馥鬱的酸甜瞬間鑽進一思的鼻腔,深深的刺激着一思。
她爲之一震。觸景傷情豈止只有這雪梨羹,這裏每一道菜皆是一個故事,是她心中的酸甜苦辣。
“如何?皆不合胃口麼?”淳於曦皺眉問道,頓了頓,他又問,“是不是廚子廚藝不到家,我嚐嚐……”說着他便自她的碟中夾了一塊糖醋排骨放入口中,慢慢咀嚼,微微皺眉,臉上卻意猶未盡似的極其享受,而後笑道,“酸甜可口,相當好喫啊。你確定不嚐嚐?”
一思微愣,她知曉一般男子皆不喜江南甜膩的菜系,在去南秦時她做過功課,知曉淳於曦喜清淡,對於甜膩辛辣之物皆避而遠之。
她如何能看不出他糾結的眉正是因爲不喜甜酸之味的表現。
她微動,扯出一絲笑來,而後便拿起了筷子,每樣皆嚐了一遍。
她動作優雅,喫得又慢條斯理的極具魅力,而那動快前的淺笑,真真正正的一笑傾城,看得淳於曦直愣。
只覺心中甜暖異常,彷彿比那適才喫的糖醋排骨更加甜膩。
即便如此,他依舊未放鬆警惕,他如何能察覺不出身後有幾雙眼睛正盯着他們。
隔壁的雅間未有絲毫動靜,而門外樓下對着雅間的座位在他們進入雅間時便易了主,適才是一對男女,而今卻是變成了帶着鬥笠的男子,而門外一直有醉漢經過,似喝醉了酒,卻是腳步輕盈得似神仙。
正想着,那醉漢便跌撞了進來,瘋瘋癲癲道,“得鳳凰者得天下……老子要美人,老子要天下……”
淳於曦不動聲色,靜觀其變。
一思卻一驚,抬頭看了眼醉漢。
這一抬頭竟有狂風暴雨般的效用,那醉漢一震,似癡迷了般直道,“小娘子好生嬌美,真乃鳳凰轉世也……來……陪……”說着便跌跌撞撞的伸手便要去抓一思。
淳於曦哪裏肯讓那人靠近半分,拿起筷子揮手就是一夾,竟是讓那人不能動得半分,他冷笑一聲,道,“好生看好你的腳,走錯房是小,走錯道入誤入閻王殿可是大!”
說罷他手一甩便將那人甩出門去。
他身子未離開凳子半分,依舊穩穩的坐在凳上,頭亦未偏一下,面色依舊如常,只是眼波向後一移,見那男子連滾帶爬的跑了開去後又微微挑了下眉,似是在思考什麼。
一思聰慧,自當知曉來着不善。而淳於曦的話中有話,他是明顯的警告。
她臉色沉了沉,便對淳於曦說,“此地魚龍混雜,不如……”
不知怎地,到了此處她便隱約不安,總覺得要生什麼事。
淳於曦卻仿若未聞,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撫,而後又衝她一笑,自信道,“無礙,喫飽了再走不遲。”
一思微愣,不知他自信何來,亦不知他葫蘆裏賣的是何藥。
她看了看他,便埋頭又喫了一點。
適才矛盾慌亂,她未注意,此刻她清醒,注意到鬨鬧的大堂裏似乎有人在議論,而議論的話題便是鳳凰之說。
有人說,“鳳凰山又出神諭啦!鳳凰山的巨石壁上除了那句‘天下亂,得鳳凰者得天下’,而今又現了一句‘鳳凰者,藍之公主,九死一生之女也’……”那人說得神乎其神,亦真亦假,頓時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力。
衆人聞之一片譁然,皆道,“這分明預示鳳凰轉世之人的身份!藍之公主……那豈不是指大藍尚在人間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