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個鐘頭的軟磨硬泡,唐絹終於被吳影蓮拉到學校門口。看得出來她還在生氣,心不甘情不願的,到了我面前都不正眼瞄我,我在她眼裏只是空氣,我成了透明人。
如果我當真是透明人,那該多好啊!搶起銀行來,神不知鬼不覺!可我不是,所以,我不允許別人把我當成透明人!
吳影蓮說:“你們卿卿我我別太久,我去收拾東西,準備回家咯!”她飛快閃人!
唐絹沒有說話,只是沿着街道往前走。街道邊的樟樹葉子隨風而下,僕在地上,這就是網絡上流行的“僕街”。這條路我走過不下千次,沒有一次走得像今天這麼悶!我側眼打量她,她也消瘦不少,無精打采,畢竟是我心愛的女人,看得我差點掉淚。
有件事情我必須澄清,我說:“檢討是胡非冒寫的。”
唐絹說:“我問過何碧,全部屬實。你跟黃博通冒着生命危險,冒充警察,就是爲了救她。檢討不是你寫的,我認得筆記,可內容卻千真萬確!”
都說她比特務還精明,檢討是真是假,她一看便知,哪用得着我多嘴。檢討如何,我自己都沒見過呢!只要照實寫就能把我打倒,估計胡非不會誇大其辭,因爲沒必要。
見我不說話,唐絹又說:“你欺騙我也不止一次了。”
我說:“我怕失去你,才……以後不會,永遠都不會!”
唐絹突然笑一聲,她說:“還是蓮妹妹說得對,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別信男人這張嘴!你別哄我了。”
當自己的真心話被別人當成笑話的時候,滋味非常難受。我說:“我沒有哄你,是真的!”我的眼睛有點澀,氣血開始上湧。
唐絹一字一頓地說:“你……不……老……實!”
四個字,四把刀,狠狠地刺在我心窩裏!我緊緊地抓着她的手腕,急切地問:“你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
如果她說要我跳樓,我眼睛都不會眨一下,便跳!只要她肯相信我,做什麼都可以!
唐絹掙扎,卻掙不開,她說:“你放手呀,別這麼野蠻好不好?我的手好痛!”
我問:“那你快說呀,要怎麼樣,才肯相信我!”
唐絹無奈,她說:“我要你跟我去首都,現在就去!”
“好!”我斬釘截鐵地說。經過吳影蓮培訓之後,我總算開竅,先穩住她,等她心軟氣消之後,再反悔不遲!
唐絹眼神裏閃過異樣的驚喜,她說:“當真?你真的肯陪我去首都!”
我說:“別說是首都,就是南極北極,天涯海角都可以!”
唐絹說:“真的?”
我摟她入懷,她不再抗拒,我輕聲地說:“是真的,以後我們不離不棄!沒有你,我不行!”
唐絹抬起頭,幸福的眼淚再也止住,沿着她白皙的臉龐滾落下來,我掏出紙巾揩掉它。唐絹湊上來吻我,正在我們忘乎所以的時候,唐絹推開我,羞澀莫名!
我以爲她又要變卦,問:“怎麼啦?”
唐絹示意我看身後,我回頭,發現吳影蓮躲在樹後面偷窺。我朗聲道:“何方鼠輩?快快現身!”
吳影蓮笑嘻嘻地過來,她手中提着兩個行禮箱,分別裝着她們的重要物品。吳影蓮說:“你們真大膽,竟然在公共場所上演情色鏡頭,影響我們未成年人健康成長。”
唐絹笑着說:“你早熟,誰能影響你啊?”
吳影蓮說:“要是有一天,我變壞了,我就找你們算帳!”
唐絹說:“你放心吧,我們明天就離開這裏,不會再教壞你,讓你自生自滅!”
吳影蓮有些喫驚,她說:“離開?去哪啊?”
唐絹說:“去首都!”
吳影蓮看看我,又看看唐絹,說:“沒搞錯!你還沒畢業呢!”
唐絹說:“我決定爲愛情犧牲學業,反正學校的生活過膩了。”
吳影蓮說:“只要是真心相愛,呆在哪裏都一樣!首都多風沙,哪一點好?”
這回輪到唐絹喫驚,她固執地說:“還是首都好,我喜歡!”
我接過兩個箱子,說:“走吧,先回家再說,今晚上我親自掌勺,做頓好喫的,慶祝慶祝!”
自從她們走後,屋裏就亂了許多。兩人一進屋,同時嚷道:“天哪!”她們像是看到了滄海桑田歷史變遷,驚訝之情溢於言表。
吳影蓮說:“我簡直不敢相信,我曾經在這種地方住過!”
唐絹說:“命中註定我們會碰上他,認命吧!”
吳影蓮直奔廚房,出來後臉色蒼白,她說:“我是不是該安靜地走開?”
我說:“知道亂,就動手收拾呀!這裏交給你們,我先去買菜,順便抽根菸!”
吳影蓮哪肯放過我?她說:“抗議!我們的制度維持百年不變,後勤工作由你負責,想偷懶!”
唐絹說:“算啦,讓他去吧,他是男人,哪懂得做這些。”
我趁機開溜,自從唐絹回來後,跟以前有些不同。以前她總是向着吳影蓮,而現在則明顯地站到我這邊來。對我來說,這當然是好事。可我隱隱覺得有些不妥,爲什麼呢?假如我跟唐絹聯合起來的話,吳影蓮就會感到孤立,聰明的她,就會認爲自己妨礙了我們。那麼,過不了多久,她就會搬走的。
爲什麼唐絹老想着去首都呢?首都有什麼好?風沙,寒冷,一點不適合我這種南蠻子逗留,真搞不懂她的心思。既然不想去,找個什麼理由好呢?
想着想着,買菜花去了半個鐘頭。回到家裏,一切都被她們整理得停停當當。吳影蓮一看我買的雞蛋,鯉魚,燒雞,頭搖得跟拔浪鼓一樣,嚷着:“都是些帶腥的,我不喜歡喫!”
唐絹卻說:“帶腥的纔好喫,我們都喜歡!”
吳影蓮何等聰明,豈有聽不明白的道理?早知道讓她們去買菜纔好。
吳影蓮說:“哦,不就是喫頓飯嘛,沒什麼好挑剔的,只要你們喜歡,我就喜歡!”她受了委屈,聲音有些不自然。
我說:“我知道你喜歡喫雞腿,兩個雞腿都給你,好不好?”
吳影蓮朝我點點頭,不敢再說話。
唐絹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便說:“蓮妹妹,我們自己動手,喜歡喫什麼便做什麼,要他老人家喝湯!”
這才似以前的模樣,吳影蓮從來不小氣,笑着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