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莊易的電話就過來了。
“陸先生情況如何?”莊易問道,慕白突然這樣飛n市,莊易都怕了,這陸先生不會出什麼大狀況了吧?
“還不太清楚,但情況不是很理想。”慕白想到昨天看到陸淵那樣子,心裏就不好受。他現在雖不知道陸淵具體的病情,讓能讓他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暴瘦,除了身體原因,慕白覺得心裏原因應該也佔了一部分。
“你會待多久?”莊易問道,《我一直活着》還有半月就要開拍了,前期發佈會什麼的慕白不在還能應付過去,但如果開機了,慕白還回不來就麻煩了。
“應該不會久待。”慕白回答的有些遲疑,陸淵的情況他現在不是很瞭解,也就無法確定,如果陸淵情況真的很差,慕白覺得自己沒辦法就這樣放下他離開n市,畢竟他愛了陸淵十幾年,除了這點,陸淵今天會這樣也有他一部分原因,如果當時陸淵沒護住他,現在躺在病牀上的可能就是他慕白了。
跟莊易通過電話後,慕白帶着小離就到了醫院。小離一看叔叔這樣,撇着嘴,眼眶一紅,哭了。
“叔叔,生病了嗎?”小離雙手拉着陸淵的手,邊掉眼淚,邊哽嚥着問道,小眼神裏全是擔心。叔叔的樣子,小離以前在醫院也有見過這樣一個人,還嚇到小離了,但護士姐姐說,這是因爲他生了很大很大的病才瘦成這樣,我們要安慰他們,不能害怕他們,否則他們會很傷心。
“對,叔叔生病了。”輕輕給小孩擦拭着眼淚,陸淵低聲說道。
“哇……”陸離哭聲突然加大,慕白嚇的一跳,想抱起小孩,小離卻硬拉着陸淵的手不放,哇哇的哭;慕白着急輕拍着小離的背,給他緩氣,邊問他怎麼了?可小孩就不管慕白,只是抱着叔叔的手一個勁的哭。
陸淵半躺着也着急,想起身去抱抱小離,卻如何也動不了,第一次,焦慮、悲痛與絕望襲來,陸淵仰躺着瞪大雙眼看着天花板,脣色發白,放在裏側的另一隻手緊握成拳,細看之下,竟微微顫抖着。
慕白正安慰着小離,陸淵的情況他也發現了;慕白心一痛,一手覆上陸淵的眼睛,他說,“陸淵,別這樣。”
掌心的溫度呼醒了陸淵的神志,陸淵閉上眼,感受這人從掌心傳來的溫柔,陸淵想,他何其有幸。
把慕白的手握住拉開,陸淵放在手心輕輕揉捻兩下,開聲說道,“把小離抱上來。”
小離還在抽泣,慕白把小離抱上病牀放在陸淵身邊;陸淵把小傢伙按在胸膛中,輕輕撫摸着他的背,給他順氣;慕白也坐到牀邊,一手被陸淵握着,一手輕扶住小離,不讓他滑下碰到陸淵的腿。
漸漸地,小傢伙收住哭聲,趴在陸淵胸膛上打嗝。
“告訴叔叔怎麼了?嗯!”陸淵低聲問道,眼中帶着心痛,這是他的孩子,正在擔心着他,陸淵覺得心漲得滿滿的,一股很陌生的情緒在胸膛流溢着。
“叔叔,叔叔會死嗎?”小孩嘴一抿,又快哭出來了;那次跟護士姐姐說完後,天一黑,那個人就死了,死是什麼意思,小離還不是很懂,只是懵懵懂懂的,只知道是以後都見不着了,小離不想見不着叔叔。
小傢伙話一落,病房一下子靜下來,慕白看着陸淵,被握着的手竟開始發涼。
慕白的神色陸淵盡收眼底,把慕白拉下來,把兩個他最重要的人抱在懷中,陸淵說,“我不會死,會一直陪着你們。”
慕白眨眨酸澀的眼,沒開聲,第一次回抱陸淵。
小離哭完後,沐言帶小離去洗臉,慕白就坐在牀邊,他的手一直被陸淵握着,慕白動了動抽開手,良久問道,“檢查怎麼樣?”
“沒什麼大事,就是康復的時間可能要長些。”陸淵笑道,這樣子看不出幾分鐘前這人情緒還失控了一下。
陸淵給人的感覺總是很強悍,像座大山似的立在那,如今這座山遇到了危機,隨時要崩塌,可慕白卻幫不了半分。
“要多長?”慕白着問道。
被這雙清亮的眼睛看着,陸淵覺得自己壓力有點大,“小白擔心我嗎?”
慕白沒開聲,病房一時安靜下來,良久慕白纔回道,“是。”
“呵!”陸淵輕笑一下,拉起慕白的手,在他還沒反應過來前輕吻一口。
慕白臉一下子熱起來,快速抽回手;跟個流氓似的陸淵讓慕白氣的牙癢癢,如果是陸離,他一定一口咬上去,慕白想道。
“我很開心。”陸淵笑道,他是說真的,只要看到慕白他就覺得開心,覺得被黑暗籠罩的內心一下子光明起來。
“我要在這邊呆幾天。”慕白突然說道。
“好。”陸淵回道,看着慕白的目光含着笑意,帶着寵溺。
正過來的陸晨銘跟陸大哥站在病房外,陸淵的話倆人聽的一清二楚;陸晨銘想着他二哥這真是打定主意不讓慕哥知道自己病情了?
“小晨,大哥。”推門聲響起,慕白回身看到來人,起身叫道。
陸大哥本來在一個星期前就請假準備過來的,但因爲一些事還是推遲了;看着自家二弟這樣躺在病牀上,陸大哥心裏有些沉重;未來n市時,他們都還帶着一絲希望,心情還放鬆一些,可當n市給出的結果跟國內一樣時,內心瞬間的被絕望漫延,他們非當事人都這樣了,可想而知陸淵的心情。
“你的情況小晨跟我說了。”陸大哥站在病牀邊說道。
陸淵嗯了一聲看着他大哥,陸大哥也在看着陸淵,兩人目光在半空中撕殺兩個來回,最後陸大哥敗北,輕嘆一聲,拉把椅子坐下來;慕白看陸大哥有話說,便起身說去看看小離。
“真打定主意不讓他知道?”陸大哥問道,這二弟不像這麼心善的人啊!
“我會好的,說不說結果一樣,沒必要。”陸淵沉聲說道,目光帶着一種決裂。
陸大哥語塞,這二弟真出問題了,而且問題還不小。如今真把問題赤/裸/裸揭露絕非上策,陸淵腿上的傷還未完全痊癒,如果陸淵真發起瘋來後果不堪設想。
陸大哥沒開聲,食指放在腿上輕輕一起一落輕敲着。
“還是你跟二叔一樣覺得我出問題了?”陸淵微眯起眼看着陸大哥,陸二叔給他找心理醫生的行爲已經很清楚告訴陸淵,陸二叔覺得他心裏出現狀況,要疏導了;可陸淵覺得自己根本沒問題,更不需要看心理醫生。
“你想多了,看你這樣質問我,就知道你正常的很。”陸大哥說道,與陸淵對視的目光坦然自若,彷彿他真這麼想似的。
陸淵輕哼一聲,接着說道,“我不會成爲一個廢人的。”
“我知道。”陸大哥應道,心裏卻是越加擔心。
陸大哥走後沒多久,慕白跟小離就回來;小傢伙哭過後肚子就餓了,慕白一看都中午了,想着帶小離到外面喫,被陸淵阻止了,陸淵說想跟他們一起喫飯,慕白想了想,應了。
飯菜是專業營養師做的,都是營養餐,清淡如水,兩個人都這樣,慕白自己自然不會特殊,何況因小離原因,慕白這麼多年喫這類飯菜也習慣了,現在再讓他喫重口味的食物反而有些不適應。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爲喫了這麼多年的營養餐,慕白的皮膚很好,上鏡基本不用怎麼化妝,莊易就說過,他這是沾了小離的光。
喫完飯小離就困了,慕白要帶小離回酒店休息,說等等下午再過來。陸淵點頭應許,慕白剛離開,陸淵對着陸晨銘沉聲道,“我要上洗手間。”
話像被壓在牙齒間吐出,陸淵青筋暴起,臉色有些發青;陸晨銘一看,突然想起從慕白來後,他二哥好像還沒上過廁所。
陸晨銘應了聲,趕緊把護理人員叫來;陸晨銘沒有留在病房內,快步走出去,關上房門,在外面守着。
他二哥無論是清理還是其它的,只要涉及到不便,他都不允許自家人在身邊,二哥一直很在意自己形象,現在這樣子,被逼無奈的他也會只接受陌生的護理人員幫忙,而不許自家人近身一分。
中午時分,葉晨曦過來了,站在陸淵病房幾米開外的走廊看着陸晨銘,說道,“你是跟我一起進去自首,還是我進去說完了,再讓陸哥叫你進去。”
葉晨曦說的點咬牙切齒,就因爲這個人的隱瞞,導致他走了不少彎路;他葉晨曦做事從不靠人,陸晨銘有消息不提供給他,葉晨曦無話可說,可陸哥今天這樣,是被那人害的,這人身爲陸哥的親弟,竟敢隱瞞,找死。
陸晨銘手一哆嗦,知道事件瞞不住,看着葉晨曦的目光有着懇求,“這件事能不跟哥說嗎?”
葉晨曦雙目赤紅,真想揍這人一頓,還有臉不讓說,早幹嘛去了?不過說真的,陸哥現在這情況讓他知道真相併非好事,但這事真瞞不了,陸哥是信他才讓他去查,否則陸哥動用他的人脈關係這事遲早也會曝光,而且現在陸哥在等着他消息呢!他能跟陸二叔一家子似的把事情瞞下來嗎?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