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山莊距離纖手會總壇不過三十裏,秋遠峯一陣快步疾行,運動體內雄渾厚實的強大真氣,趁着提氣飛奔之便運功佈滿體內大經脈,面對仁殤非得心謹慎,不能有絲毫疏漏。
不到一炷香時間,氣派莊嚴的落霞山莊便映入秋遠峯眼簾,略一注目望去,一切平靜如常。
落霞山莊原莊主是個垂垂老矣的員外,名聲被鎮的悅來客棧奪了去,很少聽聞關於這座山莊的消息。
新年伊始,萬物煥然一新,落霞山莊便是最顯著的例子。大年初一,大江南北個大門派、形形**江湖人士,茶樓酒坊,諸人口中無一不在談論着有關落霞山莊的話題,迄今盛況不下經曾名噪一時的天香樓。測試文字水印6。
該因落霞山莊另易新莊主,且山莊又是當今兩大絕世高手自纖手會那夜之後再度會面,傳言秋遠峯應仁殤之邀約,但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來,事情不僅僅如此簡單。
事事瞬息萬變,江湖風聲鶴唳草木皆兵,誰又能得準下一刻會生什麼事。然而,話題隨着時間逼近越熾熱沸騰,萬衆矚目的激戰會不會在落霞山莊上演?
諸多人口中的落霞山莊而今就屹立在秋遠峯眼前,硃紅大門,門柱兩旁不見對聯缺少節日氣氛,唯有一道橫幅,四個大字‘黃泉碧落’在金光下十分耀眼。
呃,好個不吉利的字眼。秋遠峯聳聳肩徑直朝通往黃泉碧落的門檻走去,門庭兩邊各站着紅衣勁裝男子,聽見踏雪聲,兩人紋絲不動彷彿耳聾也似。測試文字水印5。
待到秋遠峯俊逸的身軀落在兩人視野中時,咔嚓一聲,扭過頭來,死寂漠然的灰色眼眸中映出他的身姿,嘴巴一張霎時傳來冷冰生硬聲音:“尊者久候多時,請。”
聽得他言語恭敬然則冷冰冰的語調,秋遠峯心裏一陣彆扭,“仁殤前輩待客之道果然與衆不同,秋某人請了。”
話音落下硃紅大門無聲開啓,秋遠峯舉步上前跨過門檻,咿呀之聲過後,大門緩緩合上。秋遠峯走下三個石階轉過精美巨大的石屏,抬頭望去十丈開外大廳巍峨高聳,氣勢恢宏,比之雅竹築稍嫌遜色,卻也相差無幾。測試文字水印3。
短短幾步之內秋遠峯已然轉運內息將之前一切感觸拋開,精湛的眼眸中寒芒一連串閃過,嘴角逸出一抹微笑,腳步一歪扭身向右側一條幽靜道走去。
落地白雪皚皚,一片雪白上,一個清麗女子悄然而立,秋遠峯知道對方是在等他。清麗女子目不斜視,待秋遠峯走近略一躬身便向曲折道蓮步姍姍。
靜,只聽得見踏雪的聲音。對方既然不需言語贅述,秋遠峯亦是懶得開口詢問,只是跟在她身後,鼻息間免不了吸入對方身上如蘭似麝的幽香,不過那雙淡然的眼眸跳過婀娜娉婷的嬌軀,目光落在幾十丈外一片梅花傲然盛開處,古香古色六角石亭內,白衣老者正凝視着豔麗脫俗的梅花。測試文字水印5。
清麗女子徑直走到距離石亭三丈處方始停下碎步,恭敬地朝白衣老者恭聲道:“尊者,客人已帶到。”空靈悅耳的聲音突然響起給一片靜謐的雪地梅花帶來一絲生動,秋遠峯雖聽慣了章若初三女天籟仙音,此刻也不得不從心底讚歎一聲。
此情此境,這一聲來得恰到好處。
清麗女子不待白衣老者回話,完之後又是稽躬身,回頭瞥了他一眼,“公子請自便。”罷施施然嬌軀一扭轉身往密林深處走去,須臾消失無蹤。
石亭內賞雪觀梅老者正是不世高手仁殤,與之兩次不同,此刻他心神好似全然放在梅花上,整個人彷彿融入天地之中,自然隨和,一副渾然不在意外界的姿態。測試文字水印4。
“咕嚕咕嚕”突響,秋遠峯循聲望去,光滑石板見鼎爐隱現火光,其上煲燙着一壺酒,咕嚕正是煮酒沸騰之聲。
“呵呵,秋遠峯你來的正是時候。”仁殤呵呵一笑一擺寬袖坐到石凳上,“有朋自遠方來,不亦樂乎,裏面請。”
他人剛一到水酒沸騰,未免過於巧合,聽得仁殤盛情之邀秋遠峯淡然無波的眼眸閃過一抹精光,警惕的目光再次巡視,隱見鼎爐之內火光比之方纔稍顯旺盛,心下一驚,看來仁殤無形中一直暗中控制的爐內通紅木炭。
“前輩盛情邀約,晚輩怎敢怠慢。測試文字水印4。”秋遠峯斂去眼中微啓的波瀾,步入石亭內甫一坐下,仁殤親自往他面前杯中斟酒,看着仁殤主動斟酒他眼中的笑意倏地濃重起來。
無奈過了一時半會兒,杯中未見滴酒落下,再看曲徑壺口根本沒有水柱流下,仁殤訝然道:“奇怪,分明好好的一壺酒怎會倒不出來?”
秋遠峯潛運真氣接過炙熱的酒壺,笑道:“前輩倒酒此舉豈不是折煞輩麼,故而酒壺亦知禮數不周不可爲。還是讓晚輩稍盡心意,先給您斟酒。”正着微傾酒壺一道彎曲酒水飛也似灌注到仁殤面前的酒杯中。
仁殤略一笑,忽而又訝然道:“有趣。測試文字水印2。咦,怎麼你也總是倒不滿?是否閣下心意不夠虔誠?或抑心不在此?”
但見兩人之間,那道曲曲折折的水酒竟是凝固僵住懸置空中宛若游龍騰挪飛翔,旭日照耀晶瑩剔透,金光折射泛出迷離霞光,猶似天際懸掛的美麗彩虹。
仁殤以精純的寒冰真氣凍住水酒以至酒壺裏滾燙的酒亦被瞬息冰凍,秋遠峯聞言笑意更濃了,初一會面兩人便以酒壺暗暗較勁,心知此刻不能示弱,略一笑,體內真氣霎時突變,一道道熾熱暖流無形蔓延。
“呵呵,有意思。”仁殤雪白鬍須跳動兩下,眼睛眯了眯,扭頭望向石亭外那片盛開的梅花,輕描淡寫道:“昔日曹孟德約請劉玄德,亭內青梅煮酒論英雄。測試文字水印9。酒酣之際,曹操一指劉備復又自指,戲言:‘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劉備心驚膽顫嚇得手中匙箸着地。不知你對這段典故有何見教?”
順着他的目光落到遠處枝頭那一朵傲然綻放的梅花,自幼熟讀古籍知道曹孟德煮酒論英雄的掌故,此景相似加之仁殤此刻提及,秋遠峯心知不能敷衍過去,腦中思忖,漫不經心道:“那之前,曹操問起知否龍之形態變化,劉備乃梟雄耳,佯裝不解支吾其詞。”
“哦,依你看眼前這條水龍又做何解?”仁殤收回目光,深深望進秋遠峯的眼眸之內,笑呵呵問道。
秋遠峯亦是收回目光,餘光一掃,水龍早已變了形狀,在仁殤強悍的玄冰真氣和他雄渾的灼熱氣勁絞纏下竟是出現瑰麗光景。測試文字水印7。
酒水變幻的水龍刻畫的細緻入微、惟妙惟肖,龍鱗龍爪栩栩如生,水龍以銅爐爲限被一分爲二,前半身冰封僵硬,後半身宛如龍游大海般,在猛烈搖擺欲要掙脫禁錮。
秋遠峯微微眯了眯眼睛,睫毛略低阻擋逐漸強烈直射的金光直射,心下一顫忽然覺坐錯位子,然面色一如古井無波般,回道:“潛龍於淵,真正的龍豈會任由我等擺佈。你我還是平心靜氣,一談如何?”
“不錯,弄一條假龍有何意趣。”隨着仁殤哈哈一笑,水龍分作兩段徑直朝兩杯酒中注射,頃刻間香醇酒氣飄香四溢。測試文字水印4。
秋遠峯略一嘆端起酒杯舉到嘴邊輕輕一嗅,鼻息間滿是香醇酒氣,抿了一口,一股濃烈勁道直衝口舌,舌尖傳來火辣辣帶着甘甜的味道,不禁回味無窮,不由嘆道:“好酒,比之女兒紅和百花釀亦是不遑多讓。”
“哦,世上還有堪比此酒的佳釀,有機會倒是品嚐品嚐。”仁殤見秋遠峯抿一口後,頭一仰悉數喝下去,笑吟吟道:“喝得如此暢快,難道你就不怕杯中不單單是酒而已。”
“呵呵,看前輩也是嗜酒之人,怎有可能忍心破壞此等美酒佳釀。”秋遠峯直視仁殤,灑然笑道:“前輩,您落下乘了。”
“嗯······”仁殤聞言微蹙花白眉毛,足有片刻,舒眉道:“一別經年,你果然大有精進,哈哈,總算不辜負老夫當初的決定。”
提及當初不堪記憶,秋遠峯嘴角逸出一抹笑意,伸手倒酒,仁殤定定看着杯中酒水波紋,細水柱注入酒杯之內,不多不少、不急不慢直到斟滿酒杯水柱絲毫未變。
“你的手很穩。”仁殤略略一笑,秋遠峯再度端起酒杯,緩聲道:“我的手不但很穩,一顆心更是穩如磐石。前輩若是以爲過往不堪之事能夠令在下心神失據,恐怕令您失望。”
“無妨,有的是時間。”仁殤舉起酒杯亦是一口飲盡,眼神頗顯寂寥,長嘆一聲,“閒話家常把酒對飲,卻是人生一大樂事。唉,老夫記不清楚最後一次與人對飲是多少年前的事,今日此景再現,彈指間已過一甲子。”
“若是前輩喜歡,晚輩隨時奉陪。”秋遠峯不料仁殤竟有此一,眼色之中似有緬懷情愫,心中一動輕聲附和道。
“哈哈,秋遠峯你果然有意思,夠膽識。”仁殤笑過之後,面色一凜,懾人的眼中皆是冰冷寒意,“棄我棄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煩憂。從前已不留戀,今後不會再有。今日過後老夫不會再與人對飲,當今世上唯有你一人有此殊榮,以慰平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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