泉州流傳着倭寇撤退的消息後,泉州官員也好,百姓也罷無一不喜笑顏開,可隨後又有各種各樣似真似假的傳言,有人言之鑿鑿的說,倭寇進兵的方向轉爲了泉州,如此一來,泉州比當初倭寇包圍流蘇城還要人心惶惶。<
泉州總兵留下的方案被泉州知府採用了,只等着倭寇前來,他就引清水倒灌。<
那一片鹽鹼地旁邊也有幾塊很肥沃的良田,而那些良田的主人是致仕歸鄉的帝師,因此即便有明智的官員想要引水倒灌鹽鹼地,也不敢在帝師尚未故去的時候做,而且引水倒灌牽扯了多個衙門,有河道等等官員的推諉反對,想要讓鹽鹼地變成良田非常的困難。<
泉州知府也是有心撈點政績的人,猛然聽到泉州坊間這種傳聞,他靈機一動,可以藉着倭寇退兵引水倒灌。<
這個方案是泉州總兵提出來的,人手也是泉州總兵留下的,即便將來致仕的帝師找麻煩,也會找泉州總兵,同他干係不大。<
況且泉州總兵馳援流蘇城戰功顯著,指日高升,泉州總兵喫肉,泉州知府也可以分得一杯羹,引水倒灌的功勞,泉州知府也可以得到一部分好處的,這可是實打實的政績啊。<
鹽鹼地變良田,這是誰也抹不去的政績,泉州知府心動了,因此倭寇即將緊逼泉州的消息越傳越厲害。<
蘇琳除了在最開始時候讓人傳了幾句話外,她沒有再做多餘的事情,記得泉州這塊鹽鹼地坑死了很多的百姓,直到十年後李玉瑾路過泉州,他平衡了各方面的關係,引清水倒灌,也由此解決了泉州百姓的少糧的困境,泉州百姓將李玉瑾奉爲救星,家家戶戶都供奉着他的畫像。<
耳畔一聲巨響,鋪天蓋地的河水從上遊衝下,清水衝過鹽鹼地···蘇琳站在山丘上看着眼前壯觀的景象。<
李玉瑾當時是爲了泉州的百姓,同樣也是爲了討泉州那個小寡婦的歡心,因爲那個白癡的小寡婦被人騙了買下了大片的鹽鹼地···李玉瑾怎麼會讓跟着他的女人喫虧?自然施展妙手,讓鹽鹼地變成良田。<
讓那個風騷的小寡婦狠狠的打了那羣騙子的臉!現在想來,蘇琳的前生,李玉瑾沒少爲了給身邊女子出氣而打別人的臉面,也沒少因風流韻事同人起衝突。<
李玉瑾運氣一直不錯,只要是他的敵人都很倒黴,本來很聰明,很難幹,被稱爲老狐狸的人只要碰上李玉瑾那麼他們的聰明和幹練都消失了,用數不清的昏招成就了李玉瑾無敵的威名。<
蘇琳扔掉了手中的柳樹枝,前生那些理所當然的事情,眼下怎麼想怎麼奇怪,也許是自己聰明瞭。<
蘇琳翻身上馬離開了泉州,她嘲諷過李玉瑾沽名釣譽,因此蘇琳不希望任何人知道自己在此事中起到的作用。<
“小姐,就這麼走了?”<
“我想母親了。”其實更想得是廣陵王。<
蘇琳並沒選擇同廣陵王回合,不是不想而不願意打擾意氣風發的他。蘇琳更不想讓別人知道是自己說動了泉州總兵,前生蘇琳很愛名聲,恨不得所有人都誇自己將門虎女,重活一世,歲月靜好,幸福一生比什麼都重要。<
知道廣陵王太妃和蕭氏停在烏鎮後,蘇琳騎馬趕回去。錯過了投宿的村鎮,蘇琳只能連夜趕路,天不隨人願,夜晚趕路時下了暴雨,蘇琳被冰涼的秋雨澆成了落湯雞,好不容捱到下一個城鎮,蘇琳渾身發熱,眼前發黑,再也騎不得馬了。<
等到蘇琳清醒過來後,發覺自己躺在牀榻上,身上已經換了乾淨的衣服,看房間的佈置應該是女子的閨房,蘇琳略略的鬆了一口氣,門口人影晃動,蘇琳連忙閉眼裝睡,等到來人進門,蘇琳問道一抹女子的幽香,撩開一道縫隙,“楚婉兒!”<
楚婉兒將湯碗放到一旁,笑道:“慢點起來,你身上還不是太好。”<
“你怎麼會在這?”蘇琳驚訝的口中能塞進整個雞蛋。<
“這話我纔要問你呢,廣陵王在流蘇城犒勞三軍,聽說陛下對他和林琳,以及救援的泉州總兵陳大人都有封賞,流蘇城是最熱鬧的,你怎麼會到此地來?這同流蘇城方向差不多是相反的。”<
蘇琳起身靠在牀頭,“我想去烏鎮。”<
“難怪。”楚婉兒笑了笑,將湯藥遞給蘇琳,“快成熱喝了吧,我看着你的僕從抱着你四處找大夫,我才知道你病了,將你安排在我這裏。”<
蘇琳一股腦的將湯藥喝了,喃喃的說道:“其實我病得不是很重,你···”<
“這處宅邸是我爹的留給我的。”楚婉兒摸了摸蘇琳的額頭,“雖是他還不肯原諒我,但前天讓人給我送了時令的水果過來,這裏離我家只有一個時辰的路程。”<
蘇琳忍不住爲楚婉兒高興,鼻子動了動,”什麼味兒?”<
楚婉兒笑道:“你的鼻子可真夠靈敏的,是我養得秋蟬。”<
對了,對了,李玉瑾還姓桑農來着,當初寧王妃也曾帶頭養蠶織布,這一點楚婉兒熟···蘇琳就不行了,看見蠶寶寶蠕動渾身不舒服,至於織布,更是從沒做過。<
“你來看看這張圖紙。”<
楚婉兒把蘇琳當作最親近的姐妹,也當作她的恩人,不是蘇琳,她不會有今日這樣平靜安穩的日子,父親在她回來後,說過,爲人父母最盼望女兒嫁一個一心一意的郎君,過平靜安寧的日子,大富大貴不意味她是幸福的女人。<
她這才明白夢裏父親爲何因爲李玉瑾的那首詩詞點頭自己下嫁,父親從未想過因自己而享受榮華富貴,父親做不出賣女求榮的事情。<
楚婉兒將圖紙遞給蘇琳,“幫我看看。”<
蘇琳眼前因爲圖紙而昏花,乾笑了兩聲;“如果是排兵佈陣圖的話,我還能幫你看看,這種圖紙···我一竅不通!”<
楚婉兒咯咯的笑了,“阿琳,我太喜歡了你了。”<
···<
蘇琳張大眼睛,磕磕巴巴的說道:“這個,你可別同林琳學,天下還有好男兒的,楚婉兒,你命中註定的人許是還沒出現呢。”<
陰陽調和纔是正統,林琳那樣男女通喫的人太奇葩了。<
楚婉兒笑不可支,夢裏蘇琳受到了那麼多不公平殘忍的對待,她還能再相信別人,願意幫助旁人,儘可能避免夢裏人更大的悲劇,由此可知蘇琳是個心底很善良也很天真可愛的女子,不明白蘇琳的人,只看到她外表的驕縱任性。<
<”你的品質,品行,我自愧不如。”楚婉兒心悅臣服的說道,很多人也自愧不如,莫怪廣陵王抓到她後再也不想鬆手了。<
蘇琳眨了眨眼睛,楚婉兒說得是自己麼?從來沒有人這麼誇過自己啊。<
這邊楚婉兒細心照料蘇琳,同蘇琳說如何研究改良紡織機器的事情,那邊李玉瑾卻麻煩纏身。<
他氣勢洶洶的趕到流蘇城後,發現倭寇退了,林琳雖是受傷不輕,但不會危及性命。因爲林琳的義舉和勇氣,當今陛下賞賜林琳一塊金牌,巾幗英雌,並且陛下恩封林家爲子爵,藉着林琳的光彩,李玉瑾也得了一份恩賞。<
別人是夫榮妻貴,而李玉瑾正好反過來,靠着娘子得賞賜,別人羨慕調笑的眼光,讓李玉瑾很內傷。<
有道是福不雙至,禍不單行,李玉瑾不僅要伺候因爲養病脾氣變得更詭異的林琳,還要受林琳師兄矮腳虎的□,矮腳虎爲了把李玉瑾訓練成爲林琳合格的丈夫,可算得上是煞費苦心了。<
林琳奇葩,她師兄更奇葩,唯一能制止的矮腳虎的廣陵王是不會幫李玉瑾說話的,於是李玉瑾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做不好捱揍是輕的,矮腳虎是毒醫,身上各種各樣的毒藥讓李玉瑾生不如死。<
最爲重要得是,矮腳虎時刻惦記着李玉瑾的菊花···林琳明着說她不介意,矮腳虎自然行事更爲放蕩。<
這一日矮腳虎逼近李玉瑾,看到他手中的玩應,李玉瑾心涼了半截,“師兄,冷靜、冷靜。”<
在危機關頭,門外有人喊:“廣陵王傳召李玉瑾。“<
矮腳虎揮了揮手,放開李玉瑾,”去吧,下次咱們再慢慢玩。”<
李玉瑾逃脫昇天般的跑了出去,隨着侍衛見廣陵王,他一邁進門,便看到了玉娘子···李玉瑾打了個哆嗦,面色一下子煞白,玉娘子怎麼會被抓住?她的武功不是很好麼?<
上次見面,玉娘子雖然是山賊,但日子過得極好,她的丈夫很疼她,玉娘子喫穿用度比富家小姐還好,可自從山寨被破,玉娘子四處輾轉飄零,又做了海盜,日日受良心的折磨,玉娘子變化很大,她皮膚黝黑,再不像珠玉一般了,她比過去老了很多。<
不是五官依舊,李玉瑾都認不出玉娘子了。<
玉娘子旁邊的壯漢,面容兇悍,看着就是難惹的莽夫。<
李玉瑾不會知道,在蘇琳上輩子,他稱讚玉虎爲國之虎將,贊玉娘子爲賽玉的美人!<
“見過王爺。”<
李玉瑾心裏惴惴的,但面容上看不出任何異常,玉娘子跪着,他跟看不到一樣。<
廣陵王放下了手中的書信,盯着李玉瑾好半晌,將書信扔給李玉瑾,“你可有同本王解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