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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七、雪落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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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子起牀的時候,手機播報今天有大雪降臨,海上風力九到十級,渤海輪渡全部停航,積壓的旅客被輪渡公司安排到就近的賓館,柚子想起渤海海底隧道方案,這幾年反覆被專家提起,論證了十幾年但一直沒有立項,初略估計投資總額要超過三峽大壩,不過十幾分鍾就可以連接膠東半島和遼東半島,物流運輸比渤海輪渡的成本大大降低,如果項目開工,對東三省的經濟拉動力不可預估。

柚子去過長白山旅遊,也是在冬天,一場大雪封山,柚子一個多月沒出來,住在山上的木屋,在火炕上取暖,喝人蔘酒,喫東北殺豬菜,喝的一身大汗,和衣睡下一覺到天亮,那才叫大口喝酒大塊喫肉大炕睡覺,那就是一個痛快。

早上被屋外的小松鼠叫醒,睜開朦朧的眼,看着歡快的小松鼠一跳一蹦的跑向林間,柚子開心的笑了,她多想在這東北茂密的原始森林裏,做一隻快樂的松鼠,一天晚上,睡到一半的柚子被一陣撞門聲驚醒,她打開電燈,從窗戶上看去,一隻野豬正使勁地拱着大門,一陣冷風從門縫吹來,柚子緊張的連忙給林區管理員打電話,她參加的是一個野外體驗旅遊項目,是買過保險的,管理員讓她拿出“野外遇險手冊”,這是林區統一爲遊客配發的,上面寫到,野豬遇火即退,她從屋裏的應急箱裏拿出一個強光手電,從門縫照過去,過了一會野豬就怏怏離去,柚子聽上去好像是兩隻野豬,一大一小,可能是母子兩個,看來在這冬天雪地裏,可憐的野豬真的無食可覓,屋裏沒有什麼可喫的,這樣柚子佷遺憾,等到下山的道路清掃好了,林區管理局爲這批遊客送行,特意上了烤野豬,柚子一口沒喫,這次經歷,讓柚子產生了保護野生動物的想法。

在東北度過的這段時間,柚子瞭解了東北三寶,人蔘、鹿茸、烏拉草,看到了東北三怪,女人抽菸不見怪,男人冬天盤炕頭,小孩光腚不穿襖,女人抽菸是爲了驅蚊,東北林區冬雪來臨出不了門,男人們只能當炕頭上的漢子了,天冷屋內燒火炕,屋內溫度達0多度,小孩子光屁股也就不以爲奇了。

柚子聯想起東北之旅,是因爲李迪前天的一個電話,李迪告訴柚子,京城抗日羣裏,有東北抗聯老戰士的後代,他們有個想法,在港城798藝術園區裏,建立一個抗聯紀念館,紀念當年從膠東闖關東,後來加入東北抗聯的先人,這是一個有着愛國色彩的主題館,柚子馬上表示贊同,她看過“智取威虎山”,知道楊子榮就是當年闖關東的膠東人,柚子去過楊子榮的故居,政府在昆嵛山腳下,爲楊子榮樹立了紀念塑像,中學時柚子還去瞻仰過,楊子榮的紀念陵園旁就是玉龍河,有山有水,風景絕佳,是烈士的最好歸屬。

窗外大雪開始飛舞起來,柚子和衣躺在牀上,這樣的天是適合賞雪看書的,她拿出一本海子的詩集,開始閱讀起來,海子有首寫雪的詩:

千辛萬苦回到故鄉

我的骨骼雪白也長不出青稞

雪山我的草原原因你的Ru房而明亮

冰冷而燦爛

我的病已好

雪的日子我只想到雪中去死

我的頭頂放出光芒

海子最後也沒有到雪中去死,他死在面向大海,春暖花開的地方,詩人不同凡人的跳躍性思維,在寫下精美的句子後,有很多詩人不能自拔,沉醉在理想的世界裏,最後不能超越自拔,自我毀滅是最後唯一的選擇。

柚子被這首詩引發了靈感,也隨手寫了一首,發到微信羣裏。

你謝世的怒放

使出了渾身的力量

差一點完美形狀

貼近我的窗

趕來的風

葬你的憂傷

換一片春光

而在你的故鄉

雪蓮花

一身素妝

假裝

你轉世的新娘

季節無常

我的雪姑娘

你的無望

我的惆悵

沒你的冬天

生物包括動物

都慢慢生長

北極狼

嗅你的餘香

走過格陵蘭島

南方

在身後遺忘

李迪看後,給柚子點了一個大大的贊,李迪又回了一首:

初雪壓青澀,把傘最寂寞,原想思春落,那料他鄉客。

柚子和李迪在羣裏的詩歌互動,讓大家的詩情畫意開始氾濫起來,“我是你的眼”在海邊發來了一首詩配畫,冬天的海浪撲向岸邊,畫面十分壯觀,詩歌也寫的充滿了嚴寒的意境:

海浪湧向大堤

寧願粉身碎骨

一次一次

那是潮汐的吸引

飛娥撲火前赴後繼

黑暗中光環的美麗

不能自己

就像雪花偏向北極

枝頭勃發春的消息

春夏秋冬交替痕跡

揮不去季節

春怎會發起

爲什麼相識總是那麼美麗

分別總是優雅盡失

因爲希望比失望早起

相遇爲分別埋下了伏筆

兩性相惜

就像今天的小雨

來的那樣隨意

找到清爽的感覺

也濺溼了你的矜持。

一場賽詩會在寒冷的冬天熱烈地進行着,柚子沉浸在漫天飛雪的境況中,以前每到冬天,爺爺都會在家升起爐子,在燒的紅彤彤的爐子上,烤花生清脆的爆炸聲,是最爲悅耳的聲音,有時烤熟的花生米會跳的滿屋都是,柚子就追着撿拾,饞的時候就直接放到嘴裏,在爐子底層的烤地瓜,發出香甜的味道,爺爺回掏出來,把上面的爐渣除掉,剝去皮後,散發着熱氣的地瓜伴着奶奶的炒麪,柚子一連能喫兩碗,柚子一冬天下來,會喫成一個小胖閨女,小夥伴嘲笑柚子,“地瓜臉,香又甜,給個蘋果都不還,奶奶牀頭把燈關,醒來滿臉大冰碴”,那個年代,孩子們每天喫地瓜,把小臉都喫成了胖乎乎的地瓜臉,能喫飽就佷讓人羨慕了。

柚子記得爺爺的下酒菜,就是烤花生米,奶奶也會醃製一些大白菜當鹹菜,但爺爺樂觀開朗的性格,讓柚子度過了無憂無慮的童年,就在最爲困難的生產救災期間,爺爺還用準備養老用的大頭洋,到鄉下一次購買了幾百斤糧食,爲全院的老人孩子解決了半年的口糧,爺爺的善良也贏得了大家的讚賞,作爲運動批鬥分子的爺爺,獲准可以回家睡覺,一早到集中學習點彙報就行,柚子看着窗外的大雪,一種說不出的滋味湧上心頭,這真是落雪無聲,風過無痕啊。(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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