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謝，謝謝大家！”李暮只能不停地感謝。

在這個年代，能將一口喫的送出來，便是最誠摯的心意。

一旁的吳薛看着李暮不厭其煩地和每一個人打招呼問好的樣子，心中不由感慨不已。

他本來還有些擔心李暮會生氣或者不滿。

但現在看來，屬於是想多了。

一位真正愛國的科學家，怎麼可能不會愛他國家的人民！

……

在校門口耽擱了將近一個半小時的功夫。

李暮才進到三省工學院當中。

和學校的領導班子簡單地客套了一番之後。

他便立刻開講。

講座的內容，自然還是圍繞着軟件工程進行。

作爲重工業基地，無疑是軟件工程應用程發展最好的搖籃，所以李暮也是一次性掏出了不少“乾貨”。

聽得操場中的學生和專家教授們，眼睛瞪得一個比一個圓，手中的筆更是全場沒停過片刻，小本本上滿滿當當都是筆記。

……

講座一直開到下午兩點左右才結束。

全程沒有任何一個人離場，除了提問的環節之外，更是沒有一個人發出半點聲音。

即便中途已經飢腸轆轆，也沒人去喫飯，甚至連悄悄偷喫點東西墊墊肚子都沒有。

畢竟一旦分一下神，便可能會聽漏一些內容。

雖說後面也能從別人的筆記上看到，但無疑會浪費不少學習的時間。

而且也會讓人覺得，十分地不尊重李暮。

……

在學生們依依不捨的陸續散場的時候。

李暮也沒有耽擱。

簡單地和工學院的領導班子喫了頓飯之後。

他便坐着吳薛的專車，前往奉天空氣動力研究所。

雖說玄鳥-1的零部件是在晚上到，但提前過去看看情況，還是很有必要的。

對於風雷1號，他的瞭解還真不算多。

國外能夠查到的資料，僅僅只有簡單的介紹而已，不可能詳細的情況都記錄下來。

就在李暮微微出神的時候。

坐在他身旁的吳薛忽然道：“對了，李顧問，上面最新傳來了消息，有件事可能需要您配合一下安全委員會的同志。”

“什麼事？”李暮愣了愣，好奇道。

吳薛道：

“是這樣，安全委員會向上面彙報，最近有一批國外的人盯上了您。”

“本來安全委員會他們自己也能夠將之解決，只不過要多花些功夫。”

“但秦雲領導覺得，這是一個給您的身份加一層保護的好機會……”

他將上面傳來的消息複述了一遍。

在發現有人盯上李暮的時候。

上面確實有點緊張，而且立刻召開會議討論，要將找你的這些人第一時間全部打掉。

就連上級領導都親自發話：“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保護好李暮同志的安全”。

不過就在安全委員會打算搞大搜查，並且立下軍令狀，把人一個個全部都揪出來的時候。

秦雲提出了一個另外的方案——把李暮當誘餌。

當然，不是真正讓李暮身處險地。

而是讓M帝和老大哥這一次在這件事上栽個大跟頭，以後再盯上，就得好好再掂量掂量輕重。

“您要是不願意的話，直接拒絕就行，沒人會說什麼的。”吳薛看着陷入沉思的李暮，連忙繼續道。

實話實說，要不是這個意見是秦雲提的，他都要罵一句餿主意。

拿常人來冒險可以。

但拿李暮這樣重要的科學家來冒險，未免有點太大膽了。

“不，我答應。”李暮斬釘截鐵道。

雖說這件事是有點危險，但確實是個不錯的辦法。

他被盯上是遲早的事情。

哪怕報道出去的，都是一些不怎麼重要的成就。

可日積月累之下，其他國家的人心裏恐怕也會忍不住對他動手。

畢竟作爲夏國科學界的標杆，弄死他的影響還是很大的。

李暮深吸一口氣，攥了攥拳頭，接着道：“您說吧，要我怎麼配合！”

殺人他不行，但逃跑應該沒問題。

“哈哈，您想多了。”吳薛見狀，忽然笑了起來，道：“不需要您做什麼，一切都會由安全委員會的同志去完成！”

“我什麼都不做，他們會上當嗎？”李暮疑惑道。

吳薛笑着解釋道：“這您就不知道了，就是要半遮半掩，纔會讓他們深信不疑。”

……

奉天，某處院落。

來自M帝和彎彎的特工，正在此處碰頭。

表面憨厚老實的中年男子，道：

“上面的要求很簡單，查清楚這個李暮的身份。”

“如果證實和‘河圖’有關係，便直接動手。”

“當然，沒關係你們也可以順手殺了，反正廢不了什麼功夫。”

在他說完之後。

坐在他面前的老漢臉上露出怒容，道：

“順手殺了？你們的情報到底準不準確！”

“知道我們留下這點人手有多寶貴嗎？”

“我們可以爲‘河圖’而犧牲，但不能接受無意義的犧牲。”

他生氣不是沒有原因的。

自從敗退之後，他們留在大陸的力量便一直遭到圍剿，至今整個奉天能動用的人手，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而要策劃行動，這點人顯然不夠，還得從其他地方調用。

但只要河圖的身份是真的，那麼這一切都沒有關係，相反，哪怕犧牲整個在夏國境內的人員去交換都是大賺特賺的事情。

可要是假的，那麼一切的犧牲都沒有了價值。

“不知道，這是從紅色聯盟得到的消息，真假難以分辨，但你們必須去查。”中年男子面無表情地繼續道。

上面想要找河圖，已經快找瘋了。

如果100w次每秒的計算機，僅僅是讓M帝震驚和不敢相信。

那麼1000w次每秒的計算機，就讓他們如坐鍼氈殺機沸騰了。

夏國現在和老大哥的關係鬧得是僵了一點，但是誰不知道私下裏是不是還有着PY交易。

“你說從紅色聯盟得到的消息，所以他們也查到了李暮的身上？”老漢怔了怔，覺得有些許的不對。

……

另一頭，老大哥的特工們，也覺得不太對。

京都，某處不起眼的院落之中。

在一次次調查河圖和天工的過程中，已經所剩無幾的人員，聚集在此處。

他們在得到上面命令的一瞬間，便開始了對李暮的詳細調查。

依靠雅科夫等人的幫助，這個過程並沒有遇到太多的阻力。

甚至還相當的輕鬆——每一個說起李暮的人，都對其過往的經歷如數家珍。

在收集完信息之後，經過情報方面的專家分析，李暮的成長軌跡，確實和夏國半導體，甚至是鋼鐵冶金等領域的崛起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但就是這個結果，卻讓他們產生了自我懷疑。

一個年輕人小心翼翼地說道：“這次的調查，是不是太簡單了？”

屋內原本正在各自小心交流的人，紛紛停了下來。

這麼簡單的問題，他們當然想得到。

以前那一次調查，不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才換得一點線索。

但這次，實在是過於容易了一些，就像是……

“像是夏國安全委員會的人拋出的誘餌。”一個老人慢悠悠地說道。

這些特工都沒有蠢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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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能在一次次的追查當中活下來的，更是個個都是人精，不會輕易地掉入陷阱。

“但有沒有一種可能，正是爲了讓我們掉以輕心，所以夏國纔將之大大方方地推出來呢？”另一箇中年婦女道。

他的話讓衆人沉默了一會兒。

如果真是如此，那他們便不得不佩服夏國上層的大膽了。

這麼重要的科學家，竟然都敢放出來當誘餌。

但這個說法也不是沒有問題。

沒人敢輕易地下結論。

就在衆人猶豫不定時。

一個一直坐在角落，相貌看着老實巴交的漢子開口打破了僵局，道：

“無論結果如何，現在已經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上面等不了，我們也等不了。”

“之前那麼多次行動，已經給夏國的留了太多的線索。即便我們什麼都不做，也遲早會暴露。”

“只要能確認李暮的身份，我們能功成身退不說，後半生還可以享盡榮華富貴。”

他的這番話說完後。

衆人一直緊繃的臉上，才浮現出一抹笑容。

朝不保夕的日子，他們是過夠了。

如果能有機會回國，哪怕是拼上性命，他們都願意。

而且即便任務失敗，只要拿到足夠價值的情報，他們也不一定會死。

……

奉天空氣動力研究所。

李暮從吳薛的專車上下來，不緊不慢地走進研究所的大門。

被間諜盯上而已，又不是什麼大事。

在提前做好準備的情況下，國家的力量足以防備任何危險的發生。

而且除了M帝，老大哥這邊也不一定會想幹掉他。

畢竟現在兩國之間的關係，已經有不小的緩和，技術交流也正在進行。

夏國雖然有着崛起的勢頭，但短期內根本威脅不到老大哥的地位。

在其和M帝角逐之際，急需高精尖技術來進行爭霸。

也就是說，他們完全沒必要搞到魚死網破的的地步。

至少現在，M帝纔拿到01型計算機。

而他們，已經擁有1000w次每秒運算速度的02型計算機，拉出了足足十倍的差距。

“M帝倒是應該挺想我死的，不過他們在夏國的力量應該沒那麼多。”李暮腦海中飛快地分析了一遍。

——這絕對不是因爲擔心，只是習慣性將事情過一遍。

“沒問題了，繼續好好研究吧。”李暮微微晃了晃腦袋，將剛剛所想的東西都拋出腦海。

正在這時。

從門口的警衛得到李暮和吳薛到了之後的付華生，帶着所裏的研究人員走了出來。

看到兩人，後者連忙上前道：“歡迎領導，李顧問二位蒞臨指導工作，讓我們研究所蓬蓽生輝啊！！”

一邊說着，他一邊熱情地和兩人握手。

“就這麼歡迎的，好歹搞個儀式，否則萬一讓李顧問覺得你不重視他怎麼辦。”吳薛看了看付華生從後面帶出來的人，笑着揶揄道。

付華生道：

“這不是知道李顧問不喜歡搞這些形式主義的東西，所以都給去掉了嘛。”

“不過您放心，其他方面我們都安排得妥妥當當的。”

“尤其是知道李顧問愛喫咱們三省的美食，我還特地找了位以前在酒樓裏幹過的老師傅。”

聞言，吳薛滿意地點點頭。

當然，其實這些事情他都清楚，只不過是藉着付華生的口說出來而已。

“讓付所長您費心了。”李暮聽完後，笑着感謝了一句。

別人的一番好意，倒是沒必要推卻。

“沒費什麼功夫，再說這也是應該的。”付華生臉上滿是高興，連忙道：“這邊請，我領您和領導先去所裏參觀參觀。”

說着，他便帶頭朝着研究所裏而去。

一邊走，他一邊跟着介紹所裏的研究人員：

“這位是徐順壽教授，這位是吳達觀教授，他們二位教授是風雷1號風洞的主要研究負責人，還有張教授……”

一共十名教授，年紀都在四五十歲上下。

李暮一一點頭致意，順帶和腦海中的資料對照一番。

這種和歷史人物見面的感覺，無論幾次，他仍然覺得十分奇妙。

在他看着這些教授的同時。

這些教授們也在打量着他，眼中滿是異彩。

“太年輕了！”所有人的心中都不由冒出一個相同的念頭。

即便在報紙上不是沒有見過李暮的照片，也知道李暮的年紀。

然而真正地親眼見到，他們仍舊忍不住感慨。

誰能想得到，就是這樣一位年輕人，竟然做出瞭如此之多舉世矚目的成果！

待付華生介紹完後。

李暮才笑着開口道：“各位教授，往後的工作中，要拜託你們多多照顧了！”

“不敢當不敢當，李顧問您言重了，是我們要請您多多指教纔是。”徐順壽和吳大觀對視一眼，然後道。

他們心中不禁有些驚訝，沒想到李暮這麼謙虛。

……

衆人一邊聊着天，一邊來到風雷1號風洞的設備所在廠房。

巨大的機器設備，佔據了廠房的大半空間。

付華生繼續爲李暮介紹，道：

“風雷1號風洞包括氣源系統、自動控制系統於測量記錄設備、洞體結構以及各種試驗所需的測量和記錄設備。”

“它的研製，採用的是老大哥正在使用的AT-1風洞當設計圖紙，是一座暫衝式半迴流三聲速風洞，試驗段截面0.6X0.6米，風速覆蓋0.5~3.5倍聲速。”

“先來說說它的氣源系統吧，包括480千瓦的電機4臺、每分鐘排氣90立方米空氣壓縮機4臺，承受壓力爲8個大氣壓的儲氣球15個……”

知道李暮想要研究風洞，所以他特地講解得十分仔細。

待介紹完後。

衆人也走到了風洞的操作檯處。

這裏有幾名年輕的研究人員，正在檢查着機器設備的運行狀況。

看到李暮後，他們立刻停住了手上的動作，回頭齊聲道：“歡迎領導、李顧問蒞臨指示工作！”

雖是在跟李暮和吳薛問好。

但他們的眼睛，卻始終沒有從李暮身上離開過半分。

當今夏國的學界，要說有哪位最受青年一代的科研工作者們推崇和尊敬。

那便非李暮莫屬。

“不用拘謹，我來也不是指示工作，反而是要拜託諸位幫忙進行測試呢。”李暮看着這羣激動的年輕人，微微笑了笑道。

……

在參觀完風雷1號風洞，並且和一衆研究人員交流了片刻後。

付華生便帶着李暮來到研究所的會議室，商量玄鳥-1號的相關試驗事宜。

風洞的試驗需要的時間極長，一次至少要五六個小時起步。

總時間這個不好估計，畢竟誰也說不準試驗的過程中，會不會遇到什麼難題。

不少按照以往的經驗，付華生給出了一個時間標準——21天。

他在臺上發言道：“21天的時間，每天完成3次到5次的試驗，大家有沒有信心！”

“有信心！”臺下的所有人立刻高聲道。

每天3到5次的試驗，也就代表着他們至少需要工作18個小時。

然而沒有任何一個人對此有意見，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李暮對此也是挺滿意的。

畢竟每早一天完成測試，玄鳥-1直升機便能早一天開始投產，給阿三，以及M帝和老大哥一點小小的顏色瞅瞅。

不過緊接着，論到吳薛發言的時候。

付華生的話便讓李暮差點破防。

他小聲道：

“李顧問您放心，這個時間只是針對咱們所的研究人員，您還有隨行的王教授，不用遵守。”

這話倒是沒毛病。

限制誰，他們都不可能去限制李暮，也沒這個權力。

“不不不，我跟大家一樣就行，不能搞特殊！”李暮連忙道。

付華生笑道：“這可不是搞特殊，上面特地要求過……”

接下來的話，便不用聽了。

李暮不用猜都知道，肯定是勸自己要好好照顧身體的話。

此刻他恨不得立刻手撕兩個間諜，來扭轉自己在別人眼中身嬌體弱的刻板印象。

……

待會議結束後。

不多時。

運載着玄鳥-1直升機零部件的軍用卡車車隊，駛入研究所。

收到消息的立刻，立刻走出會議室。

站在樓上往下看去，只見一隊隊荷槍實彈的警衛跳下卡車。

坐在最前面一輛卡車副駕駛位置上的王石存高舉着手，興奮地向李暮打招呼：“李顧問，東西到了！”

玄鳥-1直升機的零部件當中有大量的精密零件，所以他一早便去了火車站協助裝卸。

“辛苦你了王教授！”李暮剛好走下來，招呼了一句，便幫着卸車。

跟着過來的付華生見狀，也湊了個熱鬧，喊上所裏的人幫忙。

不過在忙活了半天，他們便無奈地放棄了這個決定。

沒辦法，大的抬不動，小的拿着又不好意思，一羣人走來走去，還給卸車的警衛添亂，純屬幫倒忙。

再去看李暮，便讓他們非常羨慕了。

幾十斤重的設備，一手一個，拎着毫不費力。

就連一邊想要幫忙的警衛小戰士，都不由驚訝地張大了嘴巴，道：“這，這力氣也太大了吧！”

雖說不是每個科學家都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但絕大多數人的身體，基本都處於一個亞健康的狀態。

……

一直到晚上7點左右。

玄鳥-1直升機的零部件，才被全部搬運到了一個空置的實驗廠房。

接下來，可以正式開始試驗。

李暮和吳薛領頭辦了個小小的儀式後，衆人立刻投入到緊張的工作當中。

先將等比例縮小後的玄鳥-1直升機模型，放入試驗段。

然後便開始一系列的測試項目，常規測力試驗、常規測壓試驗、半模試驗、進氣道試驗……

一項項試驗，有條不紊地進行着。

無數科研人員，忙碌在各個崗位，不停地記錄着各項數據。

在最後，這些數據又會被送到李暮、王石存、徐順壽和吳達觀四人手上，進行討論和分析，然後再進行修改和後續測試。

這個過程，不可謂不枯燥乏味。

但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沒有絲毫的倦怠之色。

他們的眼中只有濃濃的渴望，對造出強大直升機的渴望，對國家崛起的渴望，對民族復興的渴望！

對於這個年代的人們來說，那段戰火紛飛的歲月，並不是遙遠的歷史。

而是親身經歷的慘痛過往。

犧牲了無數人，才換來如今獨立自主的國家，他們需要堅船利炮，來保衛這來之不易的成果。

……

深夜1點。

第01次風洞實驗，逐漸接近尾聲。

李暮拿到最後彙總出來的數據，正要拉着王石存等人討論，一旁的付華生忽然站了出來，道：

“李顧問，不早了，該休息了。”

他的話剛剛說完。

不待李暮說話。

便有年輕的助理研究員急聲開口道：“所長，我們還不累，還能再熬一熬。”

“你們是不累，其他人也不累？”付華生瞪了說話的年輕助理研究一眼道。

聞言，李暮看了看周圍的衆人。

年輕的研究員們還好，只是精神頭看着萎靡了些。

像王石存、徐順壽和吳達觀這些老研究員，眼中已經隱隱泛出血絲，滿臉的疲憊和睏倦。

似是察覺到李暮的目光。

兩人當即對付華生道：“所長，我們還能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