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日起方白雲每日晚上,就會和石缺玉盤坐在草屋之前,由石缺玉傳授他通天訣。
無論**,又或漫天大雪,都從未間斷。
山中歲月短,轉眼又半年。
每日練氣,練體的鍛鍊,讓方白雲身體漲得很快,比之半年前又高出一截。
這半年之間,方白雲氣感越來越強,每到練氣之時,他都能感覺到自己身周有一層薄薄的靈氣湧動,這種感覺按照石缺玉的說法就是靈氣外溢,是體內的後天靈氣積累到相當的程度後,和體外靈氣的一種呼應,是修行到築基中期的體現。
體力,耐力方面方白雲進步也是非常顯著,山頂的小水庫已經挖成,灌滿水,可以足夠山坡上梯田半月灌溉之用,而他現在一個下午可提着兩個裝滿水各重八十斤的水桶,來回水源水庫三五十次。
方白雲的表現村民們剛開始還很喫驚,後來漸漸也都習以爲常,並且都以小神仙稱呼他。
方白雲幾乎每日都能明顯的感覺到身體上的巨大變化,這也更加讓他堅定了修行之心,他心中很多次暗想:照這個速度進步下來,說不定他真有身輕如羽,御劍飛行的一天。
按理說,半年進步如此之大,方白雲應該很滿意纔對,卻也有讓他困惑,煩惱之事。
石缺玉教他通天訣已有半年之久,可每日都只是教他心法口訣,從來沒有教他怎麼練過。那些口訣生澀難懂,好不容易弄懂其中兩句,卻依然覺得毫無頭緒,無從練起。他也曾兩次帶着疑惑去問石缺玉,石缺玉總是非常平靜地對他說道:平心靜氣,切莫着急了,好好體會通天訣中的奧妙。
你不教我,我怎麼可能體會得到裏面的奧妙,方白雲心裏也多次抱怨過,不過想到此前石缺玉說的話,修行需循序漸進,更需機緣;便只能用‘機緣未到,等機緣到了,石先生自然會教我’這樣的話來自我安慰。
石缺玉其實又何嘗不希望早些讓方白雲練習通天訣,只是這通天訣原本是配合一套金庭派的心法而練,要修習這種心法,最少要進入化氣期,再以這種心法修煉的真元推動通天訣。
方白雲現在還處於築基中期,遠遠未到化氣之境,此外石缺玉出於某些原因,也不願意讓方白雲修行金庭派的這種心法,而通天訣本身也是生澀難懂,所以石缺玉乾脆先傳授方白雲通天訣的口訣,讓他慢慢體會通天訣的奧妙,卻並不教他怎麼練習;說得更確切一些,身無真元的方白雲,根本就無從練習通天訣。
可這個理由石缺玉也暫時不好和方白雲說清楚,要知道以此地的修煉環境,恐怕等他的大限到來,方白雲都無法進入化氣之境,此後是否能到也要看造化機緣,如果直白的告訴方白雲:現在傳授給你的通天訣,你恐怕一身都無法修煉。
就必然會對方白雲的積極性有所打擊,好在這段時間方白雲雖然對此很是困惑,卻也沒有影響他修行的進度。
雖然通天訣通篇都生澀難懂,不過石缺玉還是讓方白雲死記硬背的都記在腦裏,每日傳授之前,都要他將前一天的傳授的口訣背誦一遍,每一層心法傳授完後,也讓他將此層心法的口訣背誦,此外每個月末,還讓他將所學過的通天訣所有口訣加以背誦。
這一日,方白雲聽完石缺玉傳授的通天訣之後,頭大如鬥的躺在牀上。
石缺玉今晚給他傳授的是通天訣第二層的心法口訣最後一段,每天晚上睡覺之前,雖知大多是徒勞無功,不過方白雲依然會默唸兩段通天訣,希望能夠弄懂一二。
按照石缺玉所說,通天訣全篇共有三層心法,半年下來,他已經能熟背其兩層,卻還未開始修煉。
其實通天訣三層心法,正是相對築基後的化氣,化神,還虛三個修行境界,這一點石缺玉並沒有對方白雲說。
這會不會是石先生在考我的悟性?方白雲腦海中忽然冒出這樣一個想法來,一想到這種可能,方白雲立刻聯想到楚隨風曾就以此考察馬車內孩童們的天賦和悟性,並以此來選擇親傳弟子。
現在石先生傳授自己通天訣已經半年有餘的,三層心法也已教了兩層,自己對通天訣卻是毫無感悟,這種糟糕的表現,會不會讓石先生覺得自己並非可造之材?
方白雲想到此,哪裏還睡得著,一下從牀上坐了起來,下牀在小小的草屋內來回走動。
可是半年都對通天訣難有絲毫感悟,此時又怎麼可能一下就有進展,方白雲在草屋內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腦中除了通天訣那生澀難懂的字句之外,沒有任何靈感。
“哎。”方白雲心中頹然,也不上牀休息,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
這感悟之事不像他在洛城爬牆,或是練氣和練體,只要勤奮努力,進展便會顯而易見,若無機緣,對着寥寥幾句口訣,就算頭髮想白了,都不一定能夠弄懂其意。
此時已是春末,坐在地上不但不會覺得冷,還有清涼的舒服感覺,方白雲坐了一會,索性往地上一躺。
方白雲躺在地上,頭一側,一眼就看見牀底有一個卷狀物體。
應該是那張美女畫卷吧,方白雲這纔想到,自己好像已經很久沒有看到這張畫卷了,原來它不知何時已經掉在了牀下。
方白雲自和石缺玉來到此地之後,每天生活都是異常充實和辛苦,到晚上睡覺時,往往都是往牀上一躺,很快就會睡着,開始修習通天訣後,滿腦子又都是那生澀難懂的口訣,是以對這幅畫根本沒有關注。
此時看見畫卷,方白雲腦海中立刻閃現出的畫卷上的絕世容顏以及送他畫的中年文士。
“那文士說送了我一筆財富,石先生說教我通天訣,我卻都是什麼都沒看見,偏偏還不覺得他們是騙我的。”方白雲自語着將畫卷從牀底撿起。
拉開畫卷,就見畫紙中的墨跡絲毫沒有褪色,那絕美容顏依然讓人看之迷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