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線沙啞到極致，聽在耳朵裏，讓人的心都跟着一陣揪痛。
羅俏卻沒有注意到，伸手就去掰他的手，幾乎是毫不猶豫就要離開。
沈霽空死死拉着她不放手，拉扯間，他修長白皙的手指上有了被撕抓的血痕，可即便是這樣，他也仍是不放開，滿是紅血絲的眼睛注視着她的臉，下一個瞬間，他猛地扣住了羅俏的腰，低頭吻了上來。
柔軟的脣碾在羅俏的脣上，施加在她腰上的力道一層層加重，他低垂着眼，睫毛細細密密地顫動，直到嘴裏嚐到血腥味，他抬眼，就對上了羅俏憤恨的眼眸。
她脣上還染着血珠，黑白分明的眼睛裏全部是他的影子。
沈霽空目光極平靜，臉色蒼白，那種極致的紅襯着極致的白，有一種驚心動魄的美感。
最終，羅俏還是用力推開了他，轉身往外跑。
沈霽空站在原地，沒有再去攔，他注視着羅俏的背影，幾近絕望地看着她，喉結輕輕滾動，一聲嘆息溢出脣畔：“我怎麼捨得……”
怎麼捨得讓她跟他一樣就這麼死去，怎麼捨得。
眼看着羅俏離他越來越越遠，沈霽空大聲喊了她一聲：“俏俏！”
羅俏步子微微一頓。
沈霽空修長挺拔的身影站在陰影處，臉色蒼白，聲音低不可聞：
“再見……”
前方已經傳來人聲，是斯然和她哥哥。
羅俏顧不上多想，微微一下的停頓後，立刻抬腿繼續往前跑。
沈霽空整個人定定地注視着羅俏離去的方向。
他始終看着她。
而她自始至終沒有回頭看他一眼。
……
羅俏快速穿過通道，快要跑到暗室門口時，燈光的光線漏進來，她一眼就看到急匆匆走入的男人的身影。
明斯然脣線緊抿，滿身寒意。
羅俏看到他，立刻出聲叫道：“斯然！”
明斯然見到她的身影，心中一緊，疾走幾步將她抱住。
心跳如擂鼓。
一旁的羅澤瀾低聲道：“這裏快塌了，要趕緊離開。”
一行人立刻往外走。
臥室的燈大開着，光線越來越亮，他們出了暗室。
外面守着大批人，見到羅俏上來，頓時鬆了一口氣，紛紛緊張詢問：“羅俏小姐，你沒事吧？”
明斯然眉頭緊擰，藉着光線查看羅俏有沒有受傷。
在看到她脣上的血跡時，他的瞳眸微微一縮，又怎麼會看不出來這傷口是怎麼造成的，漆黑的眼眸裏本就藏着的凜然殺意在此刻愈發洶湧，他的手指指腹蹭上她的嘴脣，聲線沉沉：“他呢？”
羅俏一頓，下意識往暗室後看了一眼：“……在後面。”
明斯然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你有沒有事？”
羅俏蹙起眉頭，“他好像在紅酒中放了什麼東西……”
聯想到沈霽空的一連串的行爲，周圍原本稍稍放鬆下來的氣氛陡然又緊繃起來，羅澤瀾立刻道：“備車，去醫院！”
明斯然帶着羅俏離開，與此同時他冷冷掃了手下一眼。
手下們意識到他什麼意思，低頭恭聲道：“明總放心。”
這次他們和沈霽空之間是不會罷休了。
然而，這一次他們卻並沒有等到那個男人出來。
……
此時的暗室裏，沈霽空眼珠輕輕轉動，視線從羅俏離開的方向慢慢收回，轉身回到了房間裏。
他躺到了牀上。
四周的擺設都和那時候的公寓別無二致，而周圍也還存在着未完全消失掉的羅俏身上的氣息。
無論哪一處，都像極了他曾經度過最滿足時光的那個房間。
太陽穴尖銳的疼痛再次襲來，他摸出白色的藥瓶，不過藥瓶裏已經沒有藥了，他手指頓了頓，將東西扔掉。
幾秒後，沈霽空緩慢地拿出一個小小的控制盤，指尖落在了上面紅色的按鈕上。
他顏色略淺的雙眸有些空茫的望着頭頂的吊燈，恍惚間，像是回到了那個冬天。
有她的那個冬天。
女孩子撥開他粘連了冰雪的頭髮，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
手指溫軟而細膩。
她說：“你好啊，我叫羅俏。”
沈霽空手指微微用力，將按鈕按了下去。
……
“轟——”
一聲幾乎將整個莊園震動的巨大爆炸聲驟然響起。
這時候，幾人纔剛剛走出客廳。
聽到這聲爆炸，羅俏心陡然漏跳了一拍，她步子猛地一頓，回過頭。
入目看到的就是隱隱亮起的火光。
明斯然羅澤瀾臉色倏地變了，緊緊盯着發生爆炸的地方，目光深沉莫測。
羅俏的眼睛注視着爆炸的那個方向，眼睛緩慢地眨動了一下，一時間似乎還有些回不過神。
緊跟着，急促的腳步聲傳來，明斯然的手下衝過來，有些焦急地道：“明總，暗室裏突然發生了爆炸。”
明斯然氣息周身沉沉：“沈霽空呢，出來了沒有？”
說話的那名手下嚥了口口水，下意識看向羅俏，頓了頓，才道：“沒……沒有……”
他們一直在外面守着，他沒有出來。
明斯然一瞬間感覺到身邊女人的身體僵了僵。
羅俏還有些發愣，似乎沒有從這個突如其來的衝擊消息中回過神來，明明聽到了，還是怔怔地又問了一遍：“他沒出來？”
“是。”
停了一秒鐘，這名手下繼續道：“這個爆炸不是我們剛剛引起的，好像是裏面的人自己動的手。”
他自己動的手……
隨着他這句話，四周好像一下子就靜了下來。
手下不敢說話，直到幾秒種後，明斯然出了聲，男人的聲線顯得低沉而冷靜：“愣着幹什麼，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是！”手下匆忙去了。
羅澤瀾看了眼還有些茫然的羅俏，眼神深了幾分：“這裏交給我，斯然，你先帶俏俏去醫院。”
明斯然握緊羅俏忽然之間變得冰涼的手：“嗯。”
羅俏愣愣的被明斯然牽着往前走了幾步，緊跟着她腳步微頓：“等等。”
身側的男人抿脣看向她。
“我去看一眼。”羅俏感覺到自己的腦子忽然之間亂了起來，“他到底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