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寅大驚。
驚慌過後,他又立馬鎮定。乘着大軍出營之時來偷襲,必是知曉大軍動向,知曉營中只剩老弱病殘……此時偷襲目的何在?!他忽的一震,頓時明瞭,怕是和糧倉起火的意圖一致,只爲一思而來!
於寅緊皺眉頭,今夜臨走時,主子還再三囑咐要好好保護雲落,可他如今……已成手無縛雞之力哪裏還能殺敵保護她。主子和太子妃之間纔有一些進展,那日闖進營帳所見那一幕,現在回想起來,他都覺得心跳加,爲之高興。
倘若一思有事,他不敢想主子該如何?
他立馬道,“立刻放信號彈告知主子!趕緊召集幾個精壯之士,護着軍醫和秦良娣從林子逃走,趕去與大軍會合。這裏有我頂住。”而後掙扎着便要起來。即便拼了性命,他也不能讓主子失望,也不能讓一思落在他人手中。
“不可!”一思大喝,趕忙阻止。
前方戰況如何並不知曉,她不能在這麼重要的時刻混繞了淳於曦,讓他再次延誤戰機。此次能否拿下曲城,對於南秦十萬大軍尤爲重要。
其實她與於寅想法不謀而合,偷襲軍營怕是爲了自己。是秦葬,既是垂死掙扎,想利用她來要挾淳於曦,更或者就爲淳於曦分心而來,如此便能反敗爲勝;若不是秦葬……那便是那個人……便真只是爲她而來……
想到那個人,想到他那夜的那雙眼,她便不由心中沉痛,胸悶得厲害。
她定了定神,又想,此次偷襲,無論是哪路兵馬皆是爲她而來,她如何能走得?倘若此營之人爲她逃脫而亡,她該情何以堪?更何況於寅如此,她逃脫可能亦是極少,她不能爲一己之私而害了所有人,她不能扔下這些人不管!
無數個念頭閃過,一思最終拿定了主意,她對着於寅,急道,“命幾個精壯之士就攜我而走。於將軍便……”
只是她未說完便被於寅喝住,於寅明白她那句“攜我而走”之意,他道,“不可!”
他是想起了上次她挺身而出跟隨小景而走,此次定又想犧牲自己,想用自己引開偷襲之人。他稍顯激動,慘白着脣又說,“不可,即便那些人爲你而來,只是黑燈瞎火,刀劍無眼,倘若有個萬一,於寅如何向主子交代?再者……不知那些人是何來路,倘若不幸被擄,那豈不是更得不償失,你知曉,無論你被誰擄走,主子定會追隨而來,幾遍天涯海角,怕是主子也不會放棄……”
於寅說的認真,亦說得真實。
一思一震,這麼多次的危機,這麼多次他挺身而出,這麼多次的不顧生死只爲救她,她不是木頭,自當明白那份情意,自當明白倘若她不幸被擄,淳於曦定不會善罷甘休,只是……倘若她一人而逃而犧牲這裏所有人,她於心何忍……她亦會心難安。
她堅決,道,“我主意已定。”而後她看着於寅說,“倘若不幸被俘,世間即無雲落,請待我轉達淳於曦。”
於寅大驚,何微世間既無雲落……何爲??
他瞪圓了眼,滿滿皆是祈求,祈求她不要一意孤行,祈求她不要輕生。她是在告訴他,爲了主子不再追究,如若被俘,便自殺身亡!
他如何能轉達這等話,如何能讓這等事生!他極力站起,想阻止一思,卻不知力不從心,未站立便癱倒在榻,而一思竟頭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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