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蘭輕聲呼喚:“水波牙, 身。”
她伸手往身旁一抓,扯一把一米多高的妖刀。刀柄翠綠,刀身圍繞着白色的水波。是一把氣息平和的刀, 甚至不像是一件兇器,但在刀的主揮舞它的時候,又展露非凡的攻擊力。
“水渦!”
最溫柔平和的水, 湍急起來,浩浩乎如萬馬奔騰。
水波洶湧,在焦土上留下近半米的刀痕,劈到火牆最薄弱處,蒸汽升騰, 紅豔豔的火牆被劈一個小小的口子。
金蘭見招式有效, 又一次揮刀用“水渦”,縱身一躍,墜在漩渦後,藉着水流的推動, 衝向火牆裂口。
在金蘭離裂口只有幾釐米的時候,忽有赤紅火焰從湧,撐大裂口,瞬吞沒濤濤水波。
金蘭置身烈火, 持刀擋着身前,渾身的毛皆被燒光,變成一塊光溜溜的形木炭。是她, 最大的危機一。寸步難行不說,她只覺腦子都快被大火燒得不會思考了。在以爲會被燒死際,絲絲涼意讓她險些熟透的身體降溫。
金蘭艱難地睜開眼,面前一個散着柔和光芒的護盾。
那是聖光護盾, 她見芮一禾使用過。
然而,護盾已有裂痕,護不了她太久。
必須做點什麼!
“嘭——”
短暫恢復神智的她,用最後的力量解除形,原形。妖族巨犬體積大,狗頭好歹已探火牆,後腿一蹬,終於跳小鎮的範圍,也穿過了火牆。
水波牙噴大量的清水,澆在主的身上,刀身裂縫,“咔嚓”碎裂。
一件神奇物品麼沒了。
然而,金蘭身上的火卻並未熄滅。失去銀白毛皮的巨犬,英武帥氣不在,顫抖數秒後,倒地不起。
“放開我吧!”
方向秋冷笑:“你的同伴都死了,你又不需要我的腦袋了,還攔着我幹嘛?”
金蘭一動,方向秋也動。
芮一禾看她的動作,彷彿是要引火燒死要逃走的。
她不是在幫未來嗎?
芮一禾欲掩護金蘭,沒工夫多想,與方向秋纏鬥起來。會她也反應過來了,方向秋其實不是真的要攔着金蘭,那阻攔的動作是虛晃一槍,實則是要趁機逃跑。
可惜,未來的視線自始至終沒有離開過方向秋。
芮一禾沒有放手,使用“鮮血擁”,抽取方向秋三分一的血肉,滋養自身,然後用“聖光淨”將其殺死。
“我是不需要你的腦袋了,但殺了你還要別的好處。”
通關上一個副“邪惡的時哲”,芮一禾獲得一個特殊狀態【黃泉眷】。殺死副怪物後,能獲得怪物的殘餘力量。將其灌注到普通的物品,便能製造神奇物品。不管製造的神奇物品能力如何,都是積分。
越是強大的怪物,留下的殘餘力量更多,也能製造更多更好的神奇物品。
整個副裏,還有比副boss更加強大的存在嗎?
哪怕是分成很多份的boss,提供的殘餘力量也很可觀,能殺,自然要殺。
可惜沒時薅更多羊毛。
在是十一點十三分二十七秒,距離任務時限不足十七分鐘。
方向秋剛剛已經否認未來的身份,不承認那是自己的女兒。也知道小鎮口的火勢較小,其實是未來設下的陷阱,大概率不會再過來送死,而會選擇別的地方突圍。
芮一禾正準備使用空跳躍,直接穿過火牆,未來說話了。
“謝謝你的幫助,如果沒有你引開她,我根沒機會放火。雖然我控火的能力比媽媽強,但能製造的火精的量並不比她多。”
“嘴巴說說的感謝不必了,”芮一禾指着火牆道:“來點實際行動,比如放我去。”
未來搖頭,“不行。”
“我跟你無冤無仇,你剛剛還承認我的確幫助了你。”
“你知道我爲今天準備了多久嗎?”
芮一禾暗自使用【滅世】稱號,讓戰鬥力替身。她裏清楚,穿過火牆並不意味着能擺脫未來。嘴裏說着:“不知道。”
“八年,從我八歲的時候,開始準備了。那一年,我被允許離開地下宮殿,參加藝術展。所謂的藝術展,其實是方家的一個祖傳儀式,能令制蠟師變得更強。每一年,真正被展的蠟像只有二十具,爲篩選完美的蠟像,卻要死兩百多。些制蠟的高級材料,大部分是外來,小部分是鎮上的居民。”
“鎮上的,沒有一個是無辜的。爲了不讓被選的親變成蠟像死去,他們欺騙外來,喫下混合靈蠟的食物,然後將親的不幸,轉嫁到外來的身上。度過藝術展,成功活下來的外來,會變成半個蠟,不用喫飯不會衰老,成爲鎮上的一員。剛剛死掉的叫小星的男孩,我見過他的爸爸。那一年,還沒找到替身的居民只剩下一個。夫妻倆和孩子都喫下食物,被要求自行選擇一個變成蠟像,剩下的兩個都可以活下來。”
未來語氣冷淡,毫無起伏。
“你猜?他們是怎麼選的。”
芮一禾站着的位置一抹殘影,她已經使用【空跳躍】穿過火牆。那撕裂的空裏,竟湧赤紅的火焰。
原來是火牆並非是一種威懾,火精還鎖定了倒扣着的火碗裏的每一個。只要有從小鎮離開,哪怕是用空跳躍的方式,也要追進空隧道,燒死獵物。
在第一次跳躍後,她馬上進行了第二次跳躍。哪怕反應已經夠快,後背還是逃不過火舌地舔舐。
“聖光護盾!”
“神聖羽翼!”
芮一禾聞到自己身上散的烤肉香味,隨口道:“小星的媽媽讓兒子選擇爸爸,她也選讓老公死亡。至於孩子的爸爸,我不知道他會怎麼選。”
小星的媽媽曾在夢境怨怪孩子的爸爸害他們來到恐怖的小鎮,並不願意提及丈夫,且充滿恨意。
“孩子的爸爸說,兒子和妻子死哪一個都好……他跪下來,求妻子爲孩子去死,告訴兒子,你會有新的媽媽。求妻子讓孩子去死……兩都還年輕,可以再。”
“每年的藝術展結束後,鎮上的會把展的二十具蠟像分食,剩下的兩百多具蠟像則敲碎丟到墓地……見過那個場景的,一定會做噩夢。我放的幾團火能燒紅一整片天空,都是因爲有足夠的蠟啊!”
“分食?”
“半蠟能不老不死,甚至不用進食,只需要每年喫上一團蠟……嘴裏說着很痛苦的傢伙們,都是喫下死活下來的。”
未來揮手,赤紅大火構成的穹頂上,落下一團團火焰。
先前,小鎮只是被火焰包圍。如今,火精在整個小鎮的範圍內,四處點火。濃煙四起,用不了多久,小鎮會被燒得什麼都不剩下。
芮一禾能聽到小鎮裏傳來的一陣陣慘叫聲,但她聽得最清楚的,還是未來極輕的嘆息——“樣罪惡的地方,部毀掉好了。”
又一個聖光護盾裂開……
芮一禾想說,我很冤!她總共在小鎮裏沒待幾天,偏偏也被判定染上罪惡,是要被燒死的罪。
對,即使她已經穿過火牆,未來還是不願意放過她。
火焰還在追逐着她。
下方,李珊珊將飛劍丟到毛玉峯懷。
“劍上有陣法能保護你。”
“你呢?”
“我是修士,肉/體強度在你上。”
毛玉峯沒把劍還給李珊珊,嘴裏說着:“好的。”取一粒紅色的丹藥,乘其不備,丟進她嘴,令她吞服。
“你給我喫了什麼?”
毛玉峯迴答:“……避火丹,不知道有沒有效,試一試而已。”
一爐只一粒,他只煉過一爐。
牟通抹了一把臉,恨恨道:“臨死前,還要餵我喫狗糧……算了,狗糧喫撐,好歹也算個飽死鬼。昨晚上睡覺的時候,我夢到自己湊夠5萬積分,回到界。能看透旁內的血脈能力沒消失,我成了贏家。賺大錢,當億萬富翁,一口氣談了五個女朋友,個頂個的漂亮。以前看不起我的,紛紛被我打臉……”
李珊珊白他一眼,“你到底想說什麼?”
牟通眼睛眨了眨,眼淚不斷線的往下淌。
“我媽說得對,夢都tm是反的。”
李珊珊:“……”
她笑不來,被弄得也哭不來,丟下一句“跟在我身後”,避開天上掉下來的火焰,衝向火牆。
但有比她更快一步——毛玉峯。
火精並不是一般的火焰,避火丹的效果並不好,濃煙燻得她睜不開眼睛,火焰灼得她渾身疼痛。可前面的還沒倒下,她要一直往前走。
她想起第一次見到毛玉峯的場景……是在列車上,不是一個很美好的開端,過程也不美好……朝不保夕,談什麼情情愛愛。一切都太匆忙了,她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喜歡”,結局已到來。
身後的牟通倒下了。
五臟六腑似乎都被點燃了。
只是幾步路,李珊珊卻覺得走了很久。
終於走來了!前面的高大的男倒下來,李珊珊也脫力地倒下,倒在男的身上。她能感覺到命的流失,更能感覺到男命流失的速度比她還快。
火焰大約也察覺到他們奄奄一息,不再追逐。
李珊珊用盡最後的力氣,捏破手上一枚寶石戒指,讓一滴散着奇異芳香的綠色液體,流入毛玉峯乾澀的嘴。
遠處,傳來一聲厲呵斥。
“方未來,你真要殺了我?我是你媽!”
“你剛剛不是說過,我不是你的女兒嗎?”
未來淡淡地道:“……如果我真的不是你的女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