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新藥
“不是我不是!”雲萱朝着楚觀雲吼道,“你這個瘋子,鬆手”
楚觀雲的手僵了片刻,接着便是更加瘋狂的抓緊雲萱的肩,“你在騙我,我知道你喜歡易容,可是,你的眼神和你說話的語氣,是怎麼都逃不過我的眼的你不要否認,我知道你就是小雲”
“喂,我說這位仁兄,她是不是小雲,與你何幹?你再不鬆手,我可要拔劍了”一旁對楚觀雲拳腳相加的司空颯打得有些泄氣,開始恐嚇了。
楚觀雲絲毫不理會司空颯的恐嚇,依舊掰住雲萱的肩,聲嘶力竭,“我知道你恨我怪我,我是個罪人,我是個懦夫,我是個該下地獄的壞人。小雲,你可以恨我怪我怨我惱我,可是,求你不要不理我,給我一個機會,讓我好好的彌補我犯下的錯,行嗎?”
“請你放開我,我真的不認識你你再這樣糾纏,我真的不客氣了”雲萱眉眼皺的極緊,臉上寫着不悅和不耐煩
雲萱話纔剛落音,楚觀雲的臉上突然閃過一絲欣喜,一把抓起雲萱的手,將自己的胸膛撞上雲萱指尖拽着的那些銀針,亂捅一氣,不一會,他胸口的衣襟便染上鮮紅點點,宛如灑在雪地裏的梅花。“只要你願意承認你就是我死而復生的小雲,要怎樣懲罰,我都願意”楚觀雲哽咽道,眼中有些迷離,痛色淹沒了他的臉。
“踏雲,你真是得寸進尺了,爺忍不住要爆發了!”司空颯一聲怒吼,運轉了內力一掌拍在楚觀雲的後背,楚觀雲毫不避讓,嚴嚴實實的捱了那一掌,‘噗’一聲噴出一口黑血,腳下一個踉蹌,身形朝前一栽,卻將雲萱抱進了自己懷中,而雲萱手中的銀針,也盡數沒入楚觀雲的胸膛。
剎那間,雲萱只感覺到一陣溫熱從楚觀雲的胸前緩緩滲出,瞬間便渲染在雲萱的臉上,而楚觀雲沙啞的聲音在雲萱的耳畔響起:“對不起……”
雲萱猛地推開楚觀雲,踉蹌着連連後退,看着楚觀雲有些刷白的臉,雲萱忍不住低吼:“你這個瘋子,我永遠都不可能原諒你,除非你死,你死”
說完,雲萱轉身頭也不回的朝着來時的路瘋狂的跑遠,楚觀雲怔愣在原地,頹然的撫着刺痛的胸口,望着雲萱遠去的背影,楚觀雲眼中滾動着絕望。那種絕望,是自責和愧疚的日日折磨而緩緩滋生出來的,來自靈魂深處的無助無依。
司空颯咬牙指着楚觀雲,狠狠瞪了他一眼,“走着瞧”轉身朝着雲萱消失的方向追了去。
楚觀雲的脣角卻勾起了一絲冷嘲,那是一種心被仰頭望着頭頂的夜空,腳下一個踉蹌,砰一聲,仰背摔倒在地
藏匿起來的那些暗影護衛再次現了身,剛要去攙扶他起身,卻被楚觀雲怒吼着拂到一邊,“滾,都給我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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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夕夜,雲萱的好心情遭到了前所未有的破壞,她幾乎是一路小跑着回到了汶城。司空颯一路上也不說話,悶聲悶氣的跟在她的身後回到了醫雲堂,又跟進了她的房間。
背靠着那面小軒窗,雙臂抱在胸前歪着腦袋一言不發的看着雲萱坐在牀邊抹眼淚。
“你哭,我還是第一回撞見。”他冷不丁甩了句話來。
雲萱一邊絞着帕子,一邊鼻子塞塞的回他道:“是女人都會哭,這有什麼好稀奇”
司空颯不置可否的聳了聳肩,語氣有些泛酸,“就算有機會,你還是不會殺楚觀雲的,因爲你根本下不了手。女人啊,就是這樣愚蠢,哪怕那個男人將你傷的體無完膚,只要幾句美言出口,什麼仇恨全拋到九霄雲外了”
雲萱止住了抹淚,抬頭看着司空颯,“你真覺得我是那樣的人?”
司空颯無比堅信的點了點頭,不置可否。
雲萱從牀前站起,表情淡漠的移到那桌前,挑着銀盤中的紅燭,自言自語道:“死,並不是解決仇恨的最好法子,有時候,活着反倒比死更能折磨人。”
司空颯有些不解的盯着雲萱微勾的脣,不禁挑眉問:“你心裏有了主意?”
雲萱沒有回答司空颯的疑問,只是轉首看着他眼中的好奇,笑道:“這麼晚了,你怎麼也不回去陪着****愛女?”
司空颯一愣,隨即揚眉一笑,眼中蕩起一絲幸福漣漪,口中卻是辯解道:“哪有你說的那樣”
雲萱搖了搖頭,朝他揚了揚手,“司空樓主請回吧,有什麼話明個再議,這會我也要歇了。”
司空颯本欲還說些什麼,見雲萱下了逐客令,又有些呵欠連天的模樣,司空颯也不忍多打擾她,當下便離開的雲萱的寢房。
雲萱託掌坐於燈下,看着那忽明忽暗的燭火發了好一會的呆。今晚的際遇讓她心裏久久不能平靜。心裏對楚觀雲的那些仇恨,日日夜夜侵蝕着雲萱的每一根骨骼,只想着有朝一日尋着一個機會,她定要親手殺了楚觀雲,方纔報仇解恨。
可是,當今晚雲萱看見楚觀雲跪在自己衣冠冢前那失魂落魄的哀傷模樣,還有他口吐鮮血卻毫不在意的慘狀,雲萱心中那些被仇恨築造起來的堅固城牆,還是有一絲爲之動容。
雲萱害怕且嫌惡自己的這絲動容,她鄙視自己在楚觀雲說出那些懺悔的話時,表現出的手足無措和躁怒,她覺得自己失了風度,少了穩重和隱忍。
楚觀雲不僅身側出沒着那些鬼魅般兇殘冷漠的暗影護衛,便是他自己也是通身的神功本事。倘若雲萱要取他性命,硬碰硬是行不通的。在飯菜裏下毒,那樣容易打草驚蛇。
是以,雲萱託腮盯了大半晚上的那燭火,終於在心裏想到了一個可以狠狠報復到楚觀雲的法子了。
年後按照玥國風俗禮儀,是走親竄友的好日子,雲萱特意準了旺兒,小四和落梅的假,讓她們回老家去探望一番。趙家四兄弟的家皆在汶城,是以白天偶爾來藥鋪子裏轉幾圈,晚間也各回各家去了。
藥鋪子裏就剩了雲萱和錦繡良緣二俾,霍程二位不知被司空颯調派去了哪裏而司空颯自己,也失了蹤影,不過雲萱卻是知道,他此刻必是在盡情的跟那對母女嬉笑開顏。
就在鋪子裏人手稀缺的時候,也便是在初四日那日清晨,天纔剛剛濛濛發亮,幾輛馬車悄無聲息的停靠在醫雲堂的大門前,從車上跳下來幾個風塵僕僕的魁梧男子,那些男子一身的異族裝扮。
卻是遠道而來的北方藥草貨源的供應商,爲首的那個人大夥都喚他康巴,說的一口的好漢語。
雲萱將那羣人讓進了屋,又吩咐着良緣給那些供個貨商們泡了暖手的茶。
“……我們從北方過來,月前便早已出發上路,只因路途趕上幾場大雪將山給封住了,這才押送的晚了些。”
雲萱點了點頭,“那些藥草在路上耽擱了那麼多天,又是風雨又是暴雪的,不知有多少藥草受了潮的?回頭我可要細細的盤點,那些受了潮的藥草,我可是要全數退還的啊”
康巴笑道:“真金不怕火煉,這些藥草我們可都是用帆布包裹了好多層的,保證都能大派用場。百草閣的那批早已送去,這會只等着雲掌櫃收了藥草簽了名字,我等也好趕在正月十五前回到風城”
雲萱微微顎首,安排了那些人下去休息,自己則是饒有興趣的鑽去了庫房。
雲萱將這一回押送過來的草藥,一一檢查看過,不禁面露喜色。凝望着面前那些新添進來的藥草,雲萱腦中靈機一動,她突然想到了一個全新的生財的好點子。
接下來的幾日裏,雲萱過的倒是清靜,自從除夕夜在郊外荒野偶遇楚觀雲,雲萱原本以爲這幾日他會找上門來,可是,一直到正月十五,他都沒有出現。
雲萱也不急不躁,對楚觀雲的報復,她心內早已有了全新的算計,遲早只要他來,定會碰在自己的手上。眼下,最重要的是自己那生財的好路子。
正月十五日,上午,吉時,醫雲堂所有的夥計濟濟一堂。當然,司空颯和霍程二位不在其中。
隨着一陣陣響亮的鞭炮禮花在醫雲堂的上空綻放乍響,雲萱的醫雲堂終於再次開業。爲了吸引羣衆百姓的注意力,雲萱特意在醫雲堂的門前搭建了一方簡易的舞臺,上面鋪着大紅的毛絨毯子。雲萱不惜花了些銀子從樂坊請來了幾個歌舞姬,在良緣的帶領下,努力的爲醫雲堂的重新營業而造勢。
外面鶯歌燕舞好不熱鬧,鋪子裏的貨架上,除了那些司空見慣的藥材,雲萱還專門劈出了一大排的架子,上面陳列着一些新奇名字的藥,每一種藥的下方,不僅標明着詳細的原材料,還特別註明了此種藥物適用的範圍。
譬如,一箇中年****指着其中一味藥,好奇詢問雲萱:“板藍根真的能起到預防風寒的作用嗎?”
雲萱微笑着點頭,伸手拿起一包板藍根,朝着鋪子內的衆圍觀者高聲介紹道:“春季萬物復甦,穿暖花開,卻是各種寒氣頑疾多發之際,對於那些體弱者,稍加不慎,便會感染風寒。這板藍根顆粒,是我從各種藥草中精心提煉而至,喝了它,能防患於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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