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五年年末初冬之時,公孫瓚聽從了田豫的話,帶着嚴綱、單經二將和百餘白馬義從裝作北方皮草商賈南下了。
公孫瓚南下的第一站便是渤海,目標當然是田豐了,然後公孫瓚最想去的地方就是常山,這個原因大家都知道。
老張的心聲:因爲子龍在那裏。
看,公孫瓚心裏都叫得這麼親熱了,他還真是志在必得。
渤海國位於幽州與冀州東北沿海交界,是北方田家這貴族世家的根基所在,叛亂的張純原本就是渤海國相,所以當今的渤海國因爲兵亂已經大不如從前了。
本來公孫瓚來渤海找田豐,是應該帶田楷這個田豐的族叔的,但是由於公孫瓚新任四郡太守,正在用人之際,而他手下能用得上鎮守重鎮的人物只有田楷和鄒丹兩人而已,所以公孫瓚便讓鄒丹守右北平,田楷與公孫越守遼西,自己則南下去了。
不過這次來,公孫瓚還是帶着一封田楷的書信用來通好。
老張的心聲:要不是田豫要處理我給他的任務,本來我是想帶他來的,現在身邊連一個謀士也沒有,還真有些不放心啊!
正想着,公孫瓚的車隊已經來到渤海國治所浮陽城下,交了由他自己發放的幽州通關文牒,以及入城稅,便進得城來。
進城後,公孫瓚看到這浮陽城裏流民很多,看來最近因爲中原不太平,有很多中原人跑到了北方避禍,並且這大街上還有不少賣兒賣女的。但是公孫瓚可沒有閒心去管他人死活,這種場景他前生都看得麻木了,何況又是這個視人命如草芥的漢末亂世,所以他便帶人匆匆入住了這浮陽城裏最豪華的一間客棧龍門客棧。
待公孫瓚的人在客棧裏安穩後,他便命一名白馬義從的小校裝扮的僕人騎馬去田府送拜帖,並且附上了田楷的書信。
然後休息了一會兒後,公孫瓚才帶着嚴綱、單經和二十多名衛士騎馬走出客棧去向田府。
走在浮陽城裏,公孫瓚纔有心觀賞市景,並且他發現這中原的城鎮的確要比他所在的遼西城鎮繁華的多,大街兩側的樓宇也很多,就連走在大街上的人的衣着也光鮮的很。
待騎馬走了一會兒,公孫瓚就發現他派出的小校迎向了他們。待和那小校交談後,公孫瓚知道田府的人知道他來了。由於公孫瓚這次來算是微服私訪,所以田府也不大開儀門,只是派人在側門等待公孫瓚的大駕光臨。
公孫瓚打賞了那名小校後,便在那名小校的帶領下騎馬行向田府。
待公孫瓚由側門進到田府後,他就發現田府裏有頭有臉的人早已經等在側門裏待他前來了。
公孫瓚在和田府的人一番客道後,便隨田府的人走進了正廳,並且送上了自己帶來的禮物。
“田公,我素知田豐大名,今天唐突拜訪,就是要見令公子一面。不知爲何令公子不在堂上?”
公孫瓚在和這田家的人噓寒問暖了一番後,發覺竟然沒有看到田豐的身影,便向田豐的父親問着話。
“都亭侯,我這兒子現在並不在府中,而是去拜訪那陽平縣令沮授了。”
“噢?那不知令公子何事能回來?”
“這不好說,他們兩個人脾性相投,或許要回來晚一些。”
“這樣啊!”
就這樣,公孫瓚不得不繼續和田豐的父親嘮了很長時間家常,最後在田府喫了午飯才告辭離開。
老張的心聲:媽拉個巴子的,難道我請這田豐也需要來個三顧茅廬嗎?老子纔不等你呢!我記得這沮授也是一個人物,不如我現在就殺到陽平去把你們兩個一起綁到我那裏去爲我效力。
想到此,公孫瓚回到客棧打算休息一晚,第二天就帶着隊伍向陽平去。
“今天正是初一,聽說許劭要在浮陽城裏開月旦評,我們喫完飯去湊個熱鬧如何?”
“許劭?就是那個評論曹操‘清平之奸賊,亂世之英雄’的那個人?”
“是啊!這許劭評人不爲金帛,要是我們前去說不一定他會爲我們即興評上一評,到時候我們可就出名了。”
“呵呵!若是好評也就罷了,若是惡評的話你我豈不惹上了無妄之災?”
“那你是不去了?”
“去是要去的,只是去看看罷了。”
就在公孫瓚回到客棧的時候,突然聽到在客棧裏喫飯的兩個年輕人說了這麼幾句,便駐足不前了。
老張的心聲:許劭便是那個評論曹操的人?要是現在我去讓他評論一下會怎麼樣呢?
想到此公孫瓚望向那兩個人,見他們已經付賬打算離開了。
“二位兄臺留步!”
公孫瓚立刻喊住那兩個人,打算和他們一起去見識一下許劭的月旦評。
“請問閣下是……”
那兩個人被公孫瓚叫住後,看到公孫瓚相貌英俊、聲音宏亮,並且帶着的侍從個個龍精虎猛,其中一個衣衫亮麗的人不禁語氣帶着恭敬的向公孫瓚詢問着,而他也就是那個打算去月旦評的人。
公孫瓚喊住他們後此時打量了一下這兩個人,發覺他們儀表不俗,其中那個被慫恿去月旦評的人,雖然衣衫樸素,相貌不算出衆,但是身上卻帶着一身令人折服的士子氣質。
“我本是遼西商賈,願與二位公子結伴而行去那月旦評看看,希望二位公子能夠答應。”
公孫瓚此時卻很恭敬的這麼說着話。
“哼!這位大人不要欺我智弱,你和你的僕人都是腳蹬戰靴,定是官府軍旅之人。恕徐幹不奉陪了!”
徐幹說完這一句話後,轉身就走。
老張的心聲:這這人觀察倒也仔細,真是人才啊!
“徐公子不要走,在下遼西公孫瓚,並不是有意得罪公子。”
此時公孫瓚想留住徐幹,便報出了自己的身份。
“你就是白馬將軍公孫瓚?”
徐幹的那個朋友聽到公孫瓚報號後,便驚訝的向公孫瓚詢問着。
“正是在下。”
公孫瓚很禮貌的回着。
“我是青州東平的劉楨,這位是青州北海的徐幹,我們兩人是結伴來的渤海,我在這裏向大人有禮了。”
劉楨此時向公孫瓚拱手說着話。
“徐幹有禮了!”
徐幹見公孫瓚爲了留他連自己的身份都說出來了,也向公孫瓚拱了拱手,但是內心裏則感到剛纔他的確有些過分了。
“既然二位要一起去看那許劭的月旦評,不如讓我陪二位一起去怎麼樣?”
公孫瓚此時毛遂自薦着。
而就這樣,公孫瓚和徐幹、劉楨兩個人一同騎馬去了許劭的月旦評所在。
許劭在渤海開月旦評的所在是在浮陽城裏的一家大戶的庭院裏,而就在他開月旦評的這個時候,這家大戶儀門大開,迎着八方賓客,真是好不熱鬧。
不過當公孫瓚和徐幹、劉楨走進那大戶庭院裏一看卻大失所望,原來所謂的月旦評就是許劭用絹帛寫上他對天下一些名士的看法掛於這裏,讓衆人一一觀看,而許劭則坐在大廳裏和當地的一些世家名人聊天,公孫瓚此時還看到了田豐父親的身影,但是他沒有去打招呼。
不過徐幹、劉楨卻對此卻很有興趣,逐條的觀看那些絹帛上的評論。
“伯珪兄,我在一處看到許劭對你的評語,就是不怎麼好,你可願意過來看一看嗎?”
就在公孫瓚感覺無聊的時候,徐幹此時卻主動向公孫瓚這麼說着話,而公孫瓚發覺那劉楨卻在徐幹向自己說完話後擔心的看着徐幹,對自己也有欲言又止的樣子。
老張的心聲:看來這許劭一定沒說我什麼好話,媽拉個巴子的,我看這個許劭是***找抽!
“有何不敢看的?他既然敢寫,我就敢看。”
公孫瓚傲氣的這麼一說後,就被徐幹領到一處地方,看到了許劭評價自己的絹帛,但見在那絹帛上這麼寫着——
“公孫瓚,字伯珪,遼西令支人,有姿儀,大音聲,官拜降虜校尉,都亭侯。瓚其人驕矜,剛愎自用,記過忘善,妒賢嫉能,殘暴而不節,必連累家世,不得善終。”
老張的心聲:媽拉個巴子的,這***是評論我?還是***在罵我?按他的意思老子不但不得好死,連家也保不住。最可恨的是一旦這玩意傳揚出去我的名聲豈不毀了?
刷!——
公孫瓚想到此,立刻拔出了自己的貼身腰刀。
噝!噝!……
生氣的公孫瓚咬牙切齒的將這條評語用刀砍個稀爛。
“啊!”
“危險!”
……
在公孫瓚身邊的人們則害怕的大叫着向周圍散去。
“何人竟敢在此撒野?快將他拿下!”
此時負責護衛的家將見公孫瓚毀了那條評語,便招呼人要將公孫瓚拿下。
噹啷!
公孫瓚將手中刀丟在了地上。
“毀你一塊破布,我將我寶刀留下,就當你們賺了。”
公孫瓚見那家將帶人衝向他而來,他便將自己的刀丟在地上,赤手空拳的向外走去,而那家將見公孫瓚容姿偉岸,並且如此灑脫,立刻呆住了,不知道該怎麼辦。
“這許劭看來評人也不準啊!我觀這公孫瓚就算不是梟雄,也是當世之豪傑也!”
徐幹望着公孫瓚離去的身影,不禁讚歎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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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章後語:徐幹、劉楨是三國時期的建安七子之一。
徐幹(171-217):字偉長,北海(今山東濰坊市)人,建安七子之一。少年勤學,潛心典籍。漢靈帝末,世族子弟結黨權門,競相追逐榮名,徐幹閉門自守,窮處陋巷,不隨流俗。建安初,曹操召授司空軍師祭酒掾屬,又轉五官將文學。數年後,因病辭職,曹操特加旌命表彰。後又授以上艾長,也因病不就。建安二十二年(217)二月,瘟疫流行,亦染疾而亡。主要著作是《中論》,曹丕稱讚此書『成一家之言,辭義典雅,足傳於後。』(《與吳質書》)其情詩《室思》也寫的一往情深。
劉楨(?-217):字公幹,東平(今山東東平縣)人,建安七子之一。以文學見貴。建安中,劉楨被曹操召爲丞相掾屬。與曹丕兄弟頗相親愛。後因在曹丕席上平視丕妻甄氏,以不敬之罪服勞役,後又免罪署爲小吏。建安二十二年(217),與陳琳、徐幹、應瑒等同染疾疫而亡。他的文學成就,主要表現在詩歌、特別是五言詩創作方面。今存詩十五首,《贈從弟》三首爲代表作,言簡意明,平易通俗,長於比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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