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窗外正是秋高氣爽,天空湛藍的沒有一絲雲彩。我坐在殿中,隨意的撥弄着手中的古箏,那樂聲漸漸在我手中變的雜亂無章。
我停了下來,看了一眼身旁站着的淑寧宮掌事宮女柳如南,開口緩緩說道:“皇上這幾日定是在貴妃娘娘宮裏歇息呢。”
之所以對着她說,是因爲柳如南在這宮中資格甚老,與其他宮裏的很多宮女都是熟識,我平日裏對柳如南等一衆侍女多加賞賜,,自然是有我的用意的。
果然,她反應很機敏的說道:“回娘娘,皇上這幾日並未在華瀅宮。”
我聽了更覺得奇怪,除了李貴妃,還有誰有能耐把皇上拉走這麼幾天?
“傳盧凌雲,”我站起身,說,“本宮要前往寶成宮。”
一衆內侍宮女隨着我到了寶成宮的大殿外,遠遠的就看見了御前內侍監梁慶生守在殿外。他迎了上來,嘿嘿一笑,拜道:“奴纔給淑妃娘娘請安了。”
“皇上可在殿中?”我問道。
“回娘娘,皇上口諭,不見任何人。”
我心中一驚:“皇上這幾日都是如此?”
“不瞞娘娘說,昨日貴妃娘娘也來過,也是沒能見着皇上,咱們做奴才的也不知道皇上的心思呀。”他拜了又拜。
我見這狀況,知道今天是肯定見不着了,只好轉身回去了。走了沒一會兒,李貴妃就被奴才們簇擁着迎面就過來了,一臉挑釁的模樣。
我臉上帶着笑,向她屈膝行禮:“給姐姐請安了。”
她幸災樂禍的看着我,說:“妹妹是去見皇上了吧?聽說皇上已經幾日沒去過妹妹那,真讓姐姐糊塗了呀。這皇上不是一直把妹妹你當心肝寶貝的嗎?怎麼現在要委屈妹妹自己追到皇上這兒了。”
我臉上的笑容絲毫未變,聲音也依舊溫和,回答道:“妹妹不敢當。皇上最寵愛姐姐,盡人皆知,不然姐姐怎麼如此關心皇上,日日來這寶成宮?”
李貴妃正要開口,我又是一屈膝,說:“妹妹先行告退。”說完,看也不看她的就揚長而去。
皇上整日待在寶成宮,到底是在忙什麼?我越想越覺得煩悶。回到淑寧宮也是獨自悶着,不如去看看容兒。
進了流蘊宮,一陣香氣撲鼻而來,原來是院中的幾棵桂花樹開了花,小宮女們正踩着梯子採桂花。
一見我進了來,還站在地上的幾個宮女連忙跪下:“淑妃娘娘。”
“起來吧,”我微笑着說,“金秋時節丹桂放,滿園幽幽九裏香。連本宮也要羨慕這滿園的香氣呢。”
容兒正坐在內殿裏,手捧一本《女論語》,百無聊賴,看見我來了,很是歡喜的樣子,把書一扔,迎了上來:“姐姐。”
我見她臉上未施脂粉,一身打扮竟還不如在家時精緻,便娓娓說道:“妹妹只知看書,卻忘了身爲後妃的本分。”
她一臉迷惑的看着我:“姐姐這是何意?”
“雖說女子應有才德,可是若想贏得皇上寵愛,儀態也必要出衆。”
她臉上略有黯色,說:“如今姐姐正當寵,哪裏知道皇上已經數月沒有來過這宮裏,容兒再精緻的打扮,也無人欣賞。”
“皇上對我的寵愛,說不定哪天就到了頭。”我說道,“也是時候爲妹妹你做謀劃了。”
一人獨佔榮寵,最怕失去皇上心意,而失去皇上的寵愛,無異於自尋死路,前有心機叵測的李貴妃一衆人,後有笑裏藏刀的龔澄樞。我若是幫助容兒獲寵,局面將大大不同,我們蕭家在朝中的地位也會更加穩固。
見天色不早,我就留在了容兒這裏用了晚膳。席間,我問道:“今日見小宮女們在院中採桂花,可是製茶用的?”
她點點頭:“是做桂花烘青所用。”
“若是做好了,也送姐姐一份。”我笑道。
“那是當然,姐姐你幾年不在家中,不知道府中的賓客都對妹妹的桂花茶讚不絕口呢,姐姐一定會喜歡的。”她微微喜悅的說。
從流蘊宮回來,我也沒再指望皇上會來,直接洗漱歇息了。
直到翌日,龔澄樞忽然來了淑寧宮,說皇上正在芳園林等候。我心中這幾日的陰霾立刻散了許多,馬上帶着幾個侍女隨他去了。
皇上正坐在沐芳亭中,亭外站着數個宮女內侍。我進到亭中,拜道:":臣妾見過皇上,吾皇萬歲。”
“愛妃請起,”他伸手攙住我,讓我在他身邊坐下,說:“幾日未見,愛妃可有思念朕?”
“臣妾還以爲皇上是厭惡了臣妾。”我說。
他笑着扭頭吩咐龔澄樞:“把朕送給淑妃的戲龍拿出來。”
在我詫異的目光中,一件以珍珠爲鞍勒的戲龍被送到了我的面前,此物全是有由珍珠製成,光彩奪目,做工極爲精巧。
“朕這幾日足不出殿,就是爲了給愛妃編制戲龍。”皇上說道。。{P.S.南漢皇帝在歷史上是有名的心靈手巧}
我萬萬沒有想到這物品是出於皇上之手,更沒想到他是因此而幾日不見人影。我眼中一熱,竟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謝皇上隆恩。”我眼中帶着淚水,顫聲說道。
他輕握住我的手,說:“朕是天子,猶如此龍,現在朕就把它交到愛妃你的手中。”
“臣妾無才無德,能得皇上如此恩寵,臣妾惶恐。”我淚眼婆娑的望着他。
他捏了捏我的下巴,說:“在朕的心目中,你和其他女子不同,得此佳人,朕夫復何求?”
正在這時,龔澄樞突然匆匆的進了亭中,跪下說道:“皇上,郭崇嶽已經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