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勇卻根本不理會他,只笑道:“這不就對了嘛,那黑木崖乃是公認的魔窟,那裏的人尚且不能全都定義成魔頭,那在外面的人,又憑什麼被認定是魔教妖人呢?就因爲,你們嵩山派的人認爲他是,他就是了?”
曲洋這時突然嘆了口氣,說道:“我曲洋雖然已經自願脫離了魔教,但以前也確實犯下了一些殺孽。便是衡山派也......”
劉正風立刻面色肅然,打斷道:“此一時彼一時,何況當時各爲其主。曲兄,你又何必全都揹負在自己身上。”
他不會爲自己開脫,但輪到曲洋身上,卻開始給他找理由了。
只能說有濾鏡是這樣的,曲洋就算把他家裏的人殺了,估計他也會去找原因。
李勇倒沒有覺得曲洋這麼老實承認是拖了自己的後腿,而是繼續說道:“誒!所謂正派,所謂魔教,數十年敵對下來,原來的那些仇恨早就已經消散了。倒不如說,你們是兩幫本來沒什麼仇怨的人,因爲自己都不清楚的緣故
打了起來,最後又成了死敵。真要追究下來,誰手上沒有沾着對面的血?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而已。我當然知道以雙方如今的恩怨,想要強求你們互相體諒,那是佛祖也辦不到的事情。倒不如這樣,李某腆着臉,來做個見證。你們四派的人,對曲洋有冤的報冤有仇報仇,在不傷及他性命的情
況下,提出來你們的條件。
“若是他能夠——滿足你們,那往後就對他既往不咎。也就當世上再沒有了魔教長老曲洋,只有一個與你們毫無瓜葛的普通路人,如何?”
如果令狐沖或者是餘滄海在這裏,一定會對李勇這說法感到熟悉。
這不就是之前在福威鏢局他乾的事情麼?
那次是先出手震懾了餘滄海,再加上之前的種種手段沒有奏效,被李勇都化解了,李勇再《闢邪劍譜》誘之以利,還弄了個三月之約的比試噱頭,算是暫時化解了雙方的矛盾。
當然,現在情況已經有了變化,金盆洗手大會之後,餘滄海領着青城派弟子們直接就跑了,疑似是跑回青城山去躲起來了。
後面覺得有必要的話,或許還會去找嵩山派,央求左冷禪出面來以防萬一。
這是因爲李勇在衡山城前後兩次展露的實力鎮住了他,同時也震住了五嶽劍派。
如今這裏出現的人都不會懷疑他的實力,只是覺得他說出這樣的話,在這個正魔對立的江湖上顯得離經叛道。
劉正風爲何非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
因爲他清楚正派與魔教的矛盾不可調解,這是綿延了數十年的仇恨,就像一團亂麻解不開,還會越來越亂。
他想的最理想的狀況,也只是自己退出江湖後,與曲洋歸隱山林,到時候高山流水,不亦樂乎。
剛剛嶽不羣他們沒有先對曲洋動手,不是因爲他們心中不恨、不想,只是因爲不想隨便做別人的刀罷了。
而且說到底,魔教再厲害,再不能相容,與四派相隔還是太遠了,許多人可能從加入五嶽劍派到如今,也只是聽說過魔教的大名,而沒有碰到過魔教的人。
包括曲洋,對他們來說也很陌生,因爲在場的人中,曲洋並非是他們直接的敵人,至少沒有誰誰誰的親人朋友直接被他殺死的情況。
所以雖然李勇的話確實也讓他們有所思考,但最終還是沒人答應。
費彬見狀不禁有些得意,覺得“優勢在我”,忍不住大笑道:“小子,你以爲光憑你一張嘴皮子,就能讓魔教的那些惡行一筆勾銷?”
“呵,我當然沒有你們嵩山派那麼天真,覺得這個世界都是圍繞着自己轉的,只是覺得有些可惜。冤冤相報何時了,難道真要等什麼時候魔教滅盡了,或是正派消亡了,才能相安無事不成?”
定逸師太有些不耐道:“這位少俠,你悲天憫人,也要分場合。若是別的什麼人也就罷了,可是魔教的人,哪裏當得上可惜二字?還有,你救了儀琳,於我西嶽恆山也算有恩,但是一碼歸一碼,如若你要阻攔我們正派斬除魔
教,休怪貧尼的劍不認人!”
她對嵩山派不太待見,但對魔教的意見更大,只是因爲李勇和劉正風的緣故,不想直接出手罷了。
不然以她的性格,這種時候就該去做出頭鳥了。
“師父………………”
儀琳在後邊看得心急如焚,她自然不願見到師門與李勇兵戎相見,卻又不知道如何阻止。
老尼姑在看到李勇出現後,便讓其他弟子們看着她,因爲她早察覺到儀琳對李勇的態度不同尋常,生怕這弟子不知輕重跑出去鬧了笑話,丟了她們恆山的臉。
而這近乎於站邊的表態對於費彬他們來說當然是好消息,不過當他們再次衝着李勇而去時,身後三派人還是沒有跟着,包括剛剛言辭堅決的定逸師太。
也是不出意料,兩人聯手卻再次被李勇輕易化解。
這次他們的體會更深,只感覺自己揮掌送出去的勁力卻被直接“還”回來,而且因爲這次力更強,反作用也更大,兩人都被震得後退了數步,才相互攙扶着停下來,手掌也都有些發麻。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三位掌門和劉、曲二人可不像其他人那樣看得一頭霧水,都清楚李勇必然是用了某種武功,將費彬他們的出招直接送還回去。
所謂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你這是什麼功夫?”
費彬原來看李勇使出少林拳,還以爲他與少林寺有關,但後來他用了道教的符籙,現而今又有這門奇怪的武功,倒更像是魔道的手段。
至於什麼隱世門派的可能,他們不是想不到,而是現在想要極力將李勇與魔教扯上關係,如此才能方便號召正派的人一起來對付他。
畢竟正派的真正殺招,就是“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大家一起上”。
“這門功夫,專門降服你們這樣的狗腿,不如就叫訓犬功好了。”
“豈有此理!”
“欺人太甚!”
從衡山城內劉府撞見了對方開始,己方被羞辱,便是泥人也該有脾氣了。
無奈的是他們真打不過,不管是劍法、掌法,還是這合擊之術,他們都碰不到李勇的衣服,就被他隨意擺弄了。
剛剛這一下甚至受了不輕的傷,畢竟直面的是他們自己的奮力一擊,李勇幾乎是原封不動地奉還回來,他們沒有倒下去也是因爲在衆人面前強撐,剛剛甚至將湧到喉頭的血都嚥了回去。
現在口中叫得響,卻沒有再上前,還是轉頭寄希望於其他三派的人能夠助陣。
又或者,其他嵩山派的弟子趕緊過來,用人海戰術先消耗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