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走這條路嗎?”
“額,啊!啊!”
聽到身後傳來的聲音,黑兔的耳朵都嚇得一下子豎了起來,她連忙抬起頭,打量了一下週圍道:“應該走這邊。”
“走這邊的話,不是又回到原先走的路上去了嗎?”
翔太看着樹邊自己留下過的痕跡,對着黑兔問道:“你到底是想把我帶到哪去?”
“這個,那個,當然是我們的共同體的駐地啦。”
黑兔臉上帶上了足以迷惑大部分男人的笑容,雙手捧在胸前說道:“難不成高坂先生會以爲我故意帶錯路了嗎?”
怎麼辦怎麼辦,雖然臉上在笑,但黑兔的心卻一點都笑不出來啊。剛剛拍着胸脯忽悠對方說自己共同體裏有很多美味的食物,但實際上她自己最清楚了,現在共同體裏除了孩子就是孩子,連維持基本的日常開銷都必須自己穿着這身暴露的衣服到外面打零工做裁判才能賺到。
怎麼可能有很多美味的食物啊。
不,或許對他來說真的有啊,這種連黑兔那麼可愛的女孩子都想要喫的人,看到共同體裏那些小狐狸娘小人外娘啊肯定會把他們當作最可口的食物喫掉的吧?
自己把他帶回去,然後讓他發現自己騙了他,最後他一怒之下把所有孩子都喫了?
這樣子的發展很符合這個人的性格啊。
翔太當然不知道對方心裏在嘀咕些什麼,他轉過頭看向後方,發現那頭小獨角獸還跟在自己後面十米處這種拙劣到不能再拙劣的隱藏技術翔太連批判的興趣都沒有。
好不容易將自己那略肥的身軀擠在樹後面了,卻還在那情不自禁地把尾巴晃悠到樹外面。
“既然沒帶錯就快點走吧。”
天已經黑下來了,雖然在外面露宿也不介意,但他還是更期待回到有人的地方的話,先將這個世界的調味品全部都體驗一遍。
不然算了,他也不會喫了面前的兔子。
現在走在他面前的那個兔子怪已經變成了藍髮,但他大約摸清楚了,藍髮時候的她能力並不是很強,想狩獵她沒有太大的問題。但一旦她變成了紅髮,她的身體技能會在一瞬間上升許多的數量級。
以翔太認識的動物,已經不能用單個數量來衡量她的力量、速度了。
身爲一個合格的獵人,是不會貿然去惹比自身力量強大的獵物的。任何可能引起負傷的狩獵活動,他會毫不猶豫的放棄比起獲得一塊肉來,在叢林裏留下傷勢的代價顯然太過於昂貴了。
“啊,嗨!”
黑兔點了點頭,轉過身子開始就帶路,不過好像這樣慢慢走需要很多時間雖然她也很想拖延時間走一步算一步。
但還是早點回去吧,大不了他真的有什麼喫孩子的念頭自己就制服他就行了。
“黑兔要稍微提速了哦,如果覺得跟不上的話要快點說哦。”
“哦。”
說着,她頭上的頭髮再一次變成了粉色,開始在叢林間加速跳躍了起來。
每秒兩米每秒五米每秒十米
黑兔抱着試探的心思慢慢提速,但發現身後的那個人非常靈敏,如同真正樹林的寵兒一般,即使在這種速度下,都沒有擦到任何樹枝。
那就再加速!
“跟不上。”
當黑兔的時速超過每秒15米時,翔太直接承認了自己已經跟不上了。
這種速度,可能比春日部還要不如一些吧,和那個實力深不見底的十六夜更是沒法比。黑兔慢慢在心裏給他下了一個評級後,小小地得意了一下。
“稍微等一下。”
翔太突然站定了腳步,而黑兔也停在了樹枝上,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呼呼呼呼呼”
小獨角獸一下子矇頭邁開四隻奔跑了出來,然後筆直地撞在了翔太的腳上。
“嗚嘛!”
它被撞到在地上後驚呼了一聲,然後趕緊重新躲到了樹後。
“咦,那隻獨角獸?”
“爲什麼要跟着我?”
雖然沒有喫了對方,但翔太還是不太習慣有一個自己原本的獵物一直跟在自己屁股後面。
“嗚嘛嗚嘛”
“那個,它說你很好喫。”
身爲神魔眷屬的黑兔,理所當然的擁有和大部分生物溝通的能力。
“我,很好喫?”
翔太沒有轉過頭看黑兔,只是用着嚇人的眼神看着那隻獨角獸。
“嗚嘛嗚嘛嗚嘛!”
“它說:你這個笨蛋,我明明說的是‘你的魚很好喫’。”
黑兔一邊翻譯一點點了點頭,對小獨角獸的笨蛋評價很滿意。
翔太和那隻獨角獸同時看向了黑兔。
“難不成笨蛋是在說我?”
“嗚嘛!”
獨角獸用力地點了點頭。黑兔一下子被失落地打到了谷底。
“就因爲我給你喫的魚尾巴很好喫?所以你要跟着我?”
“嗚嘛!”
這一次不用黑兔翻譯,翔太就理解了它的意思點頭是全宇宙通用的。
真是笨蛋一樣的生物啊,如果像它這樣的話,那自己只需要坐在樹林裏架起火,就有源源不斷地動物前仆後繼地進入自己的腹中了。
“不怕我喫了你嗎?”
“嗚嘛!”
獨角獸搖了搖頭。
翔太嘆了一口氣,這傢伙,把角摘了下來後果然和普通的馬看不出什麼區別。喫自己生肖什麼的,還是有點罪惡感的,屬豬屬雞屬羊屬牛的人可真是悲哀。
“你覺得跟着我能有好東西喫嗎?”
獨角獸點了點頭。
“果然像你這種笨蛋,一個人在叢林裏生活着太危險了。”
翔太慢慢走到獨角獸的面前,拿出來了兩個ok繃在它頭上的小窟窿那貼上了一個x型,然後又拿出一根細繩,將它的獨角綁了起來掛在它的胸前,拍了拍它的頭說道:“不管是什麼生物,都必須互相攙扶着才能活下去吧?”
“嗚嘛!”
這個世界很大,而且看不到像騎車飛機一樣的東西,那找一個代步工具也是非常必要的。僅僅是年幼的獨角獸,就可以跟得上自己現在奔跑的極限速度了。長大點後應該會更快吧。
“那個,雖然這樣問有點失禮,但是,您不喫它嗎?”
“我對馬天生有好感,對喫貨也有好感。順便說一句,最近最喜歡喫的動物是兔子。”
翔太摸了摸獨角獸的後背,道:“跟得上我就自己跟着吧。”
“嗚嘛!”
聽到翔太的話後,小獨角獸開心地用頭頂了頂翔太。
“可是,它是獨角獸,不是”
黑兔剛想繼續問下去,卻發現那頭獨角獸惡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
“”
明明是森林的寵兒,不要對我露出那種表情好不好爲什麼對那個壞人的表情都那麼獻媚,難道我黑兔的地位就這麼低嗎?
黑兔如同喫癟一樣無法用語言來描寫自己的心情。
“在說什麼呢,它明明是一匹馬對不對?”
翔太瞥了一眼指馬爲獨角獸的黑兔,說道:“那裏像獨角獸那種淫獸了?”
“嗚嘛嗚嘛!”
小獨角獸連忙表示附議。
“”
黑兔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只好說道:“是是,是馬。”
“那繼續走吧。小傢伙以後就教你馬仔怎麼樣?”
“嗚嘛!”
“看起來很喜歡這個名字啊。”
不,沒有獨角獸會喜歡像馬仔這種名字的。
黑兔在心中默默吐了一個槽後,說道:“那我們繼續走吧。”
“嗯。跟着前面那個傢伙,會有很多好喫的東西。”
“嗚嘛!”
“”
到底該怎麼辦纔好啊。
一路上,黑兔都沒有找到能夠詳細說明共同體現狀的機會因爲她確定肯定以及堅信,身後那個怪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的,這還是最好的狀態。
至於那個毫無尊嚴的獨角獸本來黑兔還抱着一絲僥倖,那就是得到獨角獸認同的人類一定是心底善良的。
但她很快就發現自己的錯誤了。
“嗚嘛嗚嘛嗚嘛(這個兔子跑那麼快乾嘛)”
“嗚嘛嗚嘛(也許是趕着回去孵蛋也說不定)”
“嗚嘛(等等,兔子會孵蛋嗎?)。”
“嗚嘛嗚嘛(會不會孵蛋是另外一個問題,關鍵是兔子蛋好喫嗎?)”
完全,就是一頭無法理喻的獨角獸,獨角獸中的異類!
要知道黑兔身爲箱庭一族的貴族,可是受到所有動物的青睞的,森林之中的獨角獸她也不是沒遇到過,那些成年獨角獸都對她客客氣氣的。
但這隻明顯是幼年的獨角獸,肯定是沒有受到過好好的教育了!
而且她還不能回答,要是突然來一句“兔子蛋你個頭!”,估計那個容易被激怒的人類就會直接轉身就走所以她只能當作沒聽見,任由那個人類把獨角獸對自己的胡亂猜測當作是對他自己的討好。
“”
黑兔終於帶着翔太以及一匹“馬”,來到了自己共同體的領地。
一片廢墟。
就像是已經閒置了幾百年一樣,只留下了歲月的痕跡,完全看不到人煙的廢墟。
“那個,那個!啊,我們的共同體是在裏面,看,那裏有燈光的地方就是。”
黑兔連忙辯解了一句,而翔太卻嘟噥道:“狐狸,貓,狗?確實如你所言,有很多食物的味道”
“啊,那些不是食物!”
黑兔趕緊解釋道:“是狐人,貓人和汪星人”
“黑兔姐姐,你總算回來了啊。”
“莉莉?”
黑兔還沒解釋完,就有一個金色頭髮,頭頂狐狸耳朵穿着圍裙的小女孩從旁邊走了過來,一邊走還一邊說道:“仁少爺已經帶着幾位客人先去洗澡了。那位十六夜閣下好厲害,帶回來的水樹現在已經在產水了,我們總算可以將水用在了最低生活以外的地方了。而且黑兔姐姐前面帶回來的魚,也夠我們喫好幾天了。這下子生活總算可以變得”
“那個,莉莉。”黑兔知道事情已經暴露了,只好說道:“去告訴仁少爺,我已經把最後一個人帶回來了。”
“啊,是!”
叫做莉莉的女孩輕快地點了下頭,由於有新的恩賜者,她們總算可以擺脫之前那種悲慘的生活了。她將視線挪到翔太身上,非常有禮貌地說道:“你好~我是莉莉,以後有什麼需要的話,可以盡情的吩咐我來做哦。畢竟爲恩賜者服務,是我們的義務以及榮幸”
“不要再說了,快去找仁少爺吧。”
“嗯。”
說着,那個叫做莉莉的女孩子就一蹦一跳地往廢墟深處走去。
“這個,那個”
等莉莉走遠後,黑兔纔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其實”
“其實都是撒謊,不是嗎?”
聽到翔太一針見血的話,黑兔垂下了耳朵,最後爭辯道:“不”
“還是說,在你眼裏,像剛剛那個狐狸女孩子,就是可以給我喫的食物?‘爲恩賜者服務是我們的義務以及榮幸’。呵呵”
翔太冷笑了一聲,雖然對於人外他確實可以喫的毫無壓力,但這種非自己狩獵所得的食物,而是擺出一副“請你喫了我吧”樣子活着的食物,鬼纔有興趣喫的下去。
“嗚嘛!(太糟糕了)!”
“不是的!她們是我最珍貴的朋友和夥伴,纔不是給你喫的食物!”
“啊,是嗎?那就請給我說明一下,你把我帶到這裏,這個世界這個共同體內,到底有什麼意圖?”
“嗚嘛!(把說好的食物交出來)!”
“”黑兔沉默了,過了許久後,她才彎下了自己的腰,說道:“對不起”
“黑兔!”
共同體的領袖,也就是那個小女孩口中的仁少爺,實際上也只是一個只有十歲出頭的小男孩罷了,但他的臉上卻寫滿了“早熟”兩個字,聽到莉莉傳來的消息,他便連忙跑了出來。
在他的身邊的,還有翔太見過一面的十六夜。
只不過在他們兩個眼前,只有黑兔一個人。
“那位閣下”
“已經走了。”黑兔的情緒非常低落,她垂着腦袋說道:“對不起,仁少爺。我沒有完成你的囑咐。”
仁愣了一下,然後便理解對方是聽完了黑兔關於自己共同體的相關消息後便選擇離開的。於是他搖了搖頭,說道:“不,你已經做的很好了。”
將召喚來的四人中的三人成功帶回了共同體之中,已經超出了他們的預期了。
畢竟,他們的共同體,什麼都沒有,沒有生活必備的物資,沒有能進行恩賜比賽的人,有的只是一百多個還未成年的孩子而已,甚至連名字,榮耀,都在那場比賽中全部輸光了。
什麼都不剩。
留下一個,只有十歲的領導人和一票孩子,還有唯一留在公會里的黑兔。
“誒,是嗎?那位大叔就走了啊。真是無趣的人啊。”
十六夜插在口袋裏看着前方,道:“虧我還想讓他幫忙做個飯呢。畢竟看起來手藝挺好的樣子。”
“喂,黑兔。”
“啊,嗨。”
聽到十六夜喊自己的名字,黑兔連忙回應了他。
“像這樣灰心兔子耳朵可都是垂下來了啊”
十六夜乘機抓住了黑兔的兔子耳朵,在黑兔的掙扎中心滿意足的享受了抓兔耳的樂趣,然後露出一本滿足的表情拍了拍手。
“十六夜閣下你真是”
黑兔兩眼汪汪地抱着自己的頭
“就是這樣,比起剛纔那種灰心的表情,還是這種嬌羞的樣子更可愛一些嘛。”十六夜調戲了一句黑兔後,突然有些正經地說道:“人各有志罷了。”
“畢竟,像我這種,單純的追求有趣就行的人,纔是異類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聽到了十六夜的變向安慰,黑兔的心理好受了一些,但剛纔翔太離開前的話語卻一直纏繞在她的耳邊
“你不是很強嗎?”
翔太平靜地看着黑兔說道:“就算不能參加恩賜賽,你也完全可以讓這裏的孩子的生活過的更好。打獵,挑水,就算這裏離水源以及那充滿了獵物的森林確實有點遠,但你不是很強嗎?強到一天之內可以跑幾十幾百個來回”
“就算是動物都知道照顧幼崽,但你們呢?嘴上說的好聽,服務恩賜者,一起努力活下去說穿了,不過是爲了爭取那口頭上莫須有根本不存在的榮耀,復興罷了。”翔太轉過身,說道:“我無法將恩賜當作一種特權,建立在孩子們的付出上的特權。什麼‘無法參加恩賜比賽的人,必須要支持參賽者們的生活,鼓勵,並必要時爲他們粉身碎骨’。”
“啊,是,箱庭世界的殘酷,寬容孩子並不是爲了她們的將來好什麼的理由聽起來很不錯。”翔太拍了拍馬仔的頭,道:“說得確實沒錯,但我無法認同,因爲”
“我是一個蘿莉控。”
“嗚嘛(我也是蘿莉獨角小馬!)”
“啊對了,黑兔。”仁似乎想到了什麼,對着黑兔說道:“明天就要進行恩賜比賽了,不如帶着三位閣下去千眼的店鋪鑑定一下恩賜吧?”
“是,我知道了。不過,好像已經過了規定的時間了”
“那好吧,明天早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