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一吹, 凌晨手裏的那根黑色小尾巴左右搖晃, 底部處還帶着些零碎的布料。我氣得說不出話來,全身的血液都湧到臉上,站在原地都不知道怎麼辦。
凌晨懵了片刻也會晤過來, 神色有些不自然,白皙的耳廓紅了一圈。
我怒視他:“豬!”
他把豬尾巴給我:“還你。”
“還我也接不上了!”我嚷得比他大聲得多, 手緊緊地捂在裙子上不動。凌晨從自行車上下來,走近我, “我給你看看。”
“你齷齪!”
凌晨嘆了一口氣, 耐心道:“小白癡,我在給你想解決方案。”
“能有什麼解決方案啊,我今天就呆在這裏不走了!”我看凌晨也只着一件單衣, 若是他穿外套還能讓他把外套借我, 如此想着我幾乎要哭出來。凌晨在我面前蹲下來,拽我裙子, 我拽得更緊, 不給動。凌晨對我揚起臉,把眼睛閉上:“我什麼都看不見,你快鬆手。”
我慢慢鬆了手,凌晨伸手去夠裙子上那個洞。他的手時不時地觸碰着我,雖然我知道他看不見, 可還是覺得這種感覺很異樣。他摸準之後,將我的裙子往上提了提,把破洞處都卷在了腰間, 他做完之後,站了起來:“好了,這樣可以了?”
我低頭看了一眼,本來好端端的長裙變成了一條短裙,樣子看着彆扭了一些,可也總比光着屁股好。我站在原地,一時沒有了來時的好心情。凌晨見我站在原地發怔,也不催我,坐在自行車的後座上看着我,脣邊時不時地露出些笑容,也不知道他在笑些什麼。
我想了一會兒想通了,凌晨倒開口了:“這裏離市區也不遠,我帶你去買條新裙子。”
“哦。”
凌晨還是那麼慵懶地坐着,將我拉到跟前摸摸我的頭髮,摸摸我的臉:“你真可愛。”
“可愛個毛。”我聽着就炸毛,怒視着他,“我不想坐你自行車了,現在的小短裙又勾破怎麼辦,那我就不活了!”
凌晨從書包裏拿出膠帶紙,細心地將一些螺絲都貼了一遍,拿手撫平:“好了,現在不會了。這裏的景色看夠了,看夠我們回去吧。”
“哦。”我剛要坐上去,突然發現那被凌晨扯下來的豬尾巴失蹤了,我從地上看了一圈都沒有看到,心裏莫名又好了起來。凌晨騎了好一會兒才問我:“你笑什麼呢,從先前開始就一直笑。”
“凌晨,你說藏哪兒了?左褲兜裏還是右褲兜裏?”
“什麼?”
“嘿嘿嘿嘿,你裝蒜本領最厲害了。”
“啊,你說那個啊,你看看身後。”
“唔……”等我摸到那小尾巴不知道什麼塞在我後腰,我覺得特別尷尬,直往凌晨的背上撞,我靠,這也太丟人了好不好!凌晨故意把車頭歪了一下,涼涼道:“摔倒我不負責啊。”
“討厭你,最討厭你了!”
“討厭我啊,我不帶你了,你自己走回去。”
“算了,我暫時不討厭你了。”
我在凌晨這裏經常佔不到便宜,所以一遇到這種事還是服軟一下比較好。
凌晨帶我去市區買了新的裙子,是條牛仔短裙,按凌晨的話來說勾也勾不破。纔出店門,他又後悔了,他說:“再去買幾條長一些的打底褲。”
“唔……”
我們在市區逛了好一會兒,想挑個禮物給胖虎。我挑來挑去又不知道送什麼給胖虎,還得惦記着凌晨的臉色,萬一他不高興我肯定得換。凌晨後來指着一個胖虎毛絨公仔道:“就這個好了,跟他一樣傻。”
>o<凌晨你在人家背後說人壞話哦,不過畢竟是疑似情敵麼!喫醋是應該的!
“唔,好吧。”
晚上我跟凌晨同時出現在胖虎家裏。此時人都差不多來齊了,屋內放着音樂,衆人相互交談着,房間裏很是熱鬧。胖虎看到凌晨的時候並無多大驚訝,客套地說了話,招呼我們進去。我把禮物塞到胖虎的手裏:“生日快樂。”
胖虎臉上的身上一下子舒展開來,我嘿嘿一笑:“這個是凌晨與我一起買的。今天我還帶了家屬來,你不會介意吧?”
胖虎的笑容閃過一絲尷尬,很快就恢復了正常:“怎麼會怎麼會,快請進。”
凌晨淺淺地笑起來,示威般地抓緊我的手,帶着我往裏面進去。有幾個是我不認識的男生,不過看着都很友好,我的室友也都到了,見到我一個個都陰陽怪氣地笑起來,唐小諾就坐在旁邊,湊近我的耳朵道:“一整天不見你,你回來還換了條裙子,真的野戰了啊?”
“我靠,你腦子裏裝得是什麼?”
唐小諾一臉委屈:“君君讓我問的!”
“呸!”
胖虎待客之道依舊是很客氣的,滿桌擺上了他親手做的菜菜,還有不少小點心。想必爲了這場生日宴,他忙了一整天的。按照胖虎說得話,他更喜歡自己做得菜,這樣更有誠意。趁着胖虎去端菜,我偷偷跟凌晨道:“胖虎做得菜很好喫!你就不會。”
“留着以後你做,我可以留在旁邊幫你打雜。”
我不免有些來氣:“大男子主義!”
“要真大男子主義我就不會幫你打雜,而是去看電視等你做飯。”
“那爲什麼不是你做,我替你打雜。”
“你總不能一無是處,我得培養你的動手能力,你說是吧?”凌晨挑着嘴笑,眼眸熠熠生輝,一點都沒有覺得我問得問題過於遙遠了。他這種說法我似乎也挺能接受,唔了一聲沒再接下去。
凌晨準備了許多菜,讓大家先喫。大家哪兒肯依,他可是今日的壽星。唐小諾自告奮勇地站起來把胖虎拉過來坐下,軟糯糯道:“壽星,你不喫,我們哪兒敢動筷子,這麼多菜夠了,快喫吧,否則菜要涼了!”
李瑞也忙點頭稱是,把蛋糕擺上來,點燃蠟燭,開始唱生日歌。胖虎看起來還蠻感動,靦腆地笑着,眼眸在黃色的燈光下散發出柔和的顏色。吹熄蠟燭之後,大家起鬨讓他許願,胖虎神祕地笑了一下,抬起頭來看了我半晌,認真道:“我希望在未來的一年,我喜歡的人能看見我。”
胖虎的那幾位朋友都鬨笑起來,笑得特別張揚。我們宿舍的幾位成員笑得很禮貌,唯獨凌晨似乎有點不悅,抓着我的手稍顯用力。我轉頭看了凌晨一眼,他的脣角邊露出幾分譏笑,見我看他,微笑起來,伸出手來將我鬢邊的發繞我的耳後,動作神情溫柔得令我飄飄然。
胖虎的那幾位朋友,先前看着很友好,可多喝了點酒就有點不對勁了,幾人紛紛向凌晨敬酒。看着凌晨面前的杯子滿了空了,又滿了,又空了,可圍在他身邊人根本未曾退去,甚至有越發興奮之勢,他們四人喝一個,擺明了就是欺負人。我有點不悅,正想阻撓,卻聽到胖虎勸了一句:“你們夠了啊,收斂點啊,他酒量不大好。”
胖虎才說完,他們嬉笑一番便散開了。我不由感激地看了一眼胖虎,胖虎朝我笑了笑,拿起酒杯對大家道:“感謝大家捧場,我敬你們一杯。”
氣氛又恢復了正常,大家照樣喫喫喝喝,說着高興的事。我轉頭看了一眼凌晨,喝了不少的啤酒還有白酒,似乎也並沒有太難受,只是一張臉比往日裏顯得慘白一下,他繼續喝着飲料,也不怎麼喫東西。見我看他,夾了一隻雞翅放到我面前的小碟子裏。
我嘻嘻一笑,給他剝小橘子喫。這種小橘子胖虎不知道哪兒買的,很甜。我把剝乾淨的橘瓤餵給凌晨,他許是眼睛花了,每次都會不小心咬住我的指尖,弄得我挺不好意思。
大家喫完這頓,看着時間並不遲,胖虎拉着我們不讓走,說是給大家準備了麻將撲克。凌晨對這種遊戲興趣缺缺,拉着我坐在沙發上看電視。胖虎端了些棗子過來,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凌晨:“他醉了?”
我見凌晨神色正常,啊了一聲:“好像沒有。”
凌晨只做沒聽到,突然朝我靠了過來撫着我的臉,他的眼神迷濛而慵懶,一句低低的話語曖昧地從他瀲灩的脣裏吐出,僅有我與胖虎聽到:“暮暮,你那條小內褲破了,回去記得把尾巴縫上去。”
我的餘光感覺到胖虎的手一抖,我感覺自己也是一僵,彷彿置身火海,全身上下都灼熱無比。我反應過來之後,下意識地就捂住凌晨的嘴:“你真醉了?”
他挑着脣,有一股玩味之意,不可置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