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馬尚在這邊獨自琢磨着,看着兩位主子在那探討不休,又不好開口問,只能訕訕的繼續趕車上路。
由於伊之竹爲了讓季若伊能涼快涼快,所以偏離了原本的路線,他們的旅途一下子變得遙遠了起來。任憑老馬這個技術相當好的車把式怎樣加快速度,他們依舊註定了要夜宿野外的命運。
下午——
一輛馬車快速的行駛在官道上。周圍是鬱鬱蔥蔥的草地,放眼望不到邊去。這裏連一棵樹木都沒有,遍地的紅花綠草,開得甚是鮮豔。
再抬眼望望天空,烏雲從遠而近,壓着頭頂慢慢的飄來。伴隨着烏雲一同來的,是陣陣的涼風。終於起風了,看樣子馬上就要有一場大雨即將降臨。
習習涼風吹散了燥熱,三人兩馬都覺得舒服了很多。兩匹馬歡愉的跑在官道上,不是的打着響鼻。老馬的鞭子甩的啪啪作響,伴隨着馬鞭聲同時響起的,還有老馬嘹亮的歌聲,在官道的兩旁傳出去老遠。
“不怪蒼天,不怨大地。
誰叫我是一個趕馬地。
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我是個快樂的趕馬地。
車子是我地兒,
馬兒是我地妻,
無論我走到哪裏,
都是勤勞的趕馬地。
我用自己的汗水,
我用自己的努力,
贏來主子的讚賞聲,
我是優秀的趕馬地……”
第一次聽到這樣的歌聲,季若伊和伊之竹也難免不被染上快樂的情緒。看樣子,這首歌曲就算不是老馬自己所做,那也是趕馬的馬伕們所譜了。歌聲中沒有對生活的抱怨,而是積極向上樂觀的態度。他們把車子比作孩子,把馬比作妻子,也許也是因爲每天需要和馬匹車子作伴,有了深厚的感情了吧。
聽着老馬的歌聲,季若伊下意識的爲他打着拍子。
“老馬,你唱的真好聽。”待老馬的歌聲停止以後,季若伊由衷的讚賞着。
“少夫人說笑了,我老馬粗人一個,不過就是哼來給自己解悶的,好聽還說不上。”老馬圓滾滾的臉上推滿了笑容,眯縫的小眼睛幾乎看不到了。褶皺的像個肉包!
“真的,我這個人不會說假話的。來,賞你的!”季若伊從袖口摸出一錠銀子,大約有五兩重,丟了過去。
老馬眼見手快的接住,定睛一看,美的張大嘴巴呵呵的憨笑着。
“謝少夫人!”老馬深知季若伊的性子,也不客氣。早知道唱歌就能換來賞錢,他早就開口唱了。這下可好,以後若是不趕車了,他應該會考慮一下轉型去做個歌手。
轟隆隆——
咔嚓——
伴隨着閃電雷鳴,傾盆大雨總算下了起來。大雨讓地面變得坑坑窪窪,馬車行駛起來變得異常困難,再也無法像平時那樣穩當了。老馬乾脆將車子靠在路邊停了下來。好在他們即使的趕到了這片樹林裏,不然的話,一直停留在剛纔那片草地中,那兩匹馬就遭罪了,連個避雨的地方都沒有。眼下雖然不能完全遮蔽住,可是茂密的樹林總是能減少雨水的攻勢的。
老馬卸下了馬匹,將它們結實的綁在樹上,車子也固定好。然後他也鑽進了車廂裏,和季若伊二人一起,切開西瓜,爲這涼爽的下午,再增添一絲涼意。
季若伊獨自抱着半個西瓜,靠做在他專屬的軟榻上,一勺一勺的挖着,喫了沒幾口,突然想起了什麼,放下手中的勺子。
“竹子,爲什麼你不弄個飛鴿傳書或者是八百裏加急什麼的呢?好讓你家人知道你回來了啊!”電視裏不是經常這麼演的嘛?
“哪有那麼簡單?”伊之竹瞥了一眼席地而坐的老馬,老馬抬頭看看主子,然後轉過身子,背對着他們,一副我什麼都看不到,什麼都聽不見的樣子。
“怎麼了?”季若伊不明所以。
“飛鴿傳書是要訓練很久的,我手中又沒有從家裏帶出來的鴿子。是無法傳到的。再說了,我們的速度這麼快,即使真的飛鴿傳書,不等書信到,我們也早已回家了。至於你說的那個八百裏告急,只有王上下達軍令才用的,哪是我們說用就用?以後這樣的話可莫要再提,只有我們還好,要是被有心人聽了去,會有性命之憂的。”伊之竹不無擔心的說。小若深受電視電影的毒害,正好趁着趕路的時間,將這裏一些需要注意的都告知給她纔好。只是不曉得她能聽進去幾分。
“你們這不是叫皇帝的嗎?王上?叫起來很不爽口,也沒有氣勢!”季若伊嫌棄的撇了撇嘴。
爽口?她以爲是喫東西嗎,還需要爽口?
“小若!”伊之竹聲音有些凌厲!
“切莫再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來!”皇帝的稱謂怎是他們隨口可以說的?雖然他有一身不凡的武功,可是也不能如此膽大妄爲。這裏不是法治社會,不需要法律。一切都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人說了算,只要人家一個不高興,隨時都可以摘了你的腦袋的。
“這也大逆不道了!”季若伊驚恐的呲牙咧嘴。好傢伙,她還沒說什麼呢,就被冠上這麼大一個帽子。古代好可怕,一點都不好混,原來還羨慕那些笑傲江湖的人呢!現在真正的經歷了才知道,根本就不是那麼回事。呸——萬惡的電視劇;呸——萬惡的舊社會。
“反正都大逆不道了,我就再說幾句。”季若伊邪惡的笑了笑。
“你這樣身手的,江湖中應該有些吧?”
“嗯!”伊之竹不知道她問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還是實在的點了點頭。
“你們整個江湖中的人集合起來,總有幾千幾萬了吧!怎麼不直接殺進皇宮,然後自己做皇帝呢?”電視上演的,不都是有個武林盟主的嘛?乾脆既當武林盟主,又做皇帝。免得朝廷提防江湖,江湖忌憚朝廷。
赫——
老馬被少夫人這驚世駭俗的話嚇得直接暈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