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沒多久,顧嘉南坐在後座上已經有些頹了, 當然以她的體質而言, 幾天不睡覺也不至於怎樣, 再說這羣人去賓館休息的時候,她也可以在車上睡一覺, 其實一開始最大的問題不在於休息不休息, 而在於五分鐘要用一次隱匿符。
剛出發沒有幾個小時的時候她就抱怨, “系統,你不是號稱量身定製外掛嗎?怎麼不能給我開個自動!”
系統:“……”
顧嘉南有氣無力地說, “我覺得我很快就要不小心一張符沒開起來,然後被天元人發現了。”
她不是身體累,是精神累,心累。
系統:“……我可以給你開個提醒。”
“開!”
於是, 每次在隱匿符效果即將消失的前五秒, 系統會給她貼心地“叮”一聲,結果“叮叮叮叮叮叮”叮得她腦瓜疼。
出發一天後,她終於忍無可忍, 在車上佈置了個小型隱匿陣,不管車上會不會有人忽然一時腦抽跑到最後面來坐, 發現隱匿陣的存在她也顧不得了,也好給自己輕鬆一些。
往南去之後氣溫越來越高,那些天元人只能脫下羽絨服,換上了單薄的衣服,絨線帽取下來了, 不過一直戴着那個旅行的鴨舌帽,帽檐壓得很低,同樣看不到天元花印。
幸好這一路,都沒有人到後座來,那些老人家都是想坐在前面,因爲坐後面容易暈車,而天元那一行人一開始坐在哪兒就一直坐在哪兒,並沒有挪過窩,他們精神緊張,可做不到一個人跑到後座來坐的事情。
一路出了國境,竟然半點麻煩都沒有遇到,中間那個年輕的“導遊”小姐下車了一趟,很快處理完了,顧嘉南掏出徹底靜音的手機,給徐望津發消息,“副處長,這邊兒的人也要查查了,真的是一路暢通無阻,也沒有人查這車的情況。”
離開了華國,眼前的景象已經大變,這短短的一段距離,兩國的建設情況差異極大。
坐在前面不遠處的一個天元人放鬆了許多,笑着說,“這就是兩個國家了?聽龍元宗青黎說,選擇這裏做備選靈地,是因爲此地不比那個國家眼睛這麼多?”
“是,方纔那個國家雖然各方面都好,但是管理嚴格,我們都不敢稍有什麼大動作……”
或許是要因爲距離那個備選靈地越來越近,這些天元人精神上不比之前那樣緊繃了,倒也能說笑起來。
反倒是那些老人家因爲漫長的汽車旅行,精神變得不那麼好。
旅行大巴在一處荒涼的地界停了下來,青黎站起來說,“保險起見我們不把車開到附近去,下車我們走過去。”
衆人也不多問什麼,都跟着他下了車,車上的老人們莫名其妙,在這地方下車幹嘛?這附近就是荒郊野嶺,連個景點都沒有,距離最近的城市都有點兒距離,標準前不着村後不着店。
顧嘉南用上隱匿符,幽靈一樣跟着下了車,她回過頭,看到那個女導遊還在安撫有些躁動的老人。
“這車上的老東西們怎麼辦?”鳳閻小心翼翼地捧着方寸青金碗,隨口問。
青黎頭也不回,“還能怎麼辦,殺了,回頭放一把火,全都燒個乾淨。”
“那個女人也殺了?”陰稚丘似笑非笑,“聽說她可是真喜歡你。”
“當然殺了。”青黎毫不在意,“她也真是可笑,身爲地球人,居然會說喜歡我這樣一個天元人,其實挺有趣的。”
顧嘉南冷笑,真是不意外呢。
不過,那個漂亮的女“導遊”,居然對這個青黎還是真愛嗎?
青黎的皮相確實不錯,但這樣相信一個天元人,已經不是天真可以形容的了。
女導遊並不是普通人,她也是一個修行者,不過等級不太高只有三級,即便這樣,她和普通人不同,不會對天元人一無所知。
手機上彈出一條回覆,“我們到了。”顧嘉南安下心來,一路繼續跟着青黎等人,繼續發定位。
所有的天元人都走了,青黎留下了兩個五級的修行者,處理這一車年老體邁的老人和一個只有三級的修行者,能留下兩個五級修行者,已經又是謹慎過頭了。
他們沒有等那兩個去殺人的地球修行者,匆匆跟着青黎疾行,走了一個多小時,終於到了地方。
這回並不是在深山裏,而是在一個貧窮的小村莊附近,青黎甚至去繞了一圈,不多時又有兩個天元人跟着來了,都是三級水平,還帶回了一些物資,大家一塊兒進入了靈地碎片。
因爲是備選靈地,平時沒有啓用陣法,反而是有兩個修行者親自守在這裏。
“這兩位也是龍元宗的弟子?”鳳閻對龍元宗相對比較和善一些,哪怕都是邪道,行事風格上也還是有差異的,再加上血靈教距離龍元宗太過遙遠,平時幾乎沒什麼矛盾可言,現在大家又是合作關係,自然態度良好,不像是魔煞門和龍元宗有血海深仇,陰稚丘看着青黎總歸是有些彆扭的。
青黎笑了笑,“這兩位是破真劍宗的師兄。”
在天元大陸,有兩大劍門最爲知名,排第一的當爲天劍門,這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劍宗,排第二的就是破真劍宗。別看這破真劍宗是萬年老二,但劍修本就強勢,破真劍宗論實力,在天元大陸也算得上前列了。
當然,破真劍宗也是正道宗門,在天元大陸時,就與龍元宗交好。
顧嘉南畢竟去過一趟天望城,對天元大陸的情況算得上是多有瞭解了。
這個靈地碎片比之前那個其實要稍大一些,只是明顯還沒有被完全清理乾淨,遠處甚至有些怪物遊蕩,也還有一些資源留存,怪不得這兩位破真劍宗的弟子安安心心留在這裏,恐怕是一邊修行一邊在清理這個靈地碎片,也能搜刮一些資源用於個人修煉。
不像另一邊好歹有些小木屋什麼的,這裏是真的什麼都沒有,他們找了一個山凹地,先將血妖玲安頓好了,就在附近強行用武力開出了兩個山洞,期間陰稚丘出去了一趟,大概要聯絡那些客戶,好繼續做這筆生意。
夜幕降臨,山洞裏跳躍着橘紅色的光影,柴火燃着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響。
天元的修士們都在山洞裏修行,地球的修士在外警戒。
顧嘉南的身形慢慢拔高,變成了朝麓的模樣,一身精緻的青袍,容貌俊美氣質出塵。
因爲沒有遮掩,眉間的天元花印光暈流轉,好似上等琉璃,只是顏色不是之前的深紅,而是桃花瓣一般的粉紅。
她沒有撤去功法,自然別人看不到她原本的等級,外表看來只是通明境三階的水平。
劍光一瞬即逝,她悄然帶走了一條在周圍遊弋的修行者的性命,對方根本沒能反應過來,境界的碾壓加上隱匿符的效果還沒消失,這種偷襲令人防不勝防。
隱匿符還有四分三十秒,足夠了。
顧嘉南手持玉荒劍,幽靈一樣在山洞附近轉了一圈,將守在這裏喫下奴丹的修行者全部殺死,然後潛入到山洞附近。
“事情有些不對,”青黎在裏面踱着步子,“即便是有稍許意外,那兩個人也早該回來了。”
他說的是留下處理那羣老人和女導遊的兩個修行者,因爲他們一行人先走,那兩人被留下掃尾,但再怎樣幾個小時過去了還沒回來,這明顯是出事了。
一個破真劍宗的青年懷疑地說,“會不會是逃跑了?”
鳳閻皺眉,“他們喫下了奴丹的,照理不會逃跑。”
否則這裏青黎一個念頭一動,他倆必死無疑,逃多遠都沒有用。
青黎冷笑,“不管他們是逃跑了還是出事了,我都不容他們繼續活着了。”他手一伸一枚圖樣繁複的印記出現,然後狠狠一握,不管那兩個修行者距離這裏有多遠,都會被靈環直接絞死,靈魂湮滅再無倖存的可能。
顧嘉南冷眼看着,並不在意他的做法,然後將視線落在安靜盤腿坐在角落修行的陰稚丘身上。
據她這些日子以來的觀察,那些“客戶”是陰稚丘單線聯繫的,不論是青黎還是鳳閻,都沒辦法聯繫到那些買家。而陰稚丘的身上,有那些客戶的資料和聯繫方式,她見過他將一份記錄牌一樣的東西收入到腰間的儲物袋裏。
低級修行者的儲物袋加不了什麼高級的“鎖”,她都可以破掉,只需要……先殺死他!
山洞亮起劍光的時候,所有的天元人臉色大變,因爲顧嘉南的第一目標是陰稚丘,而她的境界實在是太高了,陰稚丘即便是有很不錯的護身逃遁靈器,也壓根兒來不及啓用,連叫聲都沒發出來,就已經被這迅如閃電的一招“樓上月”殺死。這劍光清麗絕塵,正符合朝麓那月色清風一般的容貌氣質。只是現在,被殺的人根本體會不到這一點而已。
這會兒出手,隱匿符的效果終於過去了,不過顧嘉南早有準備,她用口罩遮住了面容,然而那頭漆黑長髮和眉間的天元花印可沒遮住,於是山洞內的其他人藉着篝火的光亮看到了她半遮的面容,不禁神色大變。
即便是火光昏暗,她的身形太快,很難分辨其他特徵,天元花印卻是做不了假。
青黎臉色陰沉,一瞬間已經啓動了玄武靈梭。
作爲大派弟子在外的重要棋子,他們身上其實都有保命的手段,陰稚丘也有,只是顧嘉南偷襲一下他來不及用而已。
然而,除了青黎、鳳閻和那兩位破真劍宗的弟子,其餘人就沒有這樣的好運了,他們離開前的最後一個畫面,就是看到這個同階近乎無敵強得有些離譜的“天元人”一劍一個,將山洞內的其餘人全部殺死。
竟是絲毫不費吹灰之力。
他們以爲,這是一個真正通明境三階的天元修士。
境界碾壓,想要殺得費勁也是不可能的,顧嘉南站在血腥味瀰漫的山洞裏,口罩下的嘴角微微勾起。
讓你們一心在地球找球奸,現在我也讓你們好好找一找元奸去吧!
當然,能找得到纔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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