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六節、跨國禮物
新的學生jī勵制度是幾家歡喜幾家愁,那些身有一技之長卻偏科嚴重的學生似乎看到了一個出人頭地的機會,而另一些只是家世顯赫水平卻很平庸的人,身上的光環也減弱了幾分。【】就算是家境一般也無過人之處的學生,也可以靠着積極參加集體活動獲得承認。算是從較爲廣泛的範圍內爲學生提供了展示自己的舞臺。也讓學生的注意力從金錢權勢上轉移開來,誰要是想得到衆人的矚目,哪怕是出門坐地鐵的時候讓人多看兩眼,那最好憑自己的本事贏得青睞。
“我之所以會支持這種制度,其根本是在告訴所有關心中國教育的人,以中國現有的國情來說,根本不適合歐美那種寬鬆的教育環境!龐大的人口基數以及正在發生的城市化進程,都在一定程度上加劇了教育質量的不平等,那麼我們有必要jī勵廣大的學子向着更廣闊的領域發展,而不要認爲只有考大學纔是人生的出路……”既然公示期間並沒有絕對多數的人表示反對,那麼在該提案獲得通過的當天我就在博客中寫下了自己的看法。
雨光翻看着網頁有些不解的回頭看我:“哥,你爲什麼不在公示的時候寫這些?”
這次還是貞子搶在了前邊回答:“你真笨呀,憑風哥哥的名氣,如果在公示前就說出真心話,肯定會有人說是他影響了公示結果,現在才說不就讓人抓不到把柄了嗎?”
聽到自己女兒的分析,宮城在一邊含笑着點點頭,看樣子他很滿意貞子的思考能力。不過這也是明擺着的事實,只要我發表了什麼看法,估計馬上就會有人站出來表示支持,緊接着也會有不少人跟風般的唱反調,雙方能辯論得讓我這個始作俑者都跟不上思維,說我會影響最終結果也絕對不是luàn扣帽子。所以這次我乾脆將決定權交給遠山公民,再說他們的孩子也要在這種制度下學習,他們才最有資格去決定這件事情。
這件事既然告一段落,我就將注意力再次轉移回來,宮城在百忙之中千裏迢迢的跑來絕對不是因爲自己想念女兒了,這對於工作狂一般的日本人來說不是出差的藉口。兩鬢斑白略顯老態的前律師早就不復當年的英姿,坐在我家的沙發上被幾個沒大沒小的孩子包圍在身邊,他顯出了一種解脫般的放鬆,全然沒有一個跨國集團高級領導的派頭,只是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女兒和朋友們打打鬧鬧。
“說吧,你一直沒開口的事情是什麼?我纔不信你是來享受天倫之樂的。”
他嘆了一口氣:“有時候還是覺得在中國更輕鬆一些。畢竟日本的社會太壓抑了。我到真想只是來這邊度假的,可現實不允許這種奢望成真。”
聽他羅裏囉嗦的說了一大堆我有點不耐煩:“請你說重點,雖然在我這耽誤了十天也沒張口,證明事情不是太緊迫。可也別這麼悠閒啊?”
他還是長嘆一聲:“有時候我就在想,中國的公司和日本的公司有多大的區別呢?中國的職員和日本的職員又有多大的不同?以前我認爲還是日本那種敬業的精神更高效,可這麼多年下來,日本人的勤奮一絲一毫都沒有減少,景氣卻離我們越來越遠。起初我還認爲這是日本人缺乏創新與改革的動力,現在想起中國企業的運作方式之後,才發現是我們沒有打破常規的勇氣而已……”
是在無法忍受的我只好打斷他的長篇大論:“日本經濟改革的事情我管不了,你就說是誰又想讓我去救火?”
宮城雖然不滿我的失禮行爲,但他也知道中國人沒有聊天的時候“上品”的習慣,不會附和着自己說廢話:“你還記得吉川次郎嗎?”
“健太他爸?”
“對,老吉川和我是朋友,他以前經營的公司最近一直運作不靈,欠下了很多債務無法償還,可是老頭很固執,就是不願意接受健太的幫助,可能是覺得那樣很沒面子。健太沒有辦法,只好請我來想辦法。”
“於是你就跑來找我?”
他點點頭算是承認了:“怎樣讓老傢伙不發覺是我們在幫他,這本身有點難度。而且不是一筆很巨大的買賣也無法緩解現在的麻煩,這種事情肯定要牽扯到一份鉅額的訂單,所以只能找你來商量。”
“如果是這件事,你打個電話不就行了,還用得着親自跑來?再說就算親自求我也應該是健太過來。”
“只是打電話又怎麼能說清楚,這其中要動用的資金與渠道都需要你來決定,再說很少出門的健太要是跑到中國來,豈不是讓老吉川一眼就給看穿了?正好我熟悉這邊,也連帶着看看貞子。”
被他這麼一說,看望豆芽菜就成了正事之後捎帶的一項事情,這讓自我感覺良好的丫頭如何能忍?於是她二話不說朝着她爸爸的腳面跺了一腳之後,就趾高氣昂的離開了客廳。
宮城抱着自己的腳róu搓半天,和我一同目送着這丫頭消失,直到確定我們的談話不會被她聽見之後才小聲問我:“你們家教育孩子都這麼不尊重長輩嗎?”
我搖搖頭:“全家四個孩子,就出了這麼一個另類!”
幫助老吉川我倒是沒有什麼意見,畢竟自己年幼的時候曾經叨擾過人家,而且他的獨苗長子也在我手下工作,這也算是收買手下人心的大好事。可怎麼幫他又不會lù餡就是個問題了。宮城告訴我說,以前他們家是做食品進出口生意的,當年老吉川腦袋不夠靈活拒絕了我提出的在中國投資的建議,結果這些年生意每況愈下,現在倒也不拘泥於自己的本行,只要是能賣的東西,就沒有不折騰的。可日本經濟低mí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出口企業大多靠着中國和韓國的市場在維持,偏偏老吉川還是那麼死心眼,面對中國市場一點都沒有打開局面,要不是有些人際關係偶爾能接濟一下,他那個半死不活的公司早就該關門了。
“這樣吧,再過幾天學校就該放假了,然後我去一趟中國南方,最後去日本視察一下工作情況。到時候我們再決定怎樣去幫他。”
宮城想了想也覺得只能照此辦理,我已經很多年沒有去日本視察了,偶爾lù一面也是好的。他沒問我爲什麼要先去南方,可能是覺得不要過多的打探,以免好奇心害死自己。別看他這個人西化很嚴重,但骨子裏日本人那種趨炎附勢的勁頭一點都不少,在我成年後就很少看見他再不拘小節的和我聊天了,取而代之的是那種恪守上下級關係的死板。
等着學校放假,就意味着我會帶着孩子一起走,聽到風聲的四個傢伙心理都在盤算着今年的行程。以前曉清曉明對這種出國旅行並沒有太多的期望,就算偶然一次出門也會感到受寵若驚。近幾年情況開始產生了變化,反倒是貞子這個純種的日本人對回老家不太上心了,因爲她發現隨着年齡的增長,她在日本的公共場合越來越沒有自由的感覺,各種需要遵守的社會禮儀使這個活潑的孩子有點喘不過起來,更要命的是百合子總是利用她返家的有限時間,安排出無限的社會交際活動,總是有意無意的和那些家有男孩的達官顯貴們接觸。進入了青期的丫頭當然明白這麼做的意義是什麼,可早就習慣了無拘無束生活的她又如何能忍受這種包辦婚姻?就算是未來的婆家不敢欺負自己都不同意。
“風哥哥。”趁着自己父親不在,豆芽菜又拿出了那種甜死人不償命的聲音膩在我身邊:“咱們家以前不是規定考試分數太低就不能出門旅遊嗎?”
我知道她在打什麼主意,只是不動聲sè的裝傻:“哦,那主要是用來針對雨光的,你回日本屬於正常的返家,不能算在這條限令之中。”
不甘心的傢伙毫不氣餒:“就算我回日本是探親,可家裏的規矩總是要遵守的,再說如果我的學習成績太差,當然要留下來補習,這也是學校的規定。”
我注意到她在形容這裏的時候習慣性的稱呼爲自己的家,可見她已經完全融入了這裏的生活:“前一段時間說你不用進行假期實踐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積極的要學習啊?”
“那不一樣,誰能想到我爸他會過來,現在好像已經打算住到一起回日本的那天。這樣一來我豈不是……”她突然間閉上了嘴,好像是差點將實話說了出來。
“你能告訴我爲什麼會不想回家呢?”
她對我這個問題嗤之以鼻:“回去幹什麼啊?又沒有朋友也不能隨便的出去玩,來我家作客的那些人總是帶着一個男孩子,那些人不是遠遠的躲着我,就是趾高氣昂的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他們憑什麼小瞧女孩啊!你這麼有能耐都沒有他們那樣驕傲,看見這種人我就想吐!”
我猜你想吐的原因絕對不是他們的態度吧?話說你會不知道那些男孩子都是你媽找來的女婿候補?我知道在日本這種利益聯姻是很正常的現象,雖說國內目前也出現了類似的趨勢,可大多數人還是比較認同自由婚姻的。這和日本社會那種中下階層自由戀愛,貴族階層完全是政治聯姻的情況有些不同。隨着天下集團的實力日漸膨脹,以及我在中國的政治影響力逐漸升高,想必這豆芽菜的身價也是水漲船高。宮城雖然沒有和我說過這方面的事情,不過顯然在貞子的婚姻問題上已經不是我們兩個能chā嘴的事情了。當然如果我代表雨光去提親,百合子一準會同意。可問題是到現在爲止我都沒看出來這倆孩子之間有更進一步的跡象。就算我想當月老也幹不出拉郎配這種事情來。
“如果你不願意回日本我倒是可以求情,本來還想帶着你們四個度假的,我看這次就只好……”
還沒等我說完,貞子就在我耳邊尖叫了一聲:“什麼!你也要去?”
我點點頭算是承認了,她馬上就改變了態度笑眯眯的說:“既然你們都去日本,那我一個人留在家裏多無聊啊。還是和你們一起走吧。”
……
趁着孩子們還沒有放假,一邊準備着出國的手續,一邊在王秀和葉娣的陪同下趕往那個受人矚目的小村莊。之所以用趕路這個詞,那是因爲我不想驚動當地的官員,可等我準備出發的時候,才發現不驚動是不可能的。
“蘇大經理,你不是在俄國嗎?”站在機場的停機坪上,看着一臉自信微笑的香蕉,更醒目的是他身後那架直-9。
只見他以紳士般的動作打開了艙門:“女士們先生們,本次航班的機長歡迎諸位搭乘特別直飛快線……”
我抱着xiōng面無表情的看着他,然後又瞥了瞥不遠處的一架航班,那意思其實很明顯,我的原計劃是搭乘正式的班機,而不是這架突然冒出來的直升機。
香蕉很清楚我眼神中的意思,況且只要我不動,身邊的兩個女士就也不會挪動腳步,他只好雙手叉腰的看着我們:“有什麼問題我在路上給你解答好嗎?”
還沒有任何塗裝雪白的機身上只有篆體的天下二字,顯得特別的突兀與醒目。這座機場的乘客與工作人員早就習慣了我擁有sī人直升機的現實,可他們也知道我唯一的一架歐洲二手貨摔在了長江邊,而且當時的駕駛員也是現在這位備受矚目的香蕉人。所以我如果又買一架直升機這到不會受人矚目,可香蕉回來繼續當飛行員就讓機場方面有點意外了。
當飛機終於完成了離場程序,轉入規定航線平飛的時候,香蕉這纔有閒暇和我解釋清楚:“怎麼樣,新飛機不錯吧?我沒想到你們竟然能將法國貨仿製到這種地步。”
我抄起耳麥上的話筒朝他喊道:“你先告訴我你有沒有這種機型的飛行資格?”
聽我這麼一喊兩位女士的臉上就變了顏sè。王秀還好一些,畢竟和香蕉接觸這麼多年了,知道這位大男孩的技術絕對一流。關鍵是剛纔還興奮異常的葉娣一瞬間就換上了一副苦瓜臉,她可不想就這樣不明不白的成了空難的主角。
香蕉對我的質問只是不屑的搖了搖頭:“你忘了嗎?我可是在法國外籍軍團hún過很多年的,法國原產的海豚不知道飛過多少次,你們這種仿製品倒是很少接觸,不過電子設備換成了最新產品,其他的區別不是很大。”
“你還沒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其實這很簡單,當初你還躺在病g上的時候,我們就在計劃着怎樣恢復機隊。你知道咱們不僅失去了很多運輸機還摔了唯一一架直升機。後來我孩子他媽告訴我一個消息,說是能通過某些渠道購買國產飛機而且不用排隊優先供給我們,但是當時集團的財務狀況不是很理想,這個計劃就暫時擱置了,於是我就在想,能不能採取別的籌款手段來買一架直升機,你要知道作爲一個超級跨國集團的老闆,如果沒有與之相稱的飛機是很沒面子的。本來我正準備向一些廠商發函詢問價格,可你的祕書大人說必須購買國產貨。”
“那你們是怎麼在兩年的時間裏攢夠買飛機的錢?”
“其實……”說到這個問題香蕉變得有點吞吞吐吐:“實際上這是大傢伙湊錢買的,我們本來想在你生日那天當成禮物送給你,但是它停在機庫中實在是太làng費,所以這次就直接載着你飛一圈。”
“大家湊錢?”
“你要是對具體的人名單感興趣可以去問紅娟,反正據我所知就連日本的經理人都參與了。”
會對這種湊份子買生日禮物感興趣的日本人,不用問也知道是三井他們幾個。其實這些人自己單獨購買一架飛機都不是什麼難事,可能是實在想不出有什麼東西能饋贈給我,這才互相串聯決定給我買一架專機。然後又因爲我和俄國人聯合研製新型客機,所以就不再選擇固定翼的公務機作爲目標,那麼在配合上趙宏林或是王紅娟的sī人關係,從軍隊的訂單裏劃撥出一架直升機進行改裝,應該不是太困難的事情。看來宮城來中國不僅僅是爲了幫助老吉川,還包含着替日本那幾個傢伙驗視自己買的禮物的意思。至於香蕉會出現在這裏就更不用多想了,起碼現在的飛行員隊伍裏沒有會飛直-9的人。
想到這裏我苦笑着搖搖頭:“你知道我爲什麼對直升機的興趣不大嗎?”
香蕉聳聳肩表示不理解。
“因爲中國太大了,和我的旅程相比它實在是太慢了。”
香蕉沒有和我爭論直升機的使用價值是城市快速移動。畢竟以它二百多公裏的時速雖然超過了大多數的火車,可相較於固定翼飛機則慢了不少。所以坐在前排駕駛位置上的他只是平靜的回答我:“不用擔心,我們很快就會有自己的噴氣式公務機了,咱們自己生產的大傢伙會讓世人驚歎的,到時候我還要做你的機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