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才人跪在皇上腳下,雲鬢微松,面帶淚痕,雖是哭訴,卻更加突顯她的楚楚動人,惹人憐愛。
皇上一見她,猶豫了下,轉而對御醫說道:“無論如何,要爲朕保住邵貴儀,她要是有什麼差池,朕唯你是問!”說完,一臉怒氣的大步離去。龔澄樞和陳延壽趕緊跟上,也都出了殿。
見皇上離去,我威嚴的望向衆人,尤其是佑琳宮裏的幾個侍女:“邵貴儀到底是如何中毒的?快將此事的來龍去脈告訴本宮!”
幾個小宮女顫抖着撲倒在地,嗚嗚咽咽的哭着。其中一個稍顯年長的宮女邊抹淚邊說說:“貴妃娘娘,咱們貴儀本來一直都好好的,就是喫了盧才人送來的鵪鶉,變成了現在這個模樣!”
我將凌厲的眼神投向還跪在地上的盧瓊仙,她先是一愣,接着臉上的淚珠子開始撲簌撲簌的向下掉,怯生生的說道:“娘娘,奴婢沒有……奴婢沒有加害邵貴儀……”
她現在孤立無助,滿臉委屈的樣子,卻讓我想起了當日被誣陷的容兒。我便靜了靜心,緩和了語氣,直直的看着她的雙眼,說:“不是你所爲,那是誰所爲?”
“娘娘,這鵪鶉是樊德儀給我的,”她委屈的說道,眼神毫不躲閃,“德儀還特地讓我把這些鵪鶉送到邵貴儀的宮裏去。”
我又望向御醫,問:“能查出來是什麼緣由嗎?”
御醫低頭回答道:“回娘娘,臣已檢查了剩下的鵪鶉肉,確實摻入了一些鉤吻草葉……”
正說着,忽然聽見容兒一聲哀叫:“佑琳!”
我連忙回過頭去,看見佑琳雖然仍緊閉着雙眼,卻有一行行的鮮血沿着她的嘴角湧了出來,直到染紅了她身上披着的的月白色錦緞裘被。
大殿中一陣低沉的驚呼聲,我的心猛的向下一墜,趕忙坐到牀邊,心痛的望着佑琳的臉:“佑琳,你一定要堅持住啊,你是邵家唯一的血脈,要是連你也出了意外,我欠你們邵家的就怎麼也還不清了……”
容兒也踉踉蹌蹌的撲到牀前,抓住佑琳的手,嗚嗚的哭了起來。
御醫也急忙衝上來,檢查了一番,臉色忽的變成鐵青。我看在眼裏,心裏已經明白了。容兒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抓住御醫就說:“快看看邵貴儀,快爲她診病呀!”
“娘娘,”御醫屈膝跪在地上,“邵貴儀已經仙遊了。”
聽到這句話,我全身開始輕輕的顫抖,淚水順着臉頰緩緩留了下來。佑琳她還不到十五歲啊!她的父親兄長全都死在了龔澄樞的手裏,一個少女在這後宮孤苦伶仃的生活着,安安分分,與世無爭,還險些被李貴妃縱火燒死,原以爲逃過一劫,卻還是喪命在他人手中。
容兒在一旁抱着佑琳大哭,侍女們上前扶起她,說:“蕭順儀,龍胎爲重,切勿過分傷心。”
“姐姐!”容兒突然激動的衝我喊道,“一定要找出兇手,佑琳死的太可憐了!”
我木然的點點頭。兇手,我自己又何嘗不是兇手?是我讓佑琳在皇上面前出盡風頭,幫助她博得聖寵,也讓她成了奸人的靶子。
樊媚娘,一顆龔澄樞的棋子,爲何你如此狂妄狠毒?怒火在心底湧起,我對盧凌雲大聲道:“即刻前往潔儀宮!”
趕到潔儀宮時,已是午夜時分,盧凌雲帶領侍衛重重的敲着殿門。兩個小宮女跑來開了門,一見是我,慌忙跪倒:“貴妃娘娘!”
我冷冷的掃了她們一眼,說:“樊德儀呢?”
“貴妃娘娘深夜到訪,有何要事?”樊媚娘從內殿裏出了來,身上穿着襯衣,披着頭髮,一臉的不屑與冷傲。
我向身後輕輕一揮手,侍衛們一擁而上,將她捉住。
樊媚娘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好半天才清醒過來,氣憤的喊道:“大膽的奴才,膽敢半夜來潔儀宮撒野!”
“你是罵他們還是罵本宮?”我面無表情的問道。
“蕭貴妃,你這是什麼意思?”她瞪向我,“我們素日井水不犯河水,你爲何如此撒潑?”
我笑了,笑的很是淒涼。
“樊德儀可知今日後宮出了大事?”我邊說,邊走到殿上的交椅上坐下,慢條斯理的說,“邵貴儀中毒身亡。”
她挑了挑眉毛,直勾勾的望着我,說:“邵貴儀身亡,與我有何干係?”
“她是喫了你送出去的鵪鶉;而她中的鉤吻之毒,是西域毒藥。”我依然保持平靜。
樊媚娘頗有些不以爲然:“鵪鶉肉是我送的,你有什麼證據說是我下的毒?”說着,她奮力掙脫開侍衛們,狠狠的罵道:“你們這些狗奴才,我一定要讓皇上砍了你們的頭!膽敢半夜來襲擊我,真應該全家炒斬……”
“夠了!”我“騰”的站起身來,“我怎能容忍你這般野蠻狠毒的女子繼續危害後宮!”
“恐怕是你自己自視甚高,”她毫不畏懼的譏諷道,“蕭貴妃,你是比我美,比我出身高貴,可惜皇上愛的是我,他會冷落你數月,卻會在我的牀上連續幾日不下牀。你怎麼跟我比啊?那個邵貴儀也一樣,沒長好的黃毛丫頭,想跟我搶皇上,現在還不是把皇上還給了我。”說完,她哈哈大笑起來。
我氣的臉上一陣發燙,好半天,終於一字一字的說道:“杖刑!”
(求票票~~~用票票砸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