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決裂
“你想說的是,”皇上忽然轉過臉來,凝視我道,“關於光義的吧?”
我大驚失色,不由得身子一軟,跪在了他的腳下,良久纔開口道:“原來,魏王爺真的告訴了皇上,民婦這一趟算是沒有白來。 ”
他低頭望着我,臉上顯出無奈的笑容,說道:“如果你不來見朕,這件事情怕是會永遠的被朕埋在心底,不願再提。 ”
“求皇上不要怪罪晉王,”我忍着即將溢出眼眶的淚水,哀求道,“此事全是蕭凝一個人的錯,是民婦設計yin*他的,王爺從來都沒有過想和皇上爭搶的念頭。 他對皇上忠心耿耿,蒼天可鑑。 ”
他深沉的看了我一眼,心痛的說道:“你生怕朕會責怪光義,就把所有的責任都攬在自己身上?你以爲朕會昏庸至此嗎?”
我被他的話所震動,心中十分恐懼,但還是硬着頭皮繼續說道:“不是包攬,皇上和晉王既是君臣,又是手足,若是因爲民婦這個卑賤女子而產生誤會,那麼就算民婦死上一千次,一萬次也無法補救了。 ”
他轉過身去,喃喃道:“朕生光義的氣,因爲他居然瞞了朕這麼多年,從一開始攻打南漢,他就開始騙朕,把你送到朕的身邊,足足的戲弄了朕這麼好幾年!如今倒好,他和你連孩子都有了,朕還是傻乎乎的將你的畫像掛於書房內,讓世人恥笑!”
我終於忍不住潸然淚下。 嗚咽着說道:“皇上,民婦願意一死,以求皇上心安,能和晉王爺冰釋前嫌。 ”
說着,我的手緩緩地伸向了袖筒裏的匕首。
他忽然長嘆道:“朕和光義之間的糾葛,豈是僅僅關於你。 ”
我一怔,說道:“皇上與王爺手足情深。 能有什麼事情是化解不了的?”
“若是尋常百姓家,或許還有手足情深。 可是一旦成爲皇家,涉及到權勢利益,怕是手足也要生疏。 ”他默默的說道。
我茫然不解的看向他,直到他說了一句:“起來吧。 ”
我這才站直了身子,躊躇道:“民婦今日既然前來見皇上,就準備好了受皇上的處罰。 ”
“你們之間地事情,朕不想再提。 ”他背對着我說道,“朕也不會傷害你,你可以回去了。 ”
我愣了下,斗膽說道:“皇上應該明白,民婦此行是爲晉王而來。 ”
他沉思半晌,說道:“你久居深宅,可能不瞭解朝中的紛紛擾擾,只管置身事外。 不要過問。 ”
我聽他說地話全是模棱兩可,心知他們兄弟二人的矛盾已不單單是一兩件事情那麼簡單,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我說的再多,恐怕皇上也聽不進去。
我再次跪下,給他深深的行了禮。 說:“是民婦驚擾皇上了,民婦告退。 ”
他靜靜的站着,緩緩的揮了揮手,示意我退下。
我抹了抹臉上的淚水,站起身來正欲離開,卻聽見皇上低沉而緩慢地聲音:“你放心,朕絕不傷光義。 ”
我聽了,心中一喜,剛要謝恩,突然又聽他補上了一句:“但是。 若他不安心做人。 朕給了他什麼,就能收回些什麼。 ”
我禁不住想要追問下去。 但是眼見氣氛沉重非常,只好心情憂悶的離開了御書房。
本以爲皇上與晉王只是有些小誤會而已,如今看來,這樑子真的已經結下了。
回到了晉王府,我心思恍惚的走到房前,推門進去,卻赫然看見晉王冷冰冰的坐在燈下,不禁嚇了一跳,趕緊將身上的鬥篷脫了下來,口中道:“王爺。 ”
晉王慢條斯理的問道:“這麼晚了,你方纔去了何處?”
“我去看望妹妹了。 ”我回答道,“王爺一直在等着我回來嗎?”
他蹙緊了眉頭,站起身來,望着我道:“你知道自己瞞不過我的,我只需盤問車伕,便可知道你去了何處。 ”
“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又何必故意問我。 ”我落寞地說道。
“你從來都沒有告訴過我,”他陰沉着臉,道,“你居然能夠自由出入皇宮。 ”
我聽出了他的疑心,但是經過剛纔面見皇上的一番提心吊膽,早已沒有力氣再向他解釋什麼,便淡淡的說道:“當初我離宮之時,皇上賞賜的金牌。 ”
“賞賜你金牌?”他冷冷一笑,“所以成就了今日的你,也不事前與我商量,就擅作主張地去了宮裏。 ”
“你想到哪裏去了?”我無可奈何的說道,“我去見皇上,是因爲皇上已經知道了我們二人的事情。 ”
晉王面色一凝,如雪似冰的寒冷。
“與其等着被他怪罪,不如由我自己親口向他解釋。 ”我說。
“解釋有用嗎?”他微微上翹的嘴角邊,滑過輕諷的笑。
我見他居然這種漠不關心的樣子,愕然道:“是我們欺瞞皇上在先,如今被人揭發,會有損你的聲望啊。 ”
“皇兄本就有意敵對,只是沒有藉口爲難我。 現在有了這麼堂而皇之的理由,凝兒你認爲,解釋還會有用嗎?”
我麻木的望着他,突然發現,這兩個趙家地男人,我從來都沒有真正地瞭解過他們。 或者說,他們一直在向我隱藏着自己。
“那麼,”我回過神來,鈍鈍的說道,“依王爺之見,我們應當怎麼做?”
他走近一步,持着我地左手,道:“因爲皇兄,我虧欠你太多,現在既然不再擔心被他知道,就讓我正式迎娶你過門,向天下宣告你是我趙光義明媒正娶的側王妃。 ”
“這怎麼可以,”我急忙抽回手,說道,“皇上也是剛剛得知這個消息,他需要時間去理清與你之間的關係。 ”
“此事不需你擔憂,”他不屑的說道,“成親之事宜早不宜遲,恆兒是我的親骨肉,你有了名分,也是對恆兒好。 ”
我心中矛盾重重,不知該如何作答。 但是隱約感覺到此事不妥,晉王這麼做,只會激化他與皇上之間的衝突。
他轉身就要出去,到了門外,突然扭過臉來,緩緩道:“從今往後,不準你再去見皇兄。 ”
我驚訝的抬起眼睛,卻只看見他決絕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