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楓歸來的當夜，劍城裏裏外外，煙花璀璨，如不夜城一般。
寒冰門中人亦是推杯換盞，在劍城之內大擺宴席，與民同樂。
不過秦楓卻是很剋制，只是出場與衆人小酌了幾杯，又與劍城百姓飲了幾樽酒，就把現場交給了秦弒和風紀等人。
至於李太白，秦楓怕這廝喝多了，說漏了嘴，乾脆給他扔到了地下酒窖裏，讓他喝一個痛快去了。
反正李太白這傢伙是有了名的饞酒，自飲自斟，不用下酒菜都可以喝上幾十壇酒。
這樣一來，他痛快了，秦楓自己也放心了。
回到城主府裏，徐語嫣也是很驚訝他居然這麼快就回來了，從牀上坐起，披起薄如蟬翼的衣裳就坐到了他的身邊，卻沒有爲他斟酒，而是泡了一壺熱茶，輕輕地幫秦楓揉了揉肩膀道：“相公，你有心事？”
秦楓抬起手來，輕輕籠到肩膀上，握住語嫣的柔荑笑道：“知我者，語嫣也。”
“前世如此，今生，更是如此。”
徐語嫣的俏臉登時一紅，輕咬嘴脣道：“你今日怎得嘴上像抹了蜜糖似的……”
“好生奇怪！”
秦楓卻沒有鬆開握住的玉手，輕聲說道：“我百年前飛昇之時，與吞天一族的恩怨糾葛，曾經與你說過的，對吧？”
徐語嫣凝重地點了點頭說道：“當年相公阻止了吞天一族吞噬中土的陰謀，繼而引來他們在飛昇之路對中土飛昇者的攔截……”
“結果……相公你以身爲劍，斬斷了那截飛昇之路，護送嵐嵐他們飛昇，自己被困虛空裂縫百年……”
“相公說的，是這一段恩怨嗎？”
秦楓聽得徐語嫣的複述，也是點了點頭。
“如今，居然有一處虛空波動產生的天外祕境……”
“而且，又恰好是在劍城，這個我們中土世界之人登陸散仙界的地點附近……”
秦楓輕輕拉住徐語嫣的手，說道：“你難道不覺得，這件事情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嗎？”
聽得秦楓的分析，徐語嫣不禁“呀”地一聲驚叫，抽回手來，不由自主地掩住櫻桃小口道。
“難道說……攔截你們的吞天一族並未死絕？”
秦楓神色凝重地點了點頭：“着還不是最壞的猜測，一下子損失了這麼多的吞天族精銳，難保不會引起上界大能的注意……”
“若是有上界的吞天族大能下降，地仙境以下，皆是螻蟻一般。”
徐語嫣聽得秦楓的話，從身後一把就抱住了他，心疼道：“那你進天外祕境，豈不是去送死？”
“不行，絕對不行的……”
她的淚水竟是不爭氣地奪眶而出：“我們纔好不容易在一起過了幾日的安穩生活，我……我絕對不允許你再去冒險了！”
“就算你不爲自己着想，你也要爲我着想啊！”
看到徐語嫣委屈巴巴，梨花帶雨的模樣，秦楓只覺得心內一動，生出無限憐愛之意來。
他輕輕拉住徐語嫣的手，說道：“語嫣，你對我也太沒有信心了吧！”
未曾聽得徐語嫣的回話，秦楓已是笑着看向窗外的夜景說道。
“距離天外祕境開啓，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換算成中土世界，我整整有三個月的時間……”
“難道還不夠我把實力提升到地仙境嗎？”
秦楓似是寬慰徐語嫣，故意笑着說道：“地仙不夠，那就再多提升幾級好了……”
“難道我還會怕了吞天族這一羣四腳蛇不成？”
聽得秦楓稱呼實力強大的吞天族爲“四腳蛇”頓時忍俊不禁道：“哪裏有你這樣說的？”
秦楓反倒煞有介事地說道：“別人沒見過吞天族，可能沒有印象，我不僅見過，還殺過不少呢……”
“確實就長得一副大號四腳蛇的模樣啊！”
秦楓似是玩心上來，朝着徐語嫣立起雙手做利爪狀，吐着舌頭做毒蛇吐信狀，笑道：“吶，就是這個樣子！”
“咯咯咯……”
徐語嫣被秦楓這樣一逗，不禁掩住櫻桃小口笑了起來：“若是吞天族都是你這般模樣，那還是……”
“蠻可愛的嘛！”
秦楓見徐語嫣笑了，心內陰霾已是消散大半，乾脆也臭美了一句道：“那是你愛屋及烏！”
徐語嫣這才斂住笑意，輕輕拉了拉秦楓的手，旖旎柔聲道：“言歸正傳，相公應該很快就要去中土世界閉關了吧……”
“是不是該好好陪我一晚，再，再去呢。”
秦楓見過徐語嫣話還未說完，臉色已是羞紅了一大片，甚至連一對玉耳都彤紅如暖玉一般。
這般欲拒還迎，羞於自薦的嬌態，煞是令人心生漣漪。
秦楓笑了笑，身影已是起身，在佳人的驚呼聲中將她環腰抱起，湊在她可人的面頰旁邊，輕聲笑道：“語嫣，你身體還弱，可不能貪歡。”
女孩子被秦楓這樣一說，臉上酡紅一般，如醉酒一般，不好意思地將頭埋在他的懷裏，用迷醉的聲音低道：“都聽相公作主。”
窗外，煙花簇簇，火樹銀花不夜天。
簾內，被翻紅浪，錦衾鴛鴦戲水眠。
正乾柴烈火之時，覆雨翻雲，哪管這世間寒暑春秋？
……
第二天，繼城主來朝之後，寒冰門新增的領地之內，所有的宗門也紛紛來拜碼頭了。
有了之前接待城主們的經驗，秦楓是再不願意去經歷一次大型尬聊拍馬屁現場了，直接選擇了藉口閉關，把事情推給姬長風去做了。
姬長風因爲知道自己以後要做寒冰門的掌門，也樂得去更多的參與宗門事物，高高興興地攬下了所有來訪宗門的接待任務。
不過，與昨天城主們過來投石問路相比，各個宗門的求生欲明顯比城主們要高得多，姿態也低得多了。
幾乎一個個就直接過來談成爲附庸宗門的事情了。
至於爲什麼沒有宗門想來談結盟，那隻能說，他們認不清形勢，或是腦袋壞掉了。
別說是二流、三流宗門，就是大部分得一流宗門也及不上寒冰門的威勢了，人家憑什麼跟你結盟啊！
不過，也還是有些有意思的事情。
三流宗門沒有修煉城市，幾乎就是仰仗大宗門鼻息，在夾縫之中求生存。
如今寒冰門強勢，前來拉關係，甚至直接帶了弟子來投靠，都是可以理解得。
但是讓秦楓感到驚訝的是，居然還有二流宗門自願做附庸宗門，帶了修煉城市來投奔的。
要知道，誰不想做自己說得算的一方城主，哪怕只有一座修煉城市，也是二流宗門與一流宗門之間難以逾越的差距。
居然有人前來主動投效，還真是叫人嘖嘖稱奇。
“聖子威德，遍佈四海，各大宗門主動來投，可喜可賀！”
旁邊的李蒙，今時今日，也從普通的雜役弟子，成爲寒冰門裏有頭有臉的人物了，連連對着秦楓道賀。
要知道，寒冰門裏的人情風，真的叫人超級無語。
李蒙是跟着秦楓在天鶴宗出生入死不假，但也不能爲了這個，就拔擢一個散仙境三重都不到的修士做長老吧……
最後還是秦楓當場說李蒙資歷還淺，修爲不夠，先做護法。
李蒙能有個護法做做，已是心裏樂開花了，哪裏還有什麼怨氣。
寒冰門衆長老拍秦楓的馬屁拍到了馬腿上，也是一齊噤聲。
如姬長風等正直的長老，心裏卻是對秦楓又高看了一眼。
有歪心思的長老，則是個個心裏打鼓，知道秦楓並不容易糊弄對付。
聽得李蒙的話，秦楓笑了笑說道：“要說這些二流宗門對我心悅誠服，我是不相信的。”
“只是他們的修煉城市完全被寒冰門所包圍，與其朝不保夕，擔心什麼時候就被我們吞掉，不如自己實相一點。”
“至少拳頭不打笑臉人，我應該會保全他們的領地纔是。”
經過宗門大會一戰，秦楓算是徹底明白了，這散仙境裏的規則，只有力量和權勢。
道理，實在沒什麼道理可講。
你強，其他人對你趨之若鶩。
你弱，總有人對你落井下石。
就是如此簡單……
秦楓驀地就想起了什麼。
“若以後有機會，將儒家的思想引入散仙界來吧！”
“這個世界，終究不能再這樣黑白不分地混沌下去了。”
他只是念頭一動，竟是感受到了元神之上一陣清明。
就好像一直遮在眼前的簾幕，被終於拉開了一般。
甚至連吞天帝的詛咒，都似乎有了鬆動的跡象。
感受着身體裏的變化，秦楓驀地就意識到了什麼，笑了笑說道：“我想，我應該是找到未來的修煉方向了。”
秦楓轉過身來，對李蒙說道：“好了，安排下去吧，我要閉關十五日！”
李蒙不禁一愣：“聖子，您……您怎麼又閉關啊？”
“那宗門事務誰來料理啊？”
秦楓笑了一笑，井井有條地佈置道：“全權交給姬長風長老料理，由姬懷薇配合，弟子訓練交給我父秦弒，傳道交給風紀……”
李蒙撓了撓頭，爲難地問道：“那，那另外一位大能怎麼處置？就是那個，李，李，李太白！”
秦楓聽得“李太白”的名字，不禁哂笑道：“你不要想着指望他什麼了……”
“給他扔到酒窖裏吧，記得，把門鎖好了……”
“別叫他耍酒瘋鬧出什麼幺蛾子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