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飯喫得有點撐,人有些懨懨的。我一向有食困的毛病,想要回家睡覺。就當我要告別的時候,凌家阿姨叫住準備回房的凌晨:“阿晨,帶着小暮妹妹去把手機買了,把手機卡給辦了。”
“啊,不用不用的。”我連忙搖頭。
“凌晨閒着也是閒着,就帶着你出去吧。凌晨啊……”
“嗯。”凌晨很聽阿姨的話,看了我一眼就往門口走,我去也不是不去也不是,凌家阿姨那兒是推不過去,就盯着凌晨搖頭,“我不去,我不去……我等會兒……”
“快一點,別拖拖拉拉的……”凌晨瞪了我一眼,一臉的不情願。他開了門就往外走,凌家阿姨瞪了他一眼,過來推我,“跟着去快跟着去。”
她還俯在我耳邊輕聲道:“凌晨的第一隻手機還是你媽給買的呢,你只管安心去。你們慢慢選,遲點回來,我想玩電腦呢,凌晨老佔着……”
“噗……”我忍着笑,“好吧。”
我們先去營業廳辦了卡,然後去商城挑選手機。我對於手機的要求很低,能夠打電話,能夠發短息就可以,當然長得好看點更好。我挑來挑去都拿不定主意,扯了扯凌晨的衣襬:“你覺得哪隻手機性能比較好?”
他淡淡地抿着脣,也不看我,修長的手指微彎,隨意地朝一款手機點了點。
他指的是一隻白色直板手機。我看了一眼,覺得外觀不錯,滿意點了點頭,“也好。”
導購小姐笑眯眯地說道:“你們這樣很甜蜜哦,連手機也用同一款的。這款手機有三個顏色……”
凌晨打斷了導購小姐的話,淡淡道:“我用過,覺得質量還不錯,你給她拿只粉紅色的就好。”
我不敢置信地偷偷地看了一眼凌晨拽在手裏的黑色手機,心裏開始冒起甜蜜的泡泡,這就是傳說中的情侶手機情侶手機麼?
情侶手機比情侶衣還曖昧一些吧。
拿着新手機之後,我心裏有點輕飄飄的,很是高興。在回去的路上就給我媽打了電話,“媽,阿姨讓凌晨帶着我去買了個新手機……”
本以爲我媽會責罵我,不過卻沒有,她只是讓我跟阿姨還有凌晨說謝謝。掛了電話,我對着凌晨乾笑了兩聲:“謝謝。”
他持續面無表情:“不謝。”
我又去了凌家,這才發現阿姨沒在玩電腦,而是在邊看電視邊打圍巾。我想凌家阿姨方纔肯定是在忽悠我,讓我心安理得地去買手機。我給她看了新買的手機,並跟她道謝。阿姨很是欣慰,眼中綻放着一種奇異的光彩:“這隻手機跟凌晨的一樣……”
阿姨停住了話,叫住了即將進入書房的凌晨:“阿晨,小暮妹妹都在,你坐這裏陪陪她。”
凌晨頓了頓,又走過來在一旁坐下。我想他定是不耐煩,又不好忤逆阿姨。
阿姨關切地問我:“軍訓很累吧?”
“嗯,還好……”我沒敢跟她說我期中以胃疼,中暑,生理期爲由請過好幾次假,比起其他同學來說算是幸福得多。
“臉倒沒曬黑,當初凌晨回來的時候,簡直像挖煤回來似的……”
凌晨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她現在跟烏骨雞又有什麼區別?”
凌家阿姨從小就喜歡安慰我,記得有一次腦門上摔了個疤出來,貼了膏藥,在我爸媽都擔心我會不會落下疤痕的時候,她就抱着我說,我跟電視裏的殺手似的,帥得不行。其實我早上也照過鏡子,軍訓了一個月,塗了再多的防曬霜,不曬黑是不可能的,只是也不能像凌晨說得這般吧……
於是,凌晨再一次被凌家阿姨訓了一頓。
我在一旁只是乾笑,看來凌晨確實很厭惡我。所以願意一邊忍受着阿姨的教訓,一邊又來羞辱我……>_<
我一邊傷感我愛的人不愛我,一邊又竊喜不願理我的人好歹與我說話,我揣着這種甜蜜又酸澀的矛盾心理,心時起時伏。我一個下午就在呆在這裏跟阿姨八卦聊天,把學校裏發生的事告訴她,凌晨被冷落在一旁,被凌家阿姨指使着給我切水果,倒飲料。我想阿姨一直很希望我跟凌晨能夠和和睦睦的,所以在她的面前我總是一直甜甜地笑,在每次凌晨爲我效勞的之後,我還會說一句,“謝謝哥哥。”
後來,阿姨又讓凌晨給我剝橙子,凌晨趁着阿姨上廁所的空當,他將整個橙子都扔到我懷裏,咬牙切齒地瞪着我:“你都多大的人了,不會自己動手麼?”
我看着他略惱的臉,只是動手拿旁邊去了核的蘋果喫,眨巴眨巴着眼睛:“其實我不怎麼喜歡喫橙子,呵,呵呵呵……”
等到阿姨回來之後,我又拿着橙子拋來拋去,時不時地伸手摳弄幾下,一副很眼饞的樣子。阿姨對凌晨皺眉,“凌晨啊,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沒愛心的哥哥,小暮妹妹要喫橙子。”
“她不愛喫。”
我委屈兮兮,小聲道:“我挺愛喫的。”
凌家阿姨再一次訓他:“你這個孩子,真是的!”
這個時候凌晨以一種喫人的眼光看着我,我皺着臉對着他咧嘴笑:“哥哥,我要喫橙子。”
我發誓,我不是真的想惹惱他,只是覺得這個時候他的眼裏只有我一個,這令我倍感安心。凌晨看了我一眼,表情很詭異,最終他還是將我手裏的橙子搶過去了,用水果刀小心翼翼地劃開了幾下,接着纔開始剝橙子。
阿姨在旁邊笑眯眯地跟我說:“凌晨剝橙子最利索。”
他剝橙子確實很利索,三兩下就剝開了,還仔細地將橙子給弄得乾乾淨淨。這個時候的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想法,我希望變成那個橙子被他玩兒……因爲他的動作好溫柔!不過他把橙子剝完,看着我口水直流的樣子,也沒將橙子給我,微勾脣,咬蘋果似的幾口就將橙子給喫光了。看着我跟阿姨目瞪口呆的神色,他慢條斯理地抽了幾張紙巾將手擦乾淨,隨後進書房去了。
我突然就覺得凌晨和我都沒長大。
小時候他曾經坐在我對面喫麥麗素,一粒粒慢慢地啜着,吮着,喫得很做作,彷彿那是人世間難得的美味。因爲自尊的關係我沒跟他要,只是盯着他看,估計口水也要滴下來了。他的眼中藏着得意,喫得更帶勁兒了。
他沒給我留一顆,一顆也沒。這導致於我在接下去的日子裏,一直愛着麥麗素那種東西,即使如今也是。
我想或許這日之後,我會愛上橙子。>o<
我看了一會兒電視,轉頭的時候發現阿姨歪着睡着了。我拿了旁邊的薄被給她蓋上,躡手躡腳地去上了廁所,回來的時候,見書房門開着,悄然進去坐在凌晨的身邊。凌晨用鼠標瀏覽着網頁,感覺到我來了,點擊了一下“顯示桌面”,接着有強迫症似地按着右鍵點了幾次刷新,然後纔將遊戲框框按了出來。
我在旁邊沒話找話:“你剛纔是不是在瀏覽美女?”
我分明是看到凌晨的脣角抽搐了幾下。
“就是那種露得挺多的那種美女……”我以爲他是認了,又轉移了話題,“我同學也看,你不用不好意思。”
凌晨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沒說話。
我以爲他是在惱羞成怒,又幹笑了兩聲:“你沒看,我其實什麼都沒看到。”
凌晨很快就將那些疊成一組的網頁給按出來,按着我的腦袋,使得我的臉幾乎都貼在電腦屏幕上,冷然問我:“這些都是美女?”
上面有許多室內圖,我頓了頓,“這麼漂亮的房間,配上美女肯定是適合。”
凌晨氣得說不出話,可臉上顯得更加面無表情,他放開我,玩遊戲殺怪去了。他殺怪殺得那個利索,那個血腥!
我在旁邊待著無聊:“你玩得這款網遊是什麼,我回去跟你一起玩?”
“……”
“你在裏面有沒有老婆什麼的,網聊過麼?視頻過麼?是女的麼,或者會是人妖麼?”
凌晨剛開始也就脣角抽搐,後來被我問得煩躁,索性關機。扯着我出去,蔥白的手指幾乎按在我的鼻子上:“你,離我遠點。”
我嘆了一口氣,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原來這招沒用呀!
我本來就是想跟他感情交流一番,與他更深層次地接觸一下,未料到他對於我更加厭惡了。
我幽幽道:“其實如今這個世道,也沒有男女授受親不親的說法,就算我跟你靠得近一些,你也不用對我負責的。”
凌晨像看怪物一般看了我許久,臉上浮現出一種詭異的神色。他似是想笑,又努力憋着,眼底一片森冷,我不知道他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情緒,正想猜,他就出去了,出得是家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