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在與地平線做着最後的掙扎,點點餘暉灑滿大地,充斥着它的不滿。
“老馬,前面莊園停車。”
筆直且寬敞的大路,平坦的沒有一點坑窪。老馬靠在馬車上有些昏昏欲睡,任憑馬車獨自往前行。正要睡過去的時候,突然傳來了伊之竹的聲音。老馬身體一震,從瞌睡中醒了過來。映入眼簾的是一座偌大的靠山的莊園。
“籲——”老馬在讚歎莊園壯大的同時,已經到了莊園的門口,他連忙拉住繮繩,將馬車停了下來。
“到了。”伊之竹扔下簡短的兩個字,率先走出了車廂,然後站在旁邊等着尾隨其後的季若伊。見她從車廂裏出來,連忙伸手攙扶住她,然後把她抱下車。
伊之竹看着熟悉的大門,禁不住心中一陣激動。他按捺不住心情,疾走幾步上前用力的拍着大門。
“來啦……來啦……誰呀這是……”遠遠的傳來一個男聲,語氣中頗爲不滿,大概是因爲被人擾了清淨。
蔣勳一身青山小帽,顫悠悠的從屋子裏出來,小步跑向山莊大門。他剛剛從廚房那裏領回來晚上的飯菜,還沒來得及喫,就聽着莊園大門被人拍的啪啪作響,掛在大門上一直延伸到他屋子的鈴鐺更是嘩啦嘩啦的響個不停。
“這個時間會是誰來啊?不會又是那些錯過客棧的過路人吧?”蔣勳不滿的小聲嘀咕着。自從少爺消失、老管家帶着國泰民安他們出走以後,偌大的莊園只剩下了十幾個下人,其中就包括他一個。每天再也沒有練武的聲音了;國泰民安四兄弟也再也不會來找他喝酒了,甚至就連他們的飯菜都降低了好幾個檔次。除了經常接納一些錯過投宿的過路人以外,這個山莊已經沒有往昔那些的歡樂了。空蕩蕩的山莊顯得死氣沉沉的。沒想到今天又有人來叫門,看樣子還是那些過路人了。
蔣勳一邊回憶着往日快樂的生活,一邊小步跑着。他居住的小屋距離莊園大門並不算近,所以纔會從大門上掛滿鈴鐺,一直延伸到他的屋子,這樣避免有人叫門而他卻沒聽到。
別看蔣勳只是一個小小的看門人,可是權利卻大着去了。少爺說過,他是家裏最重要的一員。就是這句話,讓他沾沾自喜,以自己身爲天地山莊之人爲傲。遠遠的,蔣勳看到大門旁邊站着三個人,從身着打扮上來看,應該是兩男一女。他們身後還有一架不算小的馬車。
蔣勳奔跑的身形突然定住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看着那站在前面的男人好像自己家的少爺。蔣勳不敢置信的用力揉了揉眼睛,使勁的瞪大眼睛,身體不由自主的往前疾走幾步。
真是少爺!蔣勳驚喜的險些跳了起來,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因爲剛剛太用力揉眼睛了,他的眼淚刷的一下掉了下來。一邊衝着大門疾跑,一邊高聲呼喊:
“少爺,是少爺!少爺回來啦——少爺回來啦——”蔣勳歡樂的像只麻雀。蹦跳的跑到大門邊,激動的甚至忘記了開門,隔着大門拉住伊之竹的手,渾身顫抖着。
“少爺,你總算回來了……少爺……蔣勳想你啊!”蔣勳並未認出季若伊來,自然也不知道她就是老管家口中所說的妖女。
“蔣勳,開門再說。”伊之竹的聲音也有些顫抖。雖然平時他並不多話,與下人們接觸也不算太多。但是畢竟多少年的感情了。再加上再次重逢的感動,也是有些情難自制。
“哦,對。你看看我,只顧着說話了,都忘記開門了。”蔣勳自嘲着,趕緊打開大門。
“少爺……他們……”蔣勳用眼神示意着伊之竹。
“進去再說。”伊之竹並未着急介紹季若伊的身份,他要等着在所有人的面前隆重的介紹,並且要補辦一個隆重的喜宴。
“哦。好。少爺您慢走……”蔣勳小心翼翼的將伊之竹三人請進了大門。隨手關好門以後,蔣勳翹着腳看了看山上,似乎沒人注意到這裏發生了什麼。
“少爺,我先進去通報一聲,讓他們準備準備。”蔣勳說完,一溜煙的跑掉了,一邊跑,一邊扯開嗓子大聲的喊着:“少爺回來啦——都出來啊——少爺回來啦——”
伊之竹無奈的搖了搖頭,轉身面對着呆若木雞的季若伊和老馬說:“走吧!”
“竹子,這就是你家啊?”季若伊望着眼前氣勢磅礴的莊園不無感嘆。沒想到自己還釣到了一個金龜婿,看這樣子,家產一定不會少了。
“以後,你就是這裏當家的,這些都是你的。”伊之竹信誓旦旦的表着態,對於錢財他不是特別的在意,只要溫飽不成問題就行。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到底有多少家產,這些一向都是老管家打理的。
“少……少爺……”老馬戰戰兢兢的有些不敢前進,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所看到的,甚至他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了。本來他就看出來這兩位主子非富即貴,沒想到會富成這個樣子。這個大莊園變賣了以後,估計會把整個新查幹敖包村莊買下來還不止吧。
“嗯?”伊之竹眯着眼睛等着老馬接下來的話。
“天吶——”等了半晌,老馬從口中驚歎了這麼一句,然後就沒了下文。季若伊知道他也一定和自己一樣,被眼前的景象震驚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把老馬弄了個大紅臉,不好意思的轉過頭去裝作整理馬車。
三人一行慢慢的往莊園裏面走,不多時,從山上呼啦啦的跑下十幾個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男的統一都是青衫小帽,女的只有三三兩兩,全都是一身白色的長褂,外面是青色小褂,下身是青色長褲。
“少爺——”
“少爺——”
一陣陣悲呼,一聲高過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