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毒誓
不過縱然如此,她還是不動聲色,“今天我出來之後,遇見了雍王,我那時很難過,他便帶我去了一個地方。 ”
齊亦北一愣,繼而悶聲道:“原來如此,難怪我追出來找不到你。 ”
“那裏真是一個人間仙境,美得像在做夢。 ”傅悠然的小臉上滿是憧憬,“那裏有個湖,藍得像寶石,我們在湖邊喝酒,聊天,後來……”
“後來怎麼樣?”齊亦北急躁地追問。
“你覺得呢?”傅悠然不答反問。
齊亦北冷靜了些,鬱悶地道:“你與三哥都不是輕浮之人,又能怎麼樣?我只是有些嫉妒在你難過之時陪在你身邊的不是我罷了。 ”
突來的信任讓傅悠然心頭一暖,輕笑道:“後來……我也不知道,我們見到兩個人在對面,我像是走到一團霧中……兩相遇,閻羅相邀日,世世永無相見時……”傅悠然慢慢回憶着那個虛幻的場景,“……待我醒來,便在這裏,瑋天說我喝醉了,被齊宇西送回來。 ”
“是你在做夢?”爲何她會進到這種讓人不寒而慄的詭異夢境中去?
傅悠然搖搖頭,“我不知道,只是覺得那個人好可憐。 ”說完又笑問道:“你剛剛說,你在嫉妒?”
齊亦北不自在的別過頭去,傅悠然低頭輕嘆道:“其實我心中也希望你時時緊張我,把我放在心上哩。 ”
“我恨不能將你藏起來。 再不讓別人看見。 ”齊亦北不自在地抓了抓臉,“從齊瑞南到齊宇西,墨瑋天,包括老師在內,你還想讓我喫多少乾醋才能滿意?”
傅悠然雙頰一紅,微訝道:“又關義父什麼事?”
“你說過當初是真的想嫁給他地。 ”齊亦北怎麼會忘,這可是頭號勁敵。
傅悠然終於笑出聲來。 故意向齊亦北賣個破綻,小手錘向他的胸膛。 唾道:“誰的醋都喫,不嫌累麼?”
齊亦北當然會意,大掌握住她的小手,抓在胸前,“從今天起,我不讓你喫醋,你也別讓我喫醋。 好不好?”
“看你的表現罷。 ”傅悠然雖是這麼說,但臉上的嬌羞早已泄露了她心中的祕密,齊亦北懸在半空地一顆心這才緩緩放下,將傅悠然拉進懷中,輕擁着她道:“往後我心中只想着你,你心中也只想着我,好麼?”
傅悠然緩緩地點點頭,把墨燕辰囑咐她的這個計那個法全都拋在了腦後。 不過現在地效果似乎更好呢。
就在兩人忘情相擁之時,齊亦北的懷中突然響起一個冷冷的聲音:“花言巧語!”
齊亦北錯愕至極,將傅悠然推開一些距離,臉色微變地道:“你說什麼?”
傅悠然一臉的莫明其妙,“我沒有說話。 ”
齊亦北用探究的目光看了她良久,語調有些微顫。 “我剛剛所講都是肺腑之言,你竟不相信麼?”
傅悠然仍是一副搞不清狀況的樣子,齊亦北鬆開雙手,微有些泄氣地道:“這是我第一次說這樣的話,你要如何才肯相信?”
“啊?”是不是中邪了?傅悠然小心地看着齊亦北,“你……”
齊亦北想了想,突然掙開她地手,走到窗前推開窗子,皎潔的月光隨着冬夜的寒氣灑進屋來,看着天上的明月。 他極其鄭重地道:“明月當空爲證。 若我齊亦北剛纔所言有半句虛假,便讓我孤苦一生。 與心愛之人‘兩相遇,閻羅相邀日,世世永無相見時’!”
齊亦北還沒回過頭來,傅悠然的眼淚便已糊模了雙眼。
古人重誓,自不像現今這般,賭咒像喫飯。
傅悠然沒想到,爲了她,他竟肯賭下這般惡毒的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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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去而復返的墨燕辰三人貼在門邊對視一眼,均掩不去眼中的訝異。
齊亦北,你真地栽了,不顧身份不顧形像,對着山大王毫不掙扎地徹底投降了,真給****同胞丟臉。
當天晚上,二人留宿墨府,極盡恩愛之能事,直逼得墨氏軍團和林熙月紅着臉集體撤退。
第二天清晨,傅悠然睜眼時,還在回味昨夜的無盡甜蜜,看着身邊的背影,酡紅着臉將身子貼上去,環住他的腰……嗯?齊亦北的確是一副肩寬腰窄的完美身形啦,可是……也沒這麼窄吧?
“一大早就發騷!”
傅悠然沒好氣地一伸腿,將發聲物體踹下牀去,“發騷怎麼了?我們是正式夫妻,不像有些人,名份未定就天天跟人家黏在一起。 ”
林熙月揉了揉腰站起身來,“真沒良心,虧我爲了你急個半死,你回來就只顧着跟他親熱,見色忘義。 ”
傅悠然臉上一紅,擁着被子坐起來,“把衣服遞給我。 ”
林熙月從屏風上扯下衣裳,笑嘻嘻地坐到牀邊,盯着傅悠然頸上的紅痕猛瞧了半天,狹促地道:“什麼感覺?”
傅悠然的臉漲成一塊紅布,不好意思地低笑出聲,俯到林熙月耳邊低聲細語,直聽得林熙月耳根發紅,“真不害臊。 ”
傅悠然搶過衣裳逐件穿好,一副過來人的模樣道:“你也有這麼一天,得多向我取取經纔好。 ”
林熙月突然嘆了口氣,“齊瑞南啊……”
“怎麼樣?”傅悠然也好奇得要死。
林熙月雙手託腮,嘟着嘴坐在牀邊想了半天,“他很好。 ”
看着傅悠然火大的表情。 林熙月笑道:“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好像對誰都是那個脾氣。 ”
傅悠然一臉古怪地道:“他不是常常找你?”
林熙月點點頭,“大概比普通朋友好一點,不算有什麼大進展。 ”
傅悠然沉思了一下,遲疑了半天才道:“你知不知道……他地王妃是怎麼過世的?”
“不是難產麼?”
“據可靠線報,”傅悠然趴到林熙月耳邊這般那般的說了一通,林熙月睜大了雙眼詫道:“不會吧?”
傅悠然重複。 “可靠線報。 ”
林熙月摸摸下巴,“難怪沒聽說他傳過緋聞。 原來是心中有陰影。 ”
傅悠然瞄着她,“你打算怎麼辦?”
林熙月做了個堅定的姿勢,“當然是用我溫暖的愛心關懷他,感動他。 ”
“我總覺得哪裏不對。 ”傅悠然正色道:“你對他到底是什麼感覺?”
“喜歡唄。 ”
“除了崇拜地喜歡,還有沒有別地?”傅悠然想了想,“比如說見不着他會很想念他,見着他又想接近他。 看見他跟別地女人在一起會很想扁他之類地?”
林熙月眨了眨眼,“你說之前還沒有,現在有了。 ”
“搞什麼?”傅悠然翻了個白眼,“你到底喜不喜歡他?想不想跟他共渡一生?”
林熙月收起嘻笑之色,垂下頭半天不語,忽然道:“雖然我經常嚷着要做王妃,可是也知道那是不可能地事,不說他那麼優秀。 只說我們的身份就匹配不上,現在沾了你的光,可以進入皇宮,其實我是什麼?我只是一個普通賊寨中的小山賊,連寨主都不是。 ”
“林大寨主掛了你就是寨主了!”
林熙月一瞪眼,“胡說什麼!”
“還不是麼。 ”傅悠然白了她一眼,“你讓我爹活過來,我讓你當寨主。 ”
林熙月巴巴地看着傅悠然,“我說話是不是有點酸溜溜的?”
傅悠然哼了一聲,“有一點。 ”
林熙月長嘆一聲,“所以我已經決定捲包袱走人了。 ”
“去哪?”
“回去。 ”林熙月聳聳肩,“上次林大寨主就給我找了門親事,盤龍山的併肩子,寨主是今年的‘十大傑出賊人’,據說還很英俊。 ”
傅悠然沒好氣地撇了撇嘴。 在林大寨主眼中。 沒有殘疾的都算英俊,“盤龍山?楚晉交界處的那個?太遠了罷?”
“遠是遠了點。 ”林熙月笑道:“不過走私貨才賺錢嘛。 ”
“他知道你要走麼?”
林熙月搖搖頭。 “沒想跟他說。 就讓我輕輕的來,再輕輕的走……”
話音未落,傅悠然火大地一掌拍下,“扮憂鬱?”
“我這都是跟你學的。 ”
“你……你不會也想放倒他吧?”傅悠然緊張地道:“其實那個不是什麼好招術。 ”
林熙月哼了一聲,“凡是人類都知道這不是什麼好招術。 ”
傅悠然無語,搞了半天,她不是人類麼?
“什麼時候走?”
林熙月大訝,“你竟不留我?”
“你到底想不想走?”
“不想。 ”
傅悠然想吐血。
“不想走你跟我羅嗦這麼多幹嘛?”
“我以爲你會留我。 ”
傅悠然對上林熙月的眼睛,“趁你還沒有完全愛上他,趕緊走。 ”
林熙月半晌不語,“爲什麼?”
“我怕你傷心。 懷王比齊亦北複雜得多。 ”
林熙月嘻笑道:“我還以爲你捨不得懷王。 ”
“唉,恨不相逢未嫁時啊。 ”傅悠然笑道:“很可惜,我已經嫁了。 ”
“如果你沒嫁給老齊,你會想要嫁給懷王麼?”
從林熙月的神情中,傅悠然嗅出了一絲異樣,“你想問什麼?”
林熙月長吁一口氣,搖了搖頭,笑道:“你說我們像麼?”想了想,又補上一句,“都是表面上很勇敢,一到上真章地時候就退縮了。 ”
傅悠然毫不猶豫地道:“如果你決定了,我定會全力幫你。 ”
林熙月反問道:“你還是希望我走麼?”
“是。 ”
“那麼這件事你就不要管了。 ”
談話到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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