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譚逃出了鄴城?
聽到這個訊息,文醜略微一愣,雖然自己早已經想到了鄴城之中,袁譚袁尚兄弟之間肯定要生什麼變故,但是文醜卻沒想到,離着袁紹亡故還不到短短的十天,這兄弟之間,已經是徹底撕破臉面了!
袁譚直接指出,審配逢紀假造袁紹遺囑,矛頭直指袁尚繼位的合法xìng。
這種情況之下,袁譚袁尚兩人,就已經是正式的針鋒相對,幾乎沒有什麼可以緩和的餘地了。
在這個時候,袁譚如果繼續留在鄴城的話,必爲袁尚所害,離開鄴城,回到青州,整頓兵馬,與袁尚相爭,這是袁譚唯一的正確選擇。袁譚在這樣的清醒下逃離鄴城,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三公子現在,是在整頓鄴城防務麼?”
文醜深吸一口氣,臉sè變得平緩了一些,向袁熙問道。
“三弟此時的確在整頓鄴城事務,自父親亡故之後,鄴城之中一些官員也是稱病不出,鄴城之中的事務急需整頓。另外,冀州的兵馬有限,若是大哥回到青州,揮軍北上的話,怕是三弟根本無法抵擋……”袁熙臉sè凝重,緩緩說道。
歷史之上,袁譚袁尚兄弟相爭,結果是袁尚勝出。
不過,現今的情況,卻是有些不同了……
歷史上,袁紹倉亭大敗之後,撐了一年的時間才亡故,這一年時間之中,袁尚在袁紹的庇護之下,對冀州已然有了相當的掌控。而最爲重要的是,冀州在這一年時間之中,兵力情況也有了一定的復甦。
官渡之戰,袁軍主力,真是冀州兵馬!
倉亭之戰,冀州袁紹本部也投入了相當數量的兵力,這兩場大戰,使得冀州元氣大傷。現今整個冀州,都未必能拉出一萬人馬來。
袁紹之死提前了一年,袁尚即便名義上繼承了袁紹的官位爵位,但是對冀州的掌控還十分薄弱。另外冀州的兵力也十分稀少,這種情況,要抵擋袁譚的青州人馬,難度無疑增加了幾十倍!
袁紹死後,袁譚袁尚兄弟相爭,原先袁紹帳下的一些臣子直接稱病不出,就足以說明袁尚對冀州掌控力不足的問題。
“如今大哥與三弟之間,眼看要兵戎相見,熙夾在大哥三弟之間,左右爲難。袁熙愚鈍,不知該如何是好,今熙願以師禮待將軍,請將軍教我!”
袁熙說着,忽的猛的從座位上站起,向文醜深深一揖。
“不可!”
文醜連忙伸手扶住袁熙。
“袁公待文某如子,文某又安敢做二公子的老師?若是二公子不嫌棄文某,你我兄弟論交便可!”文醜飛快說道。
這一番折騰,袁熙的臉sè再度蒼白了一些,被文醜攙扶着,回到了座位之上。
“文兄,當今河北形勢,若是處置不妥當,怕是還要起大變故。若是曹賊乘機北上,河北之地怕是再無迴天之力啊!”文醜不願意做自己老師,袁熙知道不能勉強,對文醜的稱呼也改變了一些。
“二公子,方今幷州張燕作亂,還未平定,我幷州兵馬也難以抽身。況且,大公子與三公子之爭,乃是袁家家事,文醜也實在難以插手……”
長長吐出一口氣,文醜說道。
袁譚與袁尚相爭,文醜自然不想摻和,好在現在幷州還有一個張燕,文醜完全可以以之爲藉口,按兵不動。
文醜到幷州,並沒有第一時間攻打張燕,而是前往河東郡駐紮,實際上,乃是一箭三雕之計。
其一,便是暫避張燕鋒芒,使其從內部腐化,將其徹底擊潰。
其二,則是屯兵河東,震懾洛陽鍾繇、西涼馬騰。
其三,就是在袁紹死後,袁譚袁尚兄弟相爭之時,能有個藉口,按兵不動。幷州張燕未除,文醜也抽不出兵馬來管袁氏之事,在任何人看來,都是合情合理的事情。
聽到文醜之言,袁熙雙眉緊皺。
河北的事情,的確算是袁家兄弟的家事,這種事情,最爲難辦,文醜不好插手也是正常的事情。非但是文醜,便是原先袁紹帳下的一些臣子,此時也感覺到了事情的棘手xìng,紛紛稱病不出,持觀望態勢。
然而,這些人可以置身事外,身爲袁紹之子的袁熙,卻是難以抽身……
“二公子,文某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正在此時,文醜忽的開口說道。
“文兄請講,熙必洗耳恭聽!”
袁熙聽到文醜突然開口,不由得眼前一亮,連忙說道。
“兄弟之情難以兩全,二公子此時,也必須要作出決斷了,大公子與三公子之間,二公子只能選擇支持其中一人。若是二公子也持觀望態勢的話,怕是河北之地,必遭人吞併!”
“另外,河北事變,有己方勢力怕是將要蠢蠢yù動。許都曹操倒是好說,曹操爲蔣欽所破,傷了元氣,況且文某身在幷州,隨時可威脅洛陽,曹操此時怕是沒什麼餘力威脅我河北。倒是遼東公孫度,不得不防。二公子還需儘快回到幽州守備,以防萬一!”
文醜面sè凝重道。
現今袁譚袁尚相爭,正是文醜最想要的結果,只不過,文醜要的是這兩人勢均力敵的爭鬥,而不是一方強勢,另一方頹勢。
此時袁尚相比袁譚,明顯處於絕對的劣勢,文醜想要扭轉袁尚的這種劣勢,只能讓袁熙支持袁尚,和幽冀二州之力應對袁譚。另外,袁熙對袁尚的支持,也必須有個限度,否則兩人聯手,袁譚必敗,也起不到兩虎相爭,兩敗俱傷的效果!
好在,還有個遼東公孫度。
袁熙要防備遼東公孫度,就不可能傾盡全力,幫助袁尚。
袁氏三兄弟之中,袁熙與袁尚相善,另外袁尚到底是名義上的河北繼承人,所以文醜也不擔心袁熙會在袁譚袁尚兄弟之中選擇支持前者。
聽完文醜之言,袁熙臉sè飛快閃爍,最終目光之中透出一絲堅定之意。
“多謝文兄解uo,熙已是明白了!”
深吸一口氣,袁熙正sè向文醜說道。
文醜此刻,內心之中卻是顯1ù出了一絲笑意,河北之局,自己已然布好了,就等着局勢展了。袁譚袁尚之爭,保守估計,也要持續幾個月的時間。這一段時間,足夠文醜剿滅張燕,徹底掌控幷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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鄴城,崔琰府中。
一間書房之內,端坐着兩個中年人,這兩個中年人都是容貌姿偉、身材高大,其中一人,看身形足足八尺往上,比起身爲武將的文醜都還略高一絲。長鬚飄飄,竟是足足有四尺上下長短!
這一人,正是崔府主人,崔琰崔季珪!
古人以長鬚爲美,加上崔琰容姿本就不凡,歷史上曹操見匈奴使者,以崔琰代替自己,也確實有道理。
而崔琰面前的那個中年人,則是崔琰的至交好友,陳琳陳孔璋!
陳琳,和崔琰一樣,先前也是袁紹帳下臣子。陳琳在三國時代,最著名的事情便是袁紹動官渡之戰之前,曾經讓陳琳寫了一篇討伐曹操的檄文。洋洋灑灑,連曹操父祖一輩的事情都扯了出來。曹操見到這片檄文之時,曾是大怒,不過攻破袁紹之後,還是因爲愛惜陳琳之才,沒有計較。
實際上,陳琳在歷史上的名聲,並不只是因爲他是三國人物,還因爲,他是“建安七子”之一,歷史有名的大家!
這樣的兩個人物,此刻就在崔琰書房之中,相對而坐。
“崔兄,先前大公子和三公子數次徵召崔兄,爲何崔兄都不應允呢?莫非崔兄認定,大公子與三公子,都難以成事?”
此時的陳琳,低聲向崔琰問道。
陳琳,雖爲建安七子之一,史書上知名的文人,但是此人卻是十分熱衷於功名。現今袁紹亡故,陳琳也和崔琰一樣,稱病不出,但是不過幾日,陳琳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陳琳是崔琰好友,自然清楚,崔琰此人,最有識人之明。陳琳雖然想要出仕,但卻也重視自己的前途,不想隨便跟一個沒有什麼前途的主公,正因爲如此,陳琳這才跑到崔琰府邸,向崔琰請教。
“陳孔璋啊陳孔璋,你這xìng子,到底還需改改啊!”
看了陳琳一眼,崔琰輕嘆一聲。
陳琳此人,多少有些趨炎附勢,少了一些文人的氣節。袁紹滅公孫瓚,陳琳就寫一篇《武軍賦》,稱讚袁紹的豐功偉績。袁紹要討伐曹操,陳琳也是親自撰寫檄文,其中更是多有對曹操詆譭之言……
不過,崔琰也知道,陳琳本心並不算壞,否則,崔琰也不會與陳琳爲友。
“袁譚袁尚,皆是豎子,難成大事;袁熙xiong無大志,更非明主,陳孔璋若想要投奔明主的話,還需靜候啊……”崔琰輕捋長鬚,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