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凡猛地一個箭步衝過去。
定睛看見那四方水潭上連個氣泡都沒有,瞬間頭皮發麻。
旁邊幾位膽子小的女同學已經抱在一起,開始哭泣起來。
那些城裏來的男學生此刻都如同小雞一般,遲疑躊躇的不敢上前。
“全都是瘟雞!”
他連衣服也來不得脫,直接一個猛子扎進到水潭中。
現在已經是秋收時節,但水塘裏的水冰涼刺骨,剛一跳進去,立刻像針扎進毛孔一般。
到了水中,身上有阻力,只能手上不斷揮動着,使勁向下遊。
好在沒遊幾米就看見了那落水的女同學,她像是水草一樣飄蕩在其中,身子柔軟無骨。
明明是個四方不過兩米的水潭,內裏卻是相當深。
秦凡在水中艱難地睜開眼睛,一下子游過去,伸手摟住人的腰,使勁向上揮動着手臂。
他在心中估摸着這位女同學體重不過九十斤,也幸虧她比較輕,要不然自己今天還真是費勁。
剛浮出水面,深呼吸一口氣之後,周邊那些人立刻大叫起來。
“出來了!出來了!”
他們伸手把秦凡懷裏摟着的女同學拖到岸邊,把她扯到空地上,解開衣裳釦子。
“雪紡,你沒事吧?”
“人工呼吸,趕緊給她做人工呼吸啊!”
水塘邊鋪了許多難以見到的鵝卵石,這東西原本應該出現在河流淺灘處的。
鵝卵石在水中泡了多年,上面滑膩膩的有一層污垢,秦凡用手撐着,身下使勁,瞬間倒在地上。
他躺在地上昏沉沉地望着天色,大口喘息着,胸口劇烈起伏。
剛剛閉目養神之間,自己正在動用體中的元氣,突然被打斷,五臟六腑都有些受不住。
尤其是這潭中的水,幽深冰涼,他現在渾身發冷,只想把自己扎進火堆當中。
“秦凡,我同學怎麼到現在都沒醒過來?你趕緊過來看看呀!”
姚玲玲在原處覺得都快要大哭了,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她這女同學身子骨弱,看上
去白淨斯文,在家裏也是一個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嬌小姐,被冷水這麼一激,還不知道會留下什麼毛病。
“起開。”
這些人三五成羣的在他耳邊聒噪着。
秦凡心裏陡然升起一陣煩悶,直接反手撲到路邊。
“她不過就是嗆了水,有些冷而已,把水吐出來就好了。”
這些人沒有學過急救知識,也生怕手上沒輕重,把女同學給傷着。
見他們都不上前動作,秦凡只好一手摟着那女同學的腰,一手摳着她的後背。
手上用了幾分勁兒,使勁一拍,她立刻嗆聲出來。
現在日頭當空,秦凡是個男娃子,心中沒什麼顧忌,背過身坐下去,脫了自己身上的衣裳,晾在旁邊溼地上。
“我說,你們要不然今天就先回去吧,等什麼時候有空再來畫畫?”
看他們都呆若木雞的坐在旁邊,秦凡提議道。
今天日頭好,他可是想進山的很。
但偏偏有這羣人在旁邊,束手束腳的不能動作。
“不行!”
誰料自己話音剛一落地,立刻就被人斬釘截鐵的反駁了。
“咱們後天就要回城裏去了,到現在爲止都沒畫出什麼像樣子的畫,不能因爲我一個人耽誤了大家。”
說話的是那位掉進水潭當中的女同學。
聽他們剛剛在旁邊寬慰,秦凡記下了,這姑娘名字叫做陳雪紡。
看上去斯文白淨,是個寬厚大方的女孩子。
“這……我覺得雪紡說的有道理,咱們這趟之所以能夠出來採風,完全是校領導給的名額,要是拿不出像樣的畫來,到時候回去不好交差呀。”
姚玲玲點頭,在一旁附和着。
她作爲整個美術隊的領頭人,先前出來的時候就再三保證,一定會讓他們畫出滿意的畫。
再過兩天就要回城裏去了,到時候拿不出像樣的畫來,她臉上也沒有光彩。
看他們執意要多待,秦凡也沒說什麼話,畢竟收了人家的錢,手軟。
日頭明晃晃地照在山林當中,早上出來的那一些
水霧氣全都消散了。
因着秦凡救了陳雪紡的緣故,大家中午喫飯時都留他在一塊。
要不怎麼說城裏的學生會享受呢,帶出來的不僅有肉罐頭,還有那些難以見到的進口零食。
“秦大哥,剛剛多謝你救我了,要不是你,我恐怕都上不來,我帶的這些肉罐頭有多的,你喫吧。”
陳雪紡把自己手中的速熱飯盒遞到秦凡手中,剛添的礦泉水,外裏摸着還有些發燙。
兩人坐得十分近,秦凡面上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接過之後對她揮了揮手,自顧自的背身坐到石塊後去了。
他們現在不過到了雲霧山山口,離山脈還有相當長一段距離。
就算再往裏走去,估摸着也要十來分鐘才能到密林當中。
秦凡看着這羣不知天高地厚的兔崽子,心中打定主意,待會一定要盯緊他們。
他這趟出來也算是拿錢辦事,估摸着充當半個保鏢。
大半個上午過去,時間一直在被耽擱,城裏學生沒做出什麼像樣的畫來。
瞧着他們畫布上那些彎彎繞繞的線條,秦凡實在是沒看明白。
“秦凡,這地方現在曬得很,我們出來沒帶傘,大家收拾東西往裏面去吧。”
姚玲玲起身,指着密林深處,挎上揹包就往裏去了。
她身後的那些城裏學生也盡都跟着上前去,秦凡走在前面,背上揹着揹簍,揹簍裏放着砍刀。
一些人走了十來分鐘之後,終於挑着了一塊兒風景較好的地方。
秦凡一路低頭想看着地上有沒有什麼珍稀藥草,再抬頭時,竟然已經到了那塊石碑的地方。
“你們待會就在這裏畫畫,不準往裏面去了。”
他大聲警醒着這些人,再往裏去就有那幾塊巨石。
更有那一些琢磨不透,讓自己都感到莫名膽寒的能量。
“怎麼不能往裏去了,難不成這山疙瘩裏還藏着寶貝?”
城裏學生當中有人不解發問,這些人還都伸長了脖子,往那口子裏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