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微微一怔。
其實第一反應是奇怪:點薛慈的做什麼?的想法有什麼問題嗎?
然後才後知後覺意識到……薛慈纔是那個唯一合格的人!
怎麼會這樣?
那樣龐大的數據庫, 只依靠獨自一人的實力自然難以組建,連們都紛紛折戟,薛慈又是怎麼完成的……
們有意排斥薛慈,結果任務只有一個人完成, 這種局面未免太顯得尷尬了些。
薛慈也微微頓了一下。
倒是不奇怪自能合格, 不過還挺奇怪居然只有一個合格的。莫教授點的讓來,薛慈倒也很配合, 將研究思路簡單做了個介紹。
越聽司空翊就越皺眉。
薛慈的研究思路非常老練, 精確成熟得不像是一個未畢業的學生, 很多分析適配做的比司空翊的研究還優秀一些。
也只是優秀一些而已,兩個人的任務完成度能相差這麼大嗎?本質,實驗的完成度應該是類似的。
莫教授在一旁細心聽着薛慈講完,其幾教授微微頷首, 也微不可見地翹了翹脣, 然後飛速地壓下,換嚴厲神色, 淡淡道:“還漏了最重的一點。”
“你的數據庫組建來源……是怎麼想到, 從過去的研究範本中找的。”
在場的莫不是芯片研究中的天驕, 聽到莫教授的話, 先是愣了一愣, 然後很快反應過來。
原來薛慈是這樣推進任務的!
在們搜尋大量的基礎數據,不斷拼接運算成任務的數據庫的時候,薛慈捨棄了這樣巨大的運算量,換成了從過去相的研究範本課題中找。
這種機密程度的研究實驗在外界可能是找不到的,這裏是潛龍基地,教導們的是目前華國最頂尖的學,找這種高難度的芯片資料, 再有比這裏更得天獨厚的地方!
們的方法其實有錯,是所有實驗研究中最基礎的一步,是任一個芯片學院的新生都清楚的常識,而們又算力比不知多少人更加強大,最基礎的準備工作也做得極致完美。偏偏是在這裏,在潛龍基地中,變成了最蠢的辦法。
司空翊甚至忍不住露出了一點懊惱的神色。
薛慈也被問住了。
從過去的研究範例中總結出莫教授下達的任務的最佳研究方向,在看來是個相當取巧的方法,什麼值得詳細報告、或被人點表揚的地方。薛小少爺微微側頭,長而捲翹的眼睫只輕輕一攏,掃過了那些紙質的資料,眼底是相當純粹、理所應當的緒:“只能這樣吧。”
“按照常規的數據庫組建方式,花費的時間精力都太多了,有必在這種機械的任務消耗。”
一個人的話,根本完不成。
薛慈解釋完,雖然有直說,滿眼都是——“怎麼會有人把時間浪費在這裏?”的單純的、好奇的迷惑。
一羣將時間耗費在基礎工作的天才們:“……”
們硬着頭皮,繼續待在這裏,只是因爲過度的羞恥臉微微泛起了紅色。
很顯然,們就是那些浪費時間的典型,還以爲自藏着寶貝的蠢貨。
也怪不得薛慈不來問們——就是屬於拿到了標準答案的學神,又怎麼可能來問還在課後對選擇題的學渣們。
而們自以爲是的排擠,在薛慈眼裏不知道有多莫。
或許們當時有各自藏着心思,邀請薛慈加入團隊合併找數據的話,薛慈還會好心地提醒一句:你們方向錯了,不白費功夫。
一切都不可能回到原點,一羣自視甚高的天才們現在悲憤地恨不得找個地洞蹲下去。而這其中又以司空翊爲甚,的拳頭微微攥緊了,頭垂得很低,面容蒼白至極,片刻後又浮起濃郁的、像是雲霞一般的豔色。
給這羣年輕研究員們佈置的第一項任務,其實是很有講究的。
莫教授心裏焉壞。
這羣天才般的年輕人說是帝寵兒也一點不爲過,門出身,天賦超絕,幾十年來順風順水。讓們加入研究,沉下心進“屠神計劃”纔是第一務,否則這羣人面雖然謙虛,內心卻是極自滿的。
第一項任務就是來消們的氣焰,熄第一捧火的。
光是任務難用,不然這羣人解出來了更自滿,解不出來也什麼負罪感。所以這是一個表面看着難度極高,依照們的平均水平又完全可以完成的……暗藏陷阱的任務。
們進的“屠神計劃”,是打破了有史以來芯片學界共識的叛世之舉,點打破陳規的鬥志是不的。而這個陷阱就藏在這裏,從第一步開始打破芯片學研究的共識,開頭踏錯了的話,就算最後的研究成果僥倖接近莫教授求的標準——比如司空翊的研究成果就很接近——也會被教授們相當無地判爲零分。
是這次的“氣焰打壓第一步”中,卻偏偏生出了一個意外。
薛慈的方法步驟,實驗成果,都是完全正確的。
哪怕教授們有意挑剔,也最多給壓壓分,到及格水平罷了。
莫教授還以爲薛慈已經智多近妖到能看出這羣老教授們佈置的陷阱了,結果一問理由……合理中又好像藏着一絲絲的古怪。
不過打壓效果卻因此有所折扣,反倒在薛慈疑惑地緒之下,其的研究員似乎更受到某種刺激。那種羞憤欲死的悲憤、一言難盡的懊惱緒更明顯了,想必在之後的科研當中會更加專注細心,那種脫胎於骨血的傲慢也被壓下了苗頭,倒是意外之喜。
看來比起全軍覆帶來的羞憤感,還是一人完成、其人連及格線都摸到帶來的反差和刺激更大,能激起更多的反思緒。
莫教授看着這一幕,若有所思地想。
還是不知道這其中的一些細節,不然就清楚爲什麼那些年輕研究員們都一臉社死了。
除了薛慈的研究成果可以挑出來講講,其人的任務成果都實在乏陳可善。莫教授挑着成果中一些比較出色的點、或是問題比較明顯的方向講了,第一次會議差不多便到此結束。
而除了薛慈,其人的任務都重新推翻再完成一次。
這是應該的,也人想反對,恨不得藉着這個機會一雪前恥。
而在散會之前,一位老教授先叫停了會議。
從椅站了起來,頭髮花白,面褶皺重疊,鬆弛地搭落下來,是在場的教授中年紀最大的一位。只是精神還很矍鑠,眼底似乎都有一層精光,戴老花鏡,看人倒是很準。
“第一次任務就完成的這麼糟糕。”老教授平凡開口,聲音很沙啞,吐字卻也清晰,“需一些懲罰罷。”
莫教授微笑起來:“您說得是。”
“比如什麼懲罰?”
“既然這麼會整理數據庫……”老教授聲音微微高了一些,“去整理去年基地芯片彙總的電圖館吧。校對信息,查缺補漏。”
這話說得十分輕鬆,那些年輕的研究員們,聽到這個消息只覺得腿都開始知覺地發麻了——
哪怕是一個普通芯片機構的電圖館,那存儲的數據信息也是海量。更不提龍隱基地的電圖館,哪怕只是去年一年的彙總資料,全部校對檢索過一遍,也絕對是件驚人的苦差事。
莫教授都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是覺得懲罰太重了。略微爲難地道:“……多久內完成呢?”
“一個月。”
老教授說話久了,聲音都略微有些嘶啞,冷哼道:“只給們一個月。”
“還有你——”
這個時間一出來,還等其人露出苦澀面容,老教授突然轉向了薛慈,“雖然你及格了,不過既然是一個團隊……”
“一併受罰罷。”老教授淡淡說,“有難當。”
幾乎不給其教授求的時間,便這麼一錘音了。
薛慈站在一旁也能被cue到。微微抬起眼,沉默冷淡的模樣,倒是什麼生氣神色,低低應了聲。
“好。”
室內的溫度似乎調得過高了,年輕的研究員們一個個筆直僵硬地站在那裏,感覺的到身體內部血液的滾燙沸騰,不停地出汗,導致衣衫都被打溼,黏在了們的背,帶來極讓人不適的黏稠沉重的觸感。
然後心臟沉重的擊打聲,似乎又透過那一層薄薄的衣物偷跑了出來,導致們難堪地握緊了拳。似乎想說些什麼,又只能羞恥地閉了嘴。
司空翊彷彿經歷了天旋地轉、地動山搖,發着呆想到。
原來還有比排斥薛慈,結果薛慈一個人優秀完成了任務更加讓人羞憤欲死的事——
薛慈完成了任務,卻還是受了們的拖累,被迫受罰。
一切因爲們的狂傲自大、們的目中無人。
從這一角度來看,們倒是成功“傷害”到了薛慈。
以這種自.殺式襲擊的方式。
司空翊幾乎不敢再看一眼這時候的薛小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