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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寰就有點臉紅了，說：“上班時間，請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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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齊寰提前結束兒科理論課程的學習，開始每天跟任玉賢主任查房，寫病歷，給病兒們做各種各樣的檢查，到門診給任主任抄方。

抄方，上級大夫口頭敘述，下級大夫書寫，上級大夫檢查簽名。這樣忙碌的工作，齊寰感覺很愜意，工作起來幹勁十足。

齊寰很帥氣，1.78米的個頭，頭髮細密微卷高高鼻樑上架着一幅銀白色框的眼鏡，顯得儒雅而睿智。由於他膚色偏白，身材稍瘦，看上去顯得很精神，又是在兒科，時間一長，護士姑娘們悄悄的給他起了個雅號，“奶帥”。這讓他有點尷尬，有點鬱悶。

尤其那天跟任主任到普外科會診，當班護士劉芊芊欣喜地叫了他一聲，“你好，歡迎奶帥。”把個旁邊的任主任惹的一笑。

齊寰就有點臉紅了，說：“上班時間，請嚴肅。”

患兒七歲，先天性糖尿病，需要做闌尾切除術。請兒科會診，確定胰島素用量。因爲患兒家屬點名要求任主任會診，所以，任主任就帶着高齊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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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一想起孟奶奶，秀秀的手機就響了，小鳥的叫聲後響起“鄭秀秀接電話了！”

護士站裏，正在繪製體溫表的張玉麗說：“看現在的年輕人，設個手機鈴聲都這麼個性。嘖嘖。”

於副護士長說：“不是太另類就行。那天，我在商場，忽然聽到一陣歇斯底裏的咳嗽聲，嚇了我一跳。心說這人病成這樣，怎麼不上醫院，還逛商場啊。回頭見一耳朵上穿洞，頭髮焦黃的花衫男孩接起了電話。”

於副護士長學着那個男孩接電話的聲音，深情款款的說：“哇，艾妮，想我了。好，就回。”看我看他，鼻子裏“哼”了一聲就扭着屁股走了。把個張玉麗逗得，捧着肚子直喊痛。

於副護士長及時豎起一個手指在嘴脣上，“噓——”。張玉麗馬上憋住了笑聲。

秀秀打開手機，來電顯示蘭貝依：“哎，我是鄭秀秀，蘭貝依你好。”

“秀秀天使，很久沒打電話聯繫，想我嗎？聽到你黃鸝一樣美妙的聲音，就令我心曠神怡。”蘭貝依的聲音聽上去比上次打電話時正常多了，不再給人一種怪怪的感覺。

“蘭貝依，別貧了，我快忙死了，正上班呢。你是不是不放心，想問問我孟奶奶這第二次住院上心電監護的事，現在我就告訴你。心電監護顯示，你奶奶……”秀秀剛開始說，又被蘭貝依截斷了。

“喂，秀秀天使，注意你的用詞，這代表了你的心意。是咱家奶奶，不是你奶奶，我奶奶。”蘭貝依見縫插針。

秀秀說：“蘭貝依你別打岔，聽我說，奶奶情況不容樂觀。”

“怎麼說？”蘭貝依心下一沉。

秀秀說：“奶奶現在低電壓，有早搏。S—T段有點壓低，T波有點低平，提示心機有缺血癥狀。請你儘早回國，心臟不好的患者容易發生心跳驟停，一旦病危，你可就後悔莫及了。現在，你媽媽和你姑姑身體也不是很好。你媽媽失眠頭暈，你姑姑也是心臟不好，正在打疏通血管的靜脈針。她們兩個有點顧不上了。”

蘭貝依嘆口氣：“唉，還不是上次住院被我家老寶貝給累的。這還沒緩過氣來呢，奶奶又住院了。你說，我那老爹和我那姑父怎麼就走的那麼早呢，剩下這三位老太太還得我來管。這可真是難爲死我了。”

秀秀說：“奉養老人是晚輩的責任，不管怎樣，你一定要盡心。”

蘭貝依沉吟了一下：“秀秀，你放心我不會不管她們的。奧奇醫生答應我，這個療程結束，可以暫時停一段時間的治療，我就可以回國了。鄭秀秀，別忘了你答應我的。”

“什麼？”秀秀疑惑。

“別忘了你是蘭毛毛，而我是你的男朋友鄭貝依，剛從美國回來。”蘭貝依很認真的說。

秀秀說：“蘭貝依，這樣說真的行嗎？我看奶奶不是很糊塗呢。”

蘭貝依嘆了口氣：“秀秀，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因爲蘭毛毛已經沒有了，我無法還給奶奶了。既然，奶奶叫你毛毛，那你就是毛毛。我已無法選擇。”秀秀沉默了，真是造化弄人啊。

“喂，秀秀天使，你怎麼不說話，你沒事吧。”蘭貝依沒有聽到秀秀的回話，心裏不踏實。

“哎，蘭貝依，知道了，我儘量配合你。那個，有人摁醒人鈴，我得去應鈴。”秀秀回答。

“好，你忙吧，鳶城見。”蘭貝依掛斷了電話。

應鈴，護士們工作時相互之間的常用語。即醒人鈴響起時護士就趕緊去到患者牀前，詢問患者有什麼事情需要幫助。這個過程就叫做應鈴。

譬如，護士站傳出呼叫，“六十牀。六十牀。”連響二聲。首先主管護士應鈴，如果不到位，哪個護士有空那個護士應鈴。

秀秀接完電話，聽到護士站傳出張玉麗的笑聲，回身看了一眼，就走開應鈴去了。

“下午好，肖一功，有事嗎？”秀秀問。第一天，從肖一功打人罵人開始，鄭秀秀就再也沒叫過肖一功一聲“肖大爺”。而普外科病房的醫護們也像約好的一樣，直接稱呼他肖一功。

“喂，鄭護士，牛奶喝完了，怎麼還不給我買？”現在的肖一功，一箱牛奶，一箱雞蛋，一隻雞喫進去後，枯黃的臉開始生動起來，由於臥牀不活動，喫飯又漸漸多起來，臉上也見肉了，再也不是皮包骨頭的樣子。現在，他眼睛狡猾的看着鄭秀秀，等着她的回答。

“早上我看見不是還有三袋嗎？”秀秀說。

肖一功很不以爲然的回答：“喫了飯我把牛奶當湯喝了。”

秀秀說：“好吧，我今天下班就給你買回來。”

肖一功說：“不行，我現在就想喝。”

秀秀說：“我現在工作時間，不可以隨便出去。你要知道，我負責三十二張牀位，就是有三十二個患者需要我的護理。所以，我不可以擅離工作崗位的。”

肖一功說：“你把錢給鐵柱，讓他去買。”

秀秀想了想：“好吧，讓鐵柱去買。”

秀秀回到護士站對護士長說：“是不是把這些錢直接給鐵柱，讓他隨時去買。”

護士長說：“不行，我們只負責他現在的營養。出院後他們村裏管，剩下的錢用到別的困難患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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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靜悄悄的，半璧苑籠罩在一片靜謐的溫馨裏。秀秀看書到晚上十一點多。小晴都睡着了，她纔打了個呵欠，有了睡意。放下書本，關****頭燈睡覺。

迷迷糊糊的聽到手機的小鳥叫聲，秀秀閉着眼，伸手拿過手機打開，摁下接聽鍵，手機裏響起一陣急促的聲音。深更半夜的聲音顯得格外響。

“喂，那位？”

“秀秀啊，我是你表姨。你表妹心媛肚子疼的厲害，出了一身大汗，臉色白得嚇人。怎麼辦啊？”秀秀辛家莊的表姨語無倫次的說着。

辛心媛，秀秀辛家莊表姨十二歲的女兒，秀秀表妹。

白天，辛心媛因爲腹脹，尿儲留，在鄉鎮醫院導尿後緩解。後來，幾個小時後腹部又開始脹痛，到縣醫院看了急診，說是沒事，又導了一次尿，症狀緩解後，人家讓她住一晚上觀察室，心媛不住，就回家了。

這不，又痛起來，堅持了一會，心媛實在忍不住，只好把媽媽叫起來。晚上九點半，表姨表姨夫趕緊帶她去縣醫院。

在急診室，大夫又讓給她導了一次尿。這次導完了尿，腹部脹痛稍有緩解。大夫沒讓回家，就在觀察室住下了。

兩小時後，心媛又痛了起來。表姨表姨夫決定上鳶城醫院看看，想到秀秀就在那裏上班，於是就給她打了這個電話。

秀秀聽到表妹病了，瞌睡蟲也跑了。一骨碌爬起來，趕緊給醫院120院前急救打電話。

秀秀快速穿衣，跑到路邊等着，跟車去辛家莊接表妹心媛。上了救護車，秀秀輕輕撫摸心媛的下腹部。發現她的小腹漲的很緊，拒按。同去的急診室大夫懷疑腸梗阻，就住到了外科病房。

叫起晚上值班的王大夫看過，又做過B超，排除了腸梗阻。由於診斷不明，也不敢輕易應用止痛藥。

王大夫說：“秀秀，你先給她建立靜脈通路，導尿，留置一下尿管，觀察一下。”秀秀一邊操作着，一邊和表姨談話。

當問到經期時，得知表妹還沒有來月*經，導尿時就有意檢查了會*陰*部，發現心媛的處*女*膜*閉*鎖。秀秀立即和王大夫說明情況，請婦科會診。

很快，秀秀陪同將心媛轉到了婦科病房，診斷，先天性處*女*膜*閉*鎖，立即急症手術破*膜。

表姨一聽是這事，籤手術同意單時，猶豫着問：“大夫，你們給破了膜，我女兒以後還是處*女嗎？”

婦科袁大夫笑了：“我們只是給她劃開一個十字，讓堵塞的經*血流出來，不會影響到以後性*生*活的。你就放心吧。”袁大夫安排心媛住院觀察，如果沒有事，就可以出院回家。

秀秀把表姨一家安排好已經下半夜兩點了。她匆匆告別出來，就近乘電梯下樓回半璧苑。電梯打開門，秀秀才發現是平時不常進的貨運電梯。時間太晚，也不想再轉回去乘客運電梯，就進了這架裏面有一輛垃圾車的貨運電梯。

電梯剛到了一樓，“叮咚”一聲停住時，要停頓二十秒鐘，不能開啓電梯門。

這時，秀秀聽到一聲弱弱的嬰兒笑聲，伴隨一聲輕微的“嗷—”，又像有人在哄小孩子的聲音。

秀秀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心說“深更半夜啊，老天，可別嚇我。”

電梯門敞開的一霎那，秀秀迅速一腳踏出電梯間，剛要離開，身後又傳來嬰兒奶聲奶氣的“咯兒咯兒”細微的笑。

嚇得秀秀忙不迭地跑出了電梯間，站得遠一點時，秀秀回首看着自動合攏的電梯門，看到那輛有點精緻的垃圾車，套着黑色的垃圾袋，正在眼前消失，心思一頓。

午夜，極少有人從這架貨梯上下。電子模板的按鈕停止在一樓的位置，瞪着紅色的眼睛，與鄭秀秀遙遙對望。

秀秀的心怦怦的跳着，輕輕的緩緩的，重新走近電梯。

靜。什麼聲音也沒有。

秀秀右手的食指已抬起，落在那個紅眼睛的①上，只要落下手指，只要摁下，電梯裏那個黑色的垃圾袋，裏面到底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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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