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哲一直在外面戒備,聽到馬車內的談話後,木然沒有表情的臉上多了幾分冷峻,沒想到今天是這個日子,但是對方不可能提前佈置好一切,因爲他們的人會發覺,那就是有人泄露夫人的行蹤。
隱隱得出一個結論,丞相府中有叛徒。
而車內,夜映月的小臉上卻沒有急亂,目前忘情蠱還沒有發作,體內的一切正常,除非有人能催動蠱蟲,想到簫聲,這是唯一她無法控制的東西。
但是對方一直沒有動手,而周圍的老百姓,因爲道被阻一直,大部分都沒有離開,夜映月感覺到對方似在策劃一聲陰謀,在等着某個關鍵的時刻,再催動她體內的忘情蠱。
趁四個丫頭沒注意,從腰間掏出一粒小小的藥丸,飛快的丟入口中。
現在去路被堵,夜映月不得不做好最壞的打算,上次她毀掉金玉麟的玉簫,這次連對方隱藏在什麼地方,她不知道。
無論是施蠱的人親自出馬,還是金玉麟親自出馬,短時間內她都無法阻止某些事情的發生。
冷眼的注視着外面的一切,對方要等誰,等能催動蠱蟲的人,還是等他們的人馬趕過來匯合,保證能計劃的進行。
突然一陣馬蹄聲飛快傳來,幾道繩索呼一下纏在前面的馬車上,黑色的馬車一瞬間被移出數丈以外。
黑色的駿馬,白色的身影遇入夜映月的眼眸內,漂亮的鳳眸內立即露出一抹喜悅,歡叫着從馬車內跳出來,腳關輕輕一點,如飛蝶般撲入慕容唯情的懷中"唯情哥哥,唯情哥哥..."
慕容唯情看着飛撲過來的身影,眼眸中帶着溫和的笑意,習慣的張開雙臂,衆人都沒有看清楚他的動作,只見他白色的寬大衣袖微微的一動,嬌小的身影已經納入他的懷中。
玉臂抱緊慕容唯情的聞着熟悉的味道,夜映月之前的顧慮完全消失,躲在這個可以遮風擋雨的懷抱中,她可笑看風雲變幻,可是...
突然,耳朵中一片空白,所有的聲音都消失。
鳳眸睜得大大的,看到慕容唯情的眼睛在笑,脣在動,表情很溫柔,可是她什麼也沒有聽到。
不,不要,不要忘記,不要忘記唯情哥哥。
耳中若有若無的震動,是來自亙古的聲音,一遍一遍的催眠。
靈魂已經暈暈欲睡,不受控制的要離開身體。
張開口不停的叫着,卻一個字也聽不到,連聲音都在慢慢的消失,努力,用力的記着眼前的面孔,她愛他的。
腦海中、心裏頭...
開始一片片的空白,那個若有若無的聲音帶走她的一切,仍然盡最大的力氣,扯着最後的影子,不願意忘記。
痛,扯到心痛,不能忘記。
啊...
亂了!
痛到心都亂了!
亂了,瘋了,狂了!
無助的大聲叫喊,玉手用力的抱着,卻有一股無形的力量要掰開她的手,要她放棄抱着的一切。
張口,用力咬。
腥鹹的湧得滿口都是,但...腥鹹過後是甜的。
要一直記住這個味道,擁有這個味道的人,就愛她的人,也是她愛的人。
但是,天地間突然燒起大火,全都一片火紅。
把她最後扯着不願忘記的影子,一點點的燒化,只有口中還殘餘着腥鹹中帶着甜的味道。
灰黑顏色一點點佔據她的腦海,她的心海,她的眼眸。
把所有的一切都的色彩都遮擋住,她的世界中完全沒有陽光,沒有溫暖,只有一片冰冷。
好冷,冷得她要睡着!
耳邊全是刀劍交戰的聲音,好吵!
玉茗閣,曼佗羅花開依舊,即便已經過了季節,還是努力的開放。
慕容唯情側臥在大牀前,看着已經昏睡兩天兩夜的人兒,完全沒有醒來的痕跡,絕美的面容憔悴不已。
肩膀上還有一大片的暗紅,那是兩天前人兒突然失控,瘋狂的掙扎大叫後留下的。
別人都說是她想離開,讓他放手,但是他知道不是。
因爲他清楚的看到,她咬時的痛苦表情,她想拼命的留下,雙手緊緊的抱着他,拼盡全力的想抓住什麼,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
直到現在,小手還緊緊的抱着他不放,若不是爲讓她鎮靜下來,必須喂她服下安神的湯藥,他親手翹開她的玉齒,怕此時還是緊緊咬着他不放。
醫聖坐在旁邊,看着相擁在一起的兩人,無奈的道:"把丫頭的手拿下來,老頭子要把脈。"不把脈怎麼知道丫頭的身體怎麼樣。
老天爺,真是不長眼,怎麼就這麼愛折騰這對小情人。
慕容唯情不想讓夜映月難過,這是她最願意放棄的,但是...貼在夜映月的耳邊,溫柔的道:"我的小月牙兒,就痛一小會,馬上就回來。"痛過後,就是甜的。
抬起手輕輕的,想拉開夜映月的小手,只是她抱得那麼緊,根本拉不開。
越是要拉開,她便抱着越緊,臉上的表情便越痛苦,像剝奪要走她生命中最重要的東西,痛到小臉都皺在一起,苦到眉心都緊鎖在一起。
"不,不要把脈,你沒看到她的痛苦嗎?"慕容唯情大叫着,把夜映月緊緊的抱在懷中。
這也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忘記他無所謂,不愛他無所謂,傷害他無所謂...但是不要傷害她,不要讓她再痛,一點也不要。
醫聖也不由的愣住,震驚的看着眼前近似崩潰的男子,這完全不是他之前所認識的,那個冷血無情,手段狠毒,讓世人視他如魔鬼的丞相大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