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大早, 秦陵拿着一個小包裹就離開他住了一個多月的黎家。
他走的時候外面正下着大雪,漫天的大雪掩蓋住了他的腳印,也漸漸地淹沒了他的身影。
他走的太早,黎家人還沒有起牀。
他也不想讓黎家人送,他怕黎家人送,他就捨不得走了。
黎春嬌從屋角處走出來,看見秦陵逐漸遠去的身影,只在心裏嘆了一聲,轉身就回到了房裏。
秦陵起牀的時候她也起牀了,只是她沒有讓秦陵知道而已。
這個禍害離開他們家,不知道爲什麼,她心裏不僅不高興,反而有一絲的悵然。
黎春嬌將之歸結於她是一個善良的人,而且和秦陵生活了一個月了,也算是有一些感情了。
沒有多想,黎春嬌便回了家裏。
黎彥南見黎春嬌回來,忙問:“可是走了?”
他是不願意秦陵走的,奈何秦陵執意要回去調查,所以,他只得讓秦陵走了。
只是終歸是不放心的。
“走了。”黎春嬌點了點頭,說道。
“他有將你娘昨天晚上熬夜做好的饅頭給帶上嗎?”黎彥南急急地問,生怕秦陵忘記了。
“有的。我今天早上聽到他去廚房了。他不帶走能喫什麼?這冰天雪地的,就算是有銀子,也沒有地方去買喫的。爹,您老放心吧,他是個大人了,能照顧好自己的。”黎春嬌不無好氣地說道。
她這個便宜的爹爹對他們都沒有這麼關心。
黎彥南有些訕訕。他說道:“我這不是怕他忘記嘛,他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利索,他自己一個人在這冰天雪地裏走。我這不放心。對了,你快回去睡一下吧。”
黎春嬌沒有和黎彥南再爭辯,道是,而後回房裏睡了一個回籠覺。
黎春妍陰沉着臉盤腿坐在炕上,臉上能滴的下水來。
她的葵水上個月沒有來,這個月好像也沒有要來的徵兆。往常這個時候,她就腰痠乳痛了。但是現在,一些症狀也沒有。
她是不是有了孩子了?
一想到有這個可能,黎春妍覺得整個人生都是絕望的。
黎春姝看到黎春妍這陰沉的臉的模樣。心裏害怕,悄悄留下炕,去找柳氏玩了。
黎春妍撇了一眼黎春姝,沒有理會她。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乾乾癟癟的。怎麼可能是有孩子的樣子?
這麼一想,黎春妍的心裏好受了一些,只是,一想到自己上個月的葵水沒有來,黎春妍的心就像浸在冰水上一樣,冰冷冰冷的。
她已經心驚膽戰地過了一個多月,本來沒有了貞潔就已經讓人絕望了,但是若是還懷有孩子。那她肯定被村裏人拉去浸豬籠。
她不想死!
就算是出了這樣子的事情,她還是不想死!
這般想着。黎春妍咬了咬牙,下定決心。
若是這個月的葵水再不來,她就去找大夫看一看,如果懷了孩子,那她就將孩子給打掉。
不管怎麼樣,這個孩子是一個孽障,不能生下來!
黎春妍心裏發狠地想道。
結果,第二日,黎春妍在家裏的,就聽到了外面傳來了知了的叫聲。
“這大冬天的,哪裏來的知了?”柳氏皺起眉頭,疑惑地問道,“可不是有什麼 怪東西吧?”
“可不是麼。我出去看看。”黎春姝也一臉好奇,就想爬下炕,穿鞋,跑出去。
天天在家裏貓着冬,無聊死了,剛好來了些有趣的東西。
“別動,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裏坐着。外面那麼冷,你跑出去做什麼?這冬日裏出現知了的叫聲,邪門的很,你跑出去了,萬一是什麼骯髒的東西呢?“柳氏趕忙攔住黎春姝。
黎春姝不滿了,嘟着嘴說:“媽,我就出去看看。再說了,就算是知了妖,那我也不怕!”
說罷,就想出去了。
柳氏怎麼可能會讓她出去,她走到黎春姝的面前,按着她的肩膀,說:“不準出去。就算你不怕,外頭那麼冷,你一出去,凍掉了鼻子可別哭 。”
黎春姝一想到那個場景,脖子縮了縮,卻沒有再提出去的事情了。
在房裏的黎春妍,聽到這響聲,身體立即就繃緊起來。
那一幕幕還圍繞在自己的腦海裏。
身上劇烈地痛!
白色的褻褲上面白色的東西!
紅色的血絲!
人們嘲弄般的笑容!
一想起來,她的心就像是被剜了一樣,鑽心地痛!
而現在,這知了聲居然響了。
居然響了!
那個賴來,他怎麼敢,怎麼敢還再來!倘若不是他那般不靠譜,她也不至於被那奸人打暈,也不至於被人那奸人迷暈,葵水更加不可能遲遲未來!
黎春妍狠狠地咬着自己的下嘴脣,直到咬出血還不放開。
那個賴來,他怎麼還敢來!
外面的知了間或性地有規律地叫了起來,直讓人心裏聽得發毛。
黎春姝現在也有一些怕了,她抓緊自己的衣襟,怯怯地問:“娘, 外面那個是什麼呀?怎麼叫了那麼久還不停?”她心裏卻是非常地慶幸,幸好她沒有出去,若不然,也不知道會碰上什麼東西。
“我也不知道。我們好好地呆在家裏,管它什麼東西呢,反正影響不了我們。”柳氏也是有一些毛毛的,不過看到自己的女兒那麼害怕,她也不好表現出來。
“嗯。”黎春姝點頭,說道。
黎春妍也聽得惱火,本來這心情就不好。這個賴三還偏偏這個時候來。她以爲他們兩個已經兩清了,但是顯然這賴三不是這樣子認爲的。
黎春妍沉着臉,坐在那裏。一動也不動。
外面的知了聲又開始有規律地響起。
黎春妍聽了,想了想,去廚房裏拿了菜刀,放到自己的懷裏,然後面無表情地回到了房間裏。
等她回到房間裏,那知了的叫聲已然停歇。
黎春妍便坐在炕上,拿起炕上的熱水喝了一口。而後,就沉着臉,盤着腿。坐在那裏,不知道想些什麼。
過了大概一個時辰,黎春妍從自己的衣櫃裏拿出一件棉襖,再拿着一頂粉色的帽子。戴好之後。摸了摸 懷中的菜刀,就出門去。
她非常小心地不讓自己弄出聲響。
出了門,她就往左轉,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村西邊的小樹林那裏。
“你來的可真慢。這都過了一個多時辰了,我都快凍成冰了,你纔來。”黎春妍一走進村西邊的樹林裏,忽然樹林裏就竄出一個身着黑色棉襖。戴着黑色帽子的男子抱怨道。
黎春妍停下腳步,立在原地。冷冷地看着那個男子。
那男子撲哧一笑,說:“讓你出來可真不容易,我今天可是在你家外面裝那愚蠢的知了叫了一個上午。”而且,都快冷死了。
黎春妍輕翹嘴巴,冷然問:“怎麼回事?這麼冷的天叫我出去做什麼?我以爲我們上次的事情已經兩清了。”
這個賴三,他還想幹什麼?
上次若不是他辦事不辦,約的地方不對,她也不至於發生這樣子的事情。
而現在,這個賴三居然還約到了這裏。她一想起這裏,就想到那天發生的事情,整個人都不好了。
“哼,什麼叫兩清,你該給我的銀子還沒有給呢。當初若不是你讓我去辦事,我也不至於被人打暈,而且,還被人剝光了衣裳綁在樹上,整個臉面都丟光了。你說,這事怎麼算!”黎春妍不說這個還好,一說到這上,賴三整個人就像是喝了火藥一樣,炸了起來。
爲了這一件事,他被人整整笑了一個月,這還不算,那個人打暈了之後,毒打他,雖然表面看不出來什麼,但是整個身子痛的慌。他花了一個月的時間 這才緩和過來。
若不是因爲黎春妍,他哪裏會遭受到這樣子的事情?
從來都是他打的別人,現在,居然是別人打他?!
這一件事不能這樣子算了?!
“哼,是你自己沒有本事,連累自己不說,還害苦了我。若是你有真本事,也不至於 被人一打就暈了。而且,我讓你辦的事情,你都沒有辦,我怎麼可能 給銀子給你?!你倒是想的好!”黎春妍嗤笑一聲, 嘲諷地看着賴三,好像是在看一隻癩蛤蟆。
賴三惱羞成怒,說:“是我的錯嗎?當時,我正在和你說在,一時不備竟然被那敵人鑽了空子。反正我是不管,你今個兒不將銀子給我,我就將你想要陷害黎春嬌的事情給抖出來,讓整個上河村, 甚至整個縣城的人都知道你狠毒的心腸,到時,我看看,是銀子重要,還是你的名聲重要?你可不能不要西瓜,而要芝麻!”
賴三的嘴皮子沒有黎春妍那般利索,見說不過黎春妍,便開口威脅道。
黎春妍哈哈大笑,說:“可笑!你說呀,你去說說看,看村裏的人是相信一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我還是相信一個賴子?而且,你有證據?沒有證據就亂說,誰相信?若是你真的亂說,回頭我讓我爹去請了裏正大人,看裏正不將你逐出這上河村?!”
她一點也不怕的。當初找上這個賴三, 她早就將能銷燬的證據給銷燬了,不留下一絲痕跡。
賴三氣的一個倒仰,虎着臉,握緊拳頭,就往黎春妍方向衝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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