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爲實。
軼步風的話,讓夜映月從理智中冒出一絲絲的震怒,表面努力的保持安靜,眼眸內卻完全沒有感情。
楊卓航她是瞭解的,至於軼步風,突然讓她十分的不解,太會隱藏,瞞過所有的人,所以:"南王,真是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這可半點也不像原來的他。
此話若軼步風之前聽到,定會十分的生氣、鬱悶,甚至憤然離開,但是這次卻很平靜,跟被調包換人似的。只聽他平靜的道:"夜小姐過獎。"他更期待後面的變化。
軼步風變得聰明瞭,讓夜映月害怕,害怕一切是事實。
放棄挽救天聖,放棄自我,連夜家世代守護天聖的忠誠也放棄,放棄一切全身心的愛,換來的只是一場欺騙。
他怎麼能欺騙她?
胸口上隱隱作痛,心要裂開。
看到表情欠缺靈魂的女子,軼步風的眼眸漸暗,楊卓航心痛的呼着夜映月:"月兒...別這樣。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還有五萬的夜家軍,我們不會輸。"
楊卓航安慰的話,再次證明慕容唯情在欺騙她,夜映月的聲音沒有情緒的問:"看戲的時間、地點?"心痛她承受不起,就最後再痛一次,讓她的心痛得徹底死掉。
大街上,雪冰凝抱緊懷中的東西,皺着眉頭,小心翼翼的跟着前面的紫衣男子走,方纔飛似的跑出花街,穿過幾條小巷,再鑽入熱鬧非凡的大街道上,沒入川流不息的人羣中。
逃跑時太緊張,等她停下來時,早把夜映月交待她的話忘記得一乾二淨,只好垂着頭茫然的走在大街上,走着走着,突然一頭撞上前面的人,紫色的華貴錦袍出現在眼底下,心中一涼。
抬起頭,立馬露出一個要哭的表情,是雪漫天。
此時,正一臉怒火的看着她,早把要救人的事情忘記得一乾二淨,結結巴巴的道:"大大公子,你...你也出來買東西。"
見到雪冰凝時,雪漫天的一把火正憋在心頭上,特別是想到夜映月的諷刺,正要發火大罵時,看到雪冰凝充滿恐懼的小臉,再聽到她那一聲"大公子",心中被莫名的抽一下。到口的話都吞回去,冷冷的問:"你昨晚上哪了?"
"我,我想...沒上哪。"雪冰凝確實不會說謊,看着膽怯的小臉,雪漫天下去火又覆上來,怒喝道:"說,老實交待,昨晚上哪了。"
帶她出來,就只會給他添麻煩,爹怎麼指望慕容唯情會看上這樣的蠢女,沒笑死人就不錯。
突然的怒喝,驚雷般劈下,雪冰凝整個人都一震,連旁邊的行人也不由的停下腳步,雪漫天冷眼一掃,準備圍觀的人立即跑開。
鼻子一酸,雪冰凝扁扁嘴,正要哭出來時,雪漫天立即道:"住嘴,不準哭,蠢貨。"一口氣堵在心口,幾乎要氣瘋他。
雪冰凝立即咬着小拳頭,不讓自己哭出來,眼淚溢滿眼眶正打轉,快要流出來,猛的仰起頭看着天空,用力的吸着鼻子,把氣深深的沉到肚子中。
天空上飄着細雨,小小的身影仰天長視,直到眼眶中的淚水都退回眼睛內,小臉上只有飄下的雨水,沒有一滴眼淚流出,雪冰凝才慢慢的垂下頭道:"好了,眼淚都回家,我不哭,大公子你罵吧。"
聽到這話,雪漫天整個人都呆立在一旁,英俊的臉上全是震驚,看低垂着的小腦袋,半晌後才軟着語氣問:"你在做什麼?"
雪冰凝正低着頭等着痛罵,突然聽到這麼溫柔的話,喫驚的抬頭,眼眸中有些不解,馬上垂下頭小聲道:"沒回家之前,照顧我的婆婆的說,不能哭的時候,抬起頭看着天空,眼淚就自己回家。"婆婆還說,過得不好就回日月宮。
日月宮是什麼地方,在什麼地方,她不知道,不過在哪兒的幾年,雖然沒有爹,但過得很幸福,從來沒有人罵她蠢,只會說她很可愛。
回味着雪冰凝的話,雪漫天心口上的火慢慢消失,垂眸看着眼前小小的身影,纖瘦的身材,單薄的肩膀,正努力的站直身體,似是在迎接一場暴風雨。
兩條瘦弱的手臂抱緊懷中的東西,小手緊張的搓在一起,手上幾處明顯的疤痕刺痛雪漫天的眼睛,告訴別人她曾經過得很不好。
因爲這些疤痕這是他的傑作,眼前又出現好多年前的冬天,大冷天的時候逼她洗碗洗碟的畫面,冷水中小手長了很嚴重的凍瘡,兩隻瘦小的手腫得像紅蘿蔔,又是膿又血的,而他卻視而不見,之後也沒有人給她上藥,不知道她是怎麼捱過的。
突然又想到在雲城驛館中,父親罵他的話,確實是很無恥,一直只會找一個不知道人世的險惡的小女孩的麻煩,罵她,餓她,故意讓她受傷,看到她痛苦時,還若無其事的在旁邊看笑話。
雲城中的人若不是夜映月假扮的,她早就死在他的扇子下面,早上夜映月還是說他虛僞的親情嚇跑她,看此時的情形,回想一下昨天晚上的對話,還真的讓夜映月說對,連他都相信眼前的小丫頭是被他嚇跑的。
雪漫天怕再驚到她,儘量放柔聲音道:"跟我回去,不要再亂跑,爹會擔心的。"畢竟有一半相同的血液,她孃親的死跟他孃親也有關,扯平。
啊...雪冰凝不也相信她的耳朵,抬起頭,目瞪口呆的看着雪漫天淡然的臉,心中一陣毛骨悚然,離死不遠,得找個藉口趕緊逃跑。
無奈跟在後面,慢慢的拖着腳步。(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