫什麼馬伯庸畫的世界末日圖,你還發現了什麼?”雷明問起他。麥克喫了一半的雞腿放了下來,把嘴裏的雞肉嚥了下去:“吞噬者的活動開始變多了,我們路上遇到好幾次吞噬者,還是集體行動,看軌跡,似乎是往帝國方向逐漸靠攏。”
“這麼看來和王國這邊的情況一樣,其他呢?”
“其他啊,我們在莫斯科廢墟那邊,遭遇到了不少帝國軍。”
雷明皺了皺眉頭:“帝國軍爲什麼會出現在莫斯科那邊?他們圖什麼?想什麼?那邊有什麼東西?他們是搜尋什麼?”
“我知道了!”克裏一拍桌子,把大家酒杯裏的酒灑出了不少:“他們在探尋上古科技!帝國和王國作戰,用了一種叫綠氣的毒氣,殺死了王國好多人,一定也是他們最近挖掘出來的。”
克裏說着,便把在北部戰區作戰的事給說了。先是他們和周龍一起去襲擊補給線,物資裏便有大量黃綠色的液體。隨後魏斯理的第二法師團被全滅,帝國那邊崔大將的部隊也被全滅,都是基於這種毒氣。而根據鄧婉仙當時的分析,這種氣體少量製作問題不大,要製作那麼大量的,一定是用了上古時期的什麼技術。
“你的意思是說,帝國和我們一樣,是在那邊發掘上古的科技,然後用這種技術來武裝自己。”雷明皺了皺眉頭:“我有種不好的預感啊,清兒你怎麼看?”
風清在一邊,一直什麼話都沒說,她其實思考得很多,但是說得很少:“我記得之前我們帶着第七小隊,去基輔那邊打劫物資的時候,就看到有一隊帝國遠征軍,往東北方向走,如果這樣推算的話,他們的目的地,也是去的莫斯科。但是時間上……”
“時間上?”
“是啊,那次去,大概是
一年前了,起碼要一年半前。而這次麥克他們去,也遇到了帝國軍。帝國軍這麼頻繁地探查莫斯科,總有什麼目的吧?”
麥克想了想:“這麼說起來,之前小六他們去搜刮物資,也說遇到了帝國軍的部隊,不過沒有交戰,從方位來看,那支部隊也是往莫斯科的。”
“那就更怪了,他們天天去莫斯科,挖什麼寶物呢?”風清這麼問道。
陳島圓子一直沒理他們,只是自己管自己喫着東西,今天有客人回來開宴,不抓緊喫點好的可是血虧,就隨口說了句:“他們是不是住在莫斯科的,是你們搞反了?”
……
大家沉默不語,紛紛思考着她說的這個可能性。
“你說得有些道理。”雷明思前想後,又和風清交換下了意見:“也就是說,帝國軍在這北境的莫斯科,並不是去挖掘什麼東西。而是說他們在那裏有一個基地……這樣的話,這三番五次都會遇到他們也就說得通了。他們只要住在那裏,去幾次我們都能遇上。”
“那他們在那裏,總有什麼目的吧。”克裏又插了個嘴:“難道那裏是個什麼祕密生產基地,生產那種綠氣的?”
他記得之前似乎聽帝國軍說過,這綠氣是樸宰相的祕密武器,聽上次帝國那個“純血師團”的說法,他們是不知道在哪裏的,大概也不知道怎麼生產。這種不能告訴別人的東西,自然是要躲在不爲人知的地方纔行。
也許,他們的生產基地,就躲在莫斯科廢墟裏。
“嗯……你說的這上古時期的綠氣我很感興趣啊。”雷明瞪了眼玄女,嚇得她在屏幕裏一哆嗦:“幹……幹嘛……”
“這綠氣,你會不會造?”
“綠氣啊,用直流電電解飽和食鹽水法就可以製造了,難是不難,就是需要許多設備……”玄女看了眼周圍這破破爛爛的基地:“你們這裏要生產,我估計沒個半年一年有點懸。”
“嗯……”雷明板着手指頭,推算了下日子:“那時間有點趕,麥克,你得再去次莫斯科,我們要搞幾瓶這種叫綠氣的東西。然後清兒,你和玄女研究研究,能不能量產這氣體。”
“爲什麼那麼急?”風清也不理解:“你要這綠氣做什麼?這是大規模殺傷性武器,我們拿了又沒用。”
“我是爲了對付吞噬者大潮……”雷明嘆了口氣。
克裏一聽這名字,就知道事情不簡單:“吞噬者大潮?那是什麼?”
雷明解釋道:
這結社的基地,是在山谷中的羅剎國避難所改建而成。這山谷裏都是巖石,不是吞噬者喜歡的泥地,所以它們很少光顧這裏。
就算偶爾有吞噬者過來,雷明會改變周圍的磁場,影響它對方位的認知,讓它原路返回。
但雷明的法術,也只能對一隻兩隻奏效,如果是一大羣來襲的話,他也沒什麼辦法。根據他們結社的斥候報告,最近吞噬者的活動,變得更爲頻繁,而且喜歡成羣結隊,之前風清和克裏他們遇到的那波吞噬者,應該就是這樣的情況。
從目前的形勢判斷,這些吞噬者大潮,都是逐漸往帝國或者王國的邊界方向行動。
但不巧的是,結社的位置,很可能就處在它們從北往南的路上,尤其是最北端的吞噬者,如果要去南邊,一定是會經過他們這裏的。而這一大羣吞噬者來襲,如果不能誤導它們,光
靠結社這些人,硬實力對付三四隻大概沒什麼問題。但按雷明聽風清的說法,他們幾個之前去平原之塔,遇到的吞噬者大軍,起碼有十多隻近二十隻,這若是交戰起來,結社怕也是兇多吉少。
而對於結社來說,像現在這個基地,在北境這塊區域裏,要再找個差不多的,怕是很難了。此外,這個基地裏,風清已經做了很多改建,增加了許多上古時期的科技,要再拼出這些設備和功能,恐怕又要好多年,所以是輕易不會放棄這裏的。
“嗯。”麥克聽完覺得他分析得十分有道理:“就是雷明啊,我對莫斯科那塊地方還挺熟悉,但是這叫綠氣的東西,我就不熟悉了。”
“沒事,這兩小子派給你,就給你用了,正好當賠罪,你隨便選。”雷明指了指克裏和圓子:“他們兩個戰鬥力還不錯,小小年紀,居然已經能和王國的教師打得有來有回了。”
“哪個王國教師那麼菜?”
“劉峯。”雷明忍不住自己先笑了出來,這在背後講別人壞話,不是一般的開心。麥克聽完也嘿嘿嘿地笑了出來:“這傢伙不行不行,他整天就想着要去找他在帝國的初戀情人,還拖小六去打聽情報,叫什麼來着?曹英華?”
“是崔櫻煥!!!”門外一個人怒罵道,大家轉頭一看,果然是當事人劉峯,他氣沖沖走了進來,在一個位子上坐下,隨後自說自話倒了一杯酒。雷明看着酒瓶又低下去了一點,悻悻地說:“我難道是有什麼被動技能嗎?只要一講別人壞話,這人就會出現在我面前。讀書時候就是這樣,講誰壞話誰出現。還有上次襲擊王國競技場,我和風清剛說了艾麗婭壞話,結果就遇到了艾麗婭。這是什麼體質……”
“我管你什麼體質!”劉峯說道:“不管怎麼,這次去莫斯科的任務要帶上我,之前說好的。”
“帶你幹嘛?帶你去帝國找你初戀情人?茫茫人海,找不到的。”麥克對他說:“老弟,你離開帝國太早,不知道帝國現在情況。像你這種做臥底任務失敗的,回去也是當雙面間諜直接處死,哪會給你機會找初戀情人。你別癡心妄想了,別去了。”
劉峯冷笑了下:“起碼我能抓兩個活口,問問看線索吧!你當我傻啊,回帝國送死去!而且帝國那邊有些接頭暗語,我比你們熟悉。”他用冷漠地眼神看着雷明。
“好好好。”雷明也就順水推舟答應了下來,他是隻知道的,人,這種動物,爲了利益纔會幹活。劉峯加入結社,自然是有他的利益所在。
一方面,王國已經不容他了,肯定回不去。一方面,在王國被拷問了那麼久,帝國那邊也不會信他,必然會把他當作雙面間諜處理,那自然也是不能回去的。所以,結社是唯一能讓他活命的地方。
但人這種動物,光爲了活命,很快就會失去生存的動力,更重要的東西,就是希望。
每個人都捏着一絲希望,而這絲希望引導他們走向未來。
劉峯的希望,就是找到他小時候在孤兒院的玩伴,崔櫻煥。如果不給他這絲希望,他自然也不會爲結社所用。
雷明想到這裏又看了眼克裏。
這小子的最後一絲希望,也許,就是他那妻子,鄧婉仙吧。
他又看了一眼陳島圓子。
這丫頭的希望,又是什麼呢?
是邊上這個人,又或者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