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給我兩根紅薯吧!”自己原本就背了一點,宋仁林又送這麼多,滿滿一小背篼了,肚子餓了喫兩個生的也抵事。宋家孩子多日子也過得緊巴巴的,但是在喬小喬看來,一個大男人挑起一個家總比高穗輕鬆。
“賣不掉你拿去幹什麼?”快中午了,街兩邊的店鋪已經開始生火做飯了:“再等等,再等等我將柴賣了就回家!”
這個等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喬小喬有一種預感,老孃要是賣不掉柴可能都不想回家。不管了,先想辦法填飽肚子要緊。
嘴甜的喬小喬拿了三個紅薯跑到隔壁的店上準備借一把刀子將皮剝了生喫!
“在廚房裏,我家女人正在做飯,你去找她拿吧!”店家看是小姑娘借刀也沒多想,順手就朝後院指。
喬小喬順着他手指的方向就走進後院那道大門,一眼看到了燒得熊熊的竈火。
別人家做飯炒菜整得香噴噴的,自己母子三人還流落在街頭沒有着落。真是可憐的緊啊。
“成,你等會兒,我切了菜你就用吧!”女人知道小姑孃的來意後點點頭,自顧自的丟了一把柴火進竈孔然後又揭開鍋蓋攪了攪,最後纔去切菜。
“嬸,你先忙吧,我不急!”女人圍着三尺竈臺都是這麼利落:“嬸,我幫你燒火!”
“這姑娘眼裏有活!”女人顯然很高興:“成,幫我添幾把柴!”
添了一把柴喬小喬想起了一件事,生喫還不如燒來喫!
“嬸兒,我不借刀了!”喬小喬道:“我幫你燒火,借你的竈孔裏的火燒點東西!”
“這孩子,竈孔裏的火做飯呢?要怎麼借?”女人停下手中的活計奇怪的說道:“你要幹什麼?”
“我燒紅薯,不耽擱您做飯!”紅薯本姓張,煮的沒有燒的香。燒紅薯那可是一絕。在這兒燒紅薯給娘和小山喫,熱乎乎的又抵餓。真是一個好主意,見女人沒再發話她飛快的跑出了店堂。
“你這個叫紅薯?”小姑娘跑出去了一會兒功夫又轉回來,後面還跟着一個小男孩,兩人手上都拿着幾個東西。
“嗯,嬸,我家種的,本想賣,但沒人買,中午了索性燒熟了當午飯!”既然是借了人家的竈火,那就得有所表示:“嬸兒,你家有多少口人,我一併燒了你們也償償!”
“喲,那怎麼好意思!”女人聽說是賣的東西,左右看了看覺得也沒什麼奇特之處,反正說要燒了給自己家人喫,那就等喫了再說唄:“店上就我和老頭子,不多!”家裏人倒多,都在鄉下住着呢。人真多了她也不好意思開口了。
“姐,要我幫忙嗎?”聽說有喫的,喬小山終於不再抱怨了,眼睜睜的看着喬小喬將八個拳頭大的紅薯丟進了竈孔。
“不用,你去幫娘賣柴!”燒紅薯又不用人守着,喬小喬把店家女人之前燒的灰燼扒了將紅薯悉數蓋住:“說不定你們賣掉了柴我的紅薯也能喫了!”
“噢,好吧!”喬小山很想守着竈臺的,但是這是別人家,還有一個陌生的女人在面前他只能乖乖的跑回街上去了。
“你們賣柴啊?”女人邊切着菜邊和燒着火的小姑娘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哪個村的,這麼早就賣柴了?”
“嬸兒,我家住在大佛山,娘空閒就砍柴,家裏就柴多!”別人是錢財,自家是乾柴!喬小喬之所以這樣說,其實也是想要表達一點苦情文化,這個女人不天天都燒火做飯嗎,聊開心了說不定就買了自家的柴了。當然,至於說是哪個村她還真沒深究細問過。
“大佛山?”女人一聽這個地名就停下手中的活扭頭看着喬小喬:“我聽說大佛山是喬家大院喬家的產業,那兒現在只住着喬六爺的家人,姑娘莫非……。”
“是的,嬸兒,我家姓喬,我爹是喬越澤!”看來喬家人在鎮上還挺出名的,提起來人人都知道,只是不太光彩而已。
“噢,原來你是喬秀才喬老爺家的小姐!”女人的好奇心越來越大,菜也不切了,走過來和喬小喬並排坐在燒火凳上:“你娘當真是喬家以前的丫頭?你家現在靠賣柴爲生嗎?”
“嗯!”任何時代都少不了三八婆,這女人原來這麼愛八卦,早知道就不給她說這麼多了。
“唉喲喲,這可真是遭了什麼孽啊!”女人一拍大腿:“喬家這麼大的產業,隨便擠一點出來也能供你們一家喫喝了吧,怎麼就給住在山上了呢?你看看你,堂堂一個小姐,嘖嘖,喫的穿的真是當大院裏的下人奴才都不如啊!”
“嬸,我們家雖然窮,但過得很開心!”閒話不想讓別人說,喬家上一輩的恩恩怨怨她不清楚也不想去弄清楚,只知道高穗很努力的在經營這個家,她不想有人抵毀和無視她的功勞。
“呵呵,是,你們是很開心!”開心得借人竈火燒什麼紅薯充飢了!女人找不到話說了,只好又去切她的菜。
小小的廚房裏只聽得柴火燒得噼哩啪啦響,兩人誰也沒主動說話。
女人的飯煮好了,開始炒菜了。
喬小喬等她的菜下鍋就慢慢的扒出燒的紅薯,輕輕的捏了捏,粑了熟了!
“嬸,這兩個最大,你和叔叔償償,謝謝你啊!”選了兩個大的拍了拍灰塵放在竈臺上:“將皮輕輕的剝了就能喫,我出去了啊!”
“好!”什麼金寶貝?女人看了一眼燒得有點糊的東西,尋思着等會兒丟出去。
“快,喬小山,燒好了,可以喫了!”喬小喬將六個紅薯用衣服篼住跑到街上大聲喊道。
“什麼東西?”旁邊有也擺攤賣東西的人,伸長脖子使勁嗅了嗅:“聞着真香!”
“姐,你以前怎麼不燒給我們喫呢?”喬小山學了喬小喬的樣子拍了拍灰塵撕掉外皮,金黃色的紅薯飄着熱氣,香味撲鼻而來:“天天喫煮紅薯,還沒這個好喫呢!”
“有喫就不錯了,你還挑剔!”紅薯原來還可以這樣喫!高穗接過熱乎乎的紅薯學了女兒的樣子咬了一口,心裏一下就感覺到暖和了。
“大妹子,你們喫的是什麼乾糧?”旁邊一個女人聽得這母子三人鬥着嘴忍不住探頭過來:“聞着真香,老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