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靈騎士們顯然有着嫺熟的技巧,即使在突然地情況之下, 他們也沒有因爲坐騎的動作而出現混亂,只是這些擁有着天界戰馬也同樣無法被他們所安撫,不管騎士們如何呼喝,勒起繮繩,他們仍舊焦躁地跺踏着四蹄,發出不安的嘶鳴聲,竭力的從那個禿頭的大漢身邊退開。
咔咔咔!
連串的金屬摩擦聲尖銳地刺穿空氣,頓時讓原本喧囂的街道爲止一靜,然後就是更加激烈的喧囂大部分的路人開始紛紛後退,但卻在一個相對安全的距離上就停下了腳步此刻聚集在這裏的大部分都是些世界樹上的旅行者,雖然大多手不是什麼兇惡之輩,可是對於刺激的追求,卻也不是一般的平民可以比擬的,看熱鬧對於他們來書天經地義,尤其是這種牽涉到了城衛軍執法的熱鬧更是千載難逢。
“馬你這個混蛋究竟想要幹什麼?快給我住手!”
格萊西雅怒氣衝衝的叫道。
地獄的公主抿起嫣紅的嘴脣,兩顆尖尖的虎牙從脣角露了出來,實際上有那麼一瞬她幾乎想要撲上去咬斷馬曼的脖子雖然不是不能理解那個蠢貨憤怒的情緒,僅憑那些尖耳朵的傲慢以及刁難的態度,僅僅嚇唬一下已經算是大度寬容,沒把他們扔進敢死營裏面去當營妓已經算是便宜他們了。
但是格萊西雅心中畢竟也很清楚,在這個時候如果隨心所欲會鬧出來多少麻煩九獄之主的怒火可不是一個玩笑如果這關係到天堂山的攻伐。甚至可能是整個多元宇宙歸屬的大計,真的因爲這種無聊的小事而失敗,不。哪怕只是增加了無端的難度,那麼即使是她這個女兒也是要承受不小的遷怒。而罪魁禍首,除了被廢掉身份就不可能有更輕的懲罰了吧?
只是馬曼這個混蛋雖然長得有些接近爬蟲,但是腦筋可是一向都很靈活的,否則又怎麼可能統帥第三地獄?即使不忿於自己對於那個人類的態度,他也不可能會因爲這點小小的事情而如此失態纔對啊?
公主殿下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這樣的怨念,只是她顯然沒有注意到。問題的答案是如此的簡單就在她身後不遠處,心靈術士正微微垂下頭,兜帽之下半張蒼白的臉上無聲地露出一個‘和藹’的微笑。
“就讓我爲我同伴的魯莽行爲道歉吧。幾位英俊的騎士閣下?請相信,他是沒有任何惡意的”
格萊西雅露出一個極具有魅惑力的笑容,她踏前一步,微微踮起的一隻腳尖。讓自己光潔的腿部曲線完全顯露在所有人的視線中。清脆好聽的嗓音在空間中輕輕迴響,瞬間就讓嘈雜再一次的平息下來。
幾個精靈騎士拔劍在手的動作頓時凝滯了,他們面面相覷,但隨即就忍不住將視線集中一處。雖然戴着全覆式的頭盔,所有人仍舊能夠感受到他們的視線正直勾勾地被吸引到那柔滑光潔的曲線上面,甚至連胸甲都因爲粗重的呼吸而開始上下起伏。
“請相信,我們並沒有什麼惡意。這不過是一些誤會而已,初到貴地我們並不熟悉這裏的法律。但是如果各位願意解釋,我們又豈有不遵從的道理?對於什麼也不知道的外來者。能否請你們多一點寬容?”
魔鬼公主的聲音輕佻婉轉,只是寥寥數語,但周遭已經出現了一些符合的低語聲:“不就是馬驚了一下嘛,至於要拔劍?”“這些精靈們也真是夠嚴厲的,”“不對,那是囂張,這幫傢伙從一開始就已經看不起這些旅者了。”“沒錯,實際上他們誰也看不起,對誰都是仰着個鼻孔的”“他們那些破規矩,你不問他們是不會說的,出了問題纔來找麻煩,真是討厭”
這些低語聲開始時細如蚊訥,但很快就已經響成了一片,甚至連一些精靈居民也開始議論紛紛,而很快那些冒險者們的氣勢就更加強烈,一些比較衝動的傢伙們已經開始大聲喧譁起來,短短的幾個呼吸,整個場面就從執法者處理暴力抗法轉變成爲羣衆聲討暴力執法了
混合起來的聲浪一浪高過一浪,而這些聲音裏,那幾個精靈騎士終於從那粉嫩的肉光中清醒了過來、
“不對,這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這個傢伙身上的氣息太古怪了,根本不像是普通的旅者,我聞到了下層界的臭味!”爲首的一個精靈騎士大聲說道,手中的長劍遙遙一指:“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到莉亞頓城裏有什麼目的?”
他呼喝帶着凜然的氣勢,在平時足夠震懾住一些普通人然而此刻,他剛剛那盯着大腿發呆的表現已經被人看得清清楚楚,現在這種居高臨下的喊叫又哪有什麼威嚴可言了?唯一的作用,就是反讓羣情更加激憤起來“神氣什麼!你們幾個小傢伙不過就是得了個巡查騎兵的職位而已,真把自己當成是城主大人啦?”一個看上去有些年紀的精靈叫起來,引來了一片奚落的笑聲:“你們刁難這幫旅行者有什麼用啊,難道收來的閃光玻璃還能落到你們的口袋裏?我們都看着呢!”
“你們不好了!”
幾個精靈騎兵怒目而視,但是卻越發有些滑稽起來,而還沒有等到他們重新整理起秩序,就發現那作爲罪魁禍首的幾個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即使精靈騎士坐在馬上視野開闊,可是他的視線掃過整個街道,成百上千的人影,也沒有再看到那四個明顯不同尋常的人!
在那一瞬,所有的精靈騎士都感覺一種不大好的預感暮然從心頭湧起,他們並不知道那四個人究竟是什麼來歷。但是心中卻下意識地發寒,彷彿自己做出了一些錯事。
很大的,無法挽回的錯誤。
“調動這羣笨蛋實在是太容易了。怎麼樣,我是不是很聰明?他們只要自己鬧騰起來阿祖斯那個傢伙說不定就能露出什麼馬腳,而且,這是那些精靈們自己胡鬧的,一點兒也顯露不出我們插手的痕跡,就連柯瑞隆也不見得會管呢。”
格萊西雅輕聲嬌笑着,紅色的眼眸裏閃動着興奮而危險的光澤。反射出街道上凌亂的人羣上層界的生物,畢竟要比人類或者邪魔要有序得多,他們並沒有胡亂傳播謠言。或者趁火打劫之類的興趣,仍舊有條不紊地各自工作,只是那些外來的旅行者可就沒有這種好心情,既然本地居民沒有生亂。他們也開始在原地聚集。摩擦碰撞,胡問亂說,喧囂叫罵渾水摸魚以及隨之引發的械鬥越來越多的將這條街給堵塞了個死死,讓後續趕來的精靈騎兵們不得不陷入了清理混亂的繁雜工作中。
雖然隨着示警的號角聲逐漸傳揚,越來越多的精靈騎士們一隊隊包圍了周遭,但想要理清這一片混亂仍舊不大容易,此時此刻,更是沒有人能夠關心。造成了一切的罪魁禍首究竟去了什麼地方雖然實際上,這四個生物就站在混亂的中心。一座二層石樓的房頂,
“我說,‘很聰明’的公主殿下,你能不能不要趴在我背上?或者,就算是一定要趴着,你能不能安靜一點兒,別蹭來蹭去的了?”愛德華冷冷地回應道,同時晃了晃肩膀。
因爲此刻,那位魔鬼公主正趴在愛德華的後背上,像是隻大八爪魚一樣纏着,兩條修長的腿盤在他腰間,而身上那件鎧甲更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翼而飛,香軟的肉體柔弱無骨,密密地和他貼合在一起,隨着語聲,那細細的呼吸,還帶着蜜露一樣香甜的味道。嬌喘細細地撥撩着男人的心緒。
不過,這不滿的語氣和動作,卻只換來了魔鬼公主一陣得意的細微嬌笑,以及隨着動作更加肆無忌憚的‘磨磨蹭蹭’:
“還不是你不要我抱着,我才只好這樣的,而且,人家我害怕嘛,作爲一位真正的公主,可不能跟你們這些男人比膽量啊稍微有些顫抖什麼的,也是淑女的小不安,你作爲一個男人,是應該有諒解的氣度的,否則的話,我會看不起你的呦,愛德華閣下?”
這小妖精。早知道就穿上件皮甲什麼的了,對付魔鬼還真是一絲一毫也大意不得啊。
愛德華皺了皺眉頭,知道再跟她繼續糾纏下去根本毫無意義,只好乾脆深深吸氣,將注意力轉移到對於神力的搜索上。
當然,格萊西雅這個‘蹭來蹭去’實際上感覺還是很好的,尤其這位欲魔公主顯然精通此道,她兩團偌大的柔軟就這在愛德華背上顫抖摩擦,兩顆櫻桃微微堅挺的彰顯着自己的存在感,一層法袍加上兩件襯衣根本就沒法抵擋這種揉擠按壓的感覺。
只是這種享受,此刻似乎真的不太應景。
“快住手,格萊西雅閣下,你你根本就沒有必要非得趴在他背上吧?”
心靈術士的沉默最終換來了聖武士的爆發此刻的艾蓮娜,就被男人打橫抱在懷裏,雖然那個溫暖的懷抱能夠讓她感受到溫暖和安全,但是張近在咫尺,只隔了一個肩膀的女性大魔鬼的面孔,卻實在是不可忽視的,所以此時,她終於忍不住冷聲開口。
但這種毫無攻擊力的言辭,對於格萊西雅根本沒有意義。
“你很吵哦聖武士小姐,人家的隱形結界被這裏的力量壓制,所以只有這麼一點點大,我要是不靠近你的話,可就要露出去被別人看到了啊?”
“再小也有三尺範圍,並排站着也不會有問題!”
“萬一有事跑得快了露出去呢?而且這東西並不是很穩定的,如果被人碰到了我們,可就要被發現啦。”大驚小怪地提高了聲音,魔鬼公主的目光閃動,在艾蓮娜身上停駐:“這位聖武士小姐誒,如果你覺得地方足夠的話。爲什麼還要這樣緊緊地賴在愛德華閣下懷裏呢,跟他並排站着不就好了?”
“你也可以用變形術吧?就像那個馬曼那樣?”艾蓮娜的臉上紅暈密佈,不過卻沒有任何離開的意思。她抱住愛德華的脖頸,乾脆直接忽略了對方的指責:“或者乾脆直接變成別人就可以在外面走了!幹嘛非要和我們擠在一起!”
“纔不要呢,那麼寒酸的樣子,而且我現在要維持施法,不能隨便變形!”
格萊西雅不耐煩的甩了甩纖足,似乎要將纏繞在那裏的那條小蛇給甩掉:“再說變形術很容易被那幫尖耳朵識破的,這幫傢伙雖然很蠢。但是柯瑞隆可是給了他們不少的力量,其中就有恆定的奧術視覺和真知術,普通的變形根本瞞不住他們。”
“那你的隱形結界不也一樣?”
“所以說你這種主物質人是不會理解魔法的奧妙的。我這個隱形結界是特別準備的,經過法術升級,絕對不會被普通的法術看破!”
第三領主化身的小蛇看來很擅長死纏爛打,對於魔鬼公主的種種蹂躪無動於衷。所以她只在又踢了一腳之後暫時放棄。將目光轉回主要戰場:“哎呀呀,那幫尖耳朵好像控制住了局勢了,怎麼辦,再給他們加一把勁兒吧?”
愛德華的眼中,細微的銀色光澤閃動。
精靈騎兵們看來對於那些混亂的冒險者確實有着足夠的經驗,當人手充足之後,他們首先將那些看熱鬧的外圍帶離,之後纔去對付那幾個刀兵相見的貨色。而在足夠的數量優勢之下,那些旅行者最後也只能悻悻的停下手腳。被逐漸帶離。想到在這座城市裏鬧事的,格萊西雅不會是第一個。
但可能是最後一個了。
“那兩個旅行者立刻放下你們的武器,把你們所有的手都舉高!”
幾個精靈騎士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圈子,大聲呵斥,不過迎接這聲呵斥的卻是迎面一聲破空的尖銳鳴響!而這聲音纔剛剛響起就被尖利的吼叫聲壓了下去!一個精靈騎士從馬上一頭栽下,他的面甲上樹立着一根鮮豔的翎羽,竟然是被一支十字弓矢直接穿透了觀察孔!
而他的另一個同伴雖然沒有落下,卻手忙腳亂的去捂住脖子一支箭矢剛好穿過了鎧甲的縫隙,鮮血如泉,一剎那就把他半身染紅了!
混蛋!
幾個剩餘的騎士又驚又怒,怎麼也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會在這裏行兇殺人!他們毫不猶豫的跳下馬匹,就向中間那個手持弩弓的旅行者圍了上去,而後者微微呆滯,轉身就跑!他的速度飛快,剎那間就已經轉過了一座樹屋,消失不見,而精靈騎士們立刻追上去,卻顯然已經找不到他了。
然後是另一聲慘叫。
一柄細劍如同遊蛇,瞬間刺穿了一名精靈騎士的背後,兇狠地一翻,就將他的心臟徹底攪爛!然後是一柄巨斧從另一個角度而來,喀嚓的刺耳聲響裏,一個精靈騎士身體的上半就連同他的甲冑一起飛開,猩紅的血液就像是一面旗幟一般在半空中展開!
“住手!你在幹什麼!”
艾蓮娜不由驚呆了,她愣了一下才猛地伸手去抓格萊西雅的手腕:“讓他們住手!”
“這又不是我弄的,是他們自己”
轟然的巨響打斷了魔鬼公主的抱怨,緊接着又是第二聲,第三聲,兩個法師打扮的傢伙接連出手,剎那間已經轟飛了三四個精靈騎士,火球術掀起沖天的氣浪,也將周遭的所有付之一炬,火焰沿着木質的房舍猛然騰起,而隨着這惡魔一般的紅色光澤,一切終於徹底陷入了混亂!
“搶啊!精靈的鎧甲很值錢的!”“他們那裏有閃光玻璃,還有寶石!”
“你看,這些傢伙,他們的天性就是如此。跟我有什麼關係?”格萊西雅嫣紅的眸子裏映出那一片凌亂,聲音似乎都因爲興奮而微微顫抖:“不要以爲他們行走在世界樹上,就真的會遵守什麼規則,他們只是不敢而已,不過,一旦有人帶頭,那麼他們那些被壓制住的東西,就會就此散發出來哦?”
艾蓮娜又愣了愣,她咬住嘴脣,但還沒有來得及開口,就被一聲鳴響吸引了注意力
像是敲響了一座銅鐘,那清越的聲音從不遠的地方傳出來,響徹長空,像是一把穿透人心的錐子,讓人忍不住心悸起來而隨着這個聲音,一陣窸窸窣窣的摩擦聲逐漸變得宏大!
沒有風,但是視野中的一切都在不斷地搖動,混亂的戰場在此時又不由一靜,所有人在這一剎那都不由得抬起頭,注意到視野裏那些綠色的動態無數的世界樹分叉正在抖動着,開始互相交織,枝葉纏繞,糾結,一波波如同軟泥一樣的開始變動。
“我說格萊西雅陛下,你這一次可是玩的有些太大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