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也,一之瀨同學是出了什麼事了麼?”
注意到一之瀨琴美一直沒來上學,岡崎朋也又一直看着窗外出神,林宇不由的問道。
“沒什麼”
岡崎朋也搖了搖頭,離開了座位。
目的地是圖書室麼?但是那裏的人應該不在纔對。
像是會分一半便當給他的琴美,不會在那裏了
可是那眼中帶着的一絲期待,卻是那樣的真實。
只是
圖書室的門是鎖着的,林宇之前已經確認過了。
擁有除了圖書室管理員外的第二把鑰匙的人,已經不在那裏了。
但是到底是爲什麼呢?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發生了什麼能夠讓一之瀨琴美將自己封閉在家中的事情呢?
明明之前跟朋也一起努力的去交朋友的
因爲對於這件事實在是有點好奇,林宇打通了志藤由的電話。
“吶,由,能幫我查詢一下,一之瀨琴美的信息麼?不用涉及到隱私,只需要查一下普通的信息就好。”
是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嗯,學長麼?稍等一下。”
聽出是林宇的聲音,志藤由那邊響起了敲擊鍵盤的聲音。
“查出來了”
只是這麼說了一句,接着停止了對話。
“怎麼了麼?”
林宇疑惑道。
“是一個有點悲傷的,故事呢”
志藤由說道。
“把它燒掉了。”
琴美說道。
還輕輕地笑了笑。
我想起來了。
朦朧的記憶中,唯一鮮明的印象。
那個站在屋子中間哭泣着的女孩。
還有如同毒蛇吐信般蜿蜒跳躍着的橙色火焰
“爲什麼要那樣”
“不知道我不知道”
沉默。
我望着地板上散亂的大摞書頁。
“這些全都是剪下來的?”
琴美沒有看我,默默點頭。
“最初是想把罪惡消滅掉。除了燒掉的東西之外,也要把報紙上所有對爸爸媽媽的報道都除掉”
“但後來我覺得那是根本不夠的”
“每次看到爸爸媽媽的名字,真的很高興就像爸爸媽媽對我說話了一樣,雖然很想把書買下來,但所有的都好貴,實在買不起所以,我只好拿出剪刀心裏對它們道歉:雖然會很疼,但真的對不起了”
“”
“除了這些,我還拼命地學習學習真的是一件快樂的事情,因爲我知道,多多學習,就可以看懂爸爸寫的書和論文了就像又可以聽見爸爸的聲音一樣”
“可是爸爸的書太難了單單認得詞句是看不懂的,如果不去多多瞭解這個世界,還是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所以,我就去學習更多更多的知識去讀更多更多的書想要繼續完成爸爸和媽媽的事業”
眼前的琴美淡淡地敘述着,那是我從來未曾見過的她。
琴美所掌握的知識,一定是大學裏都不會講授的最尖端科學。
自然不必在這樣的中學上課。
所以琴美只有自己一個人繼續學習,一心追趕着她的父母。
所以纔會像逃課一樣,在上課的時間待在圖
放學以後也不會和誰一起玩耍,直接回家繼續着艱深的研究
“琴美”
我不知道該怎麼表達。
該怎麼表達那種悲傷。
“那些人說過那篇論文是無法被複制的,那是比爸爸媽媽的生命還要重要的東西可是怎麼會有這樣的東西怎麼會有比爸爸媽媽的生命還重要的東西呢我決不會忘記決不能忘記!”
琴美低着頭,咬着嘴脣。
“不過爸爸和媽媽的研究,我終於開始慢慢地懂了,爸爸和媽媽所做的,是用最最美麗的語言,爲人們描繪出組成這個世界的事物兩個人一起,花費了一生的時間去探尋這樣的語言那一定,是非常重要的,是必須向世人宣告的東西是隻有爸爸和媽媽能做到的事情,一定是誰都無法替代的”
“一定是我也無法做到的事情可我如果不去做到的話神明一定不會原諒我的”
琴美不再說什麼了。
再難的研究、再多的書籍
琴美卻還是那個害怕走出大門而獨自哭泣着的小女孩。
還是那個因爲燒掉了重要的東西而不知所措的小女孩。
“”
或許我去坐到她的身邊會比較好些。
然後對她說,我就陪你待在這裏,會比較好些吧。
就像小時候的琴美希望我做的那樣。
可是,就算那樣也無濟於事了。
另一個琴美,不會因此而再次出現了。
所以
如今,我能對她說的話只有一句。
“明天,要來上學哦”
琴美的肩頭猛地一震。
“不想去已經不想再那樣了”
琴美的聲音越來越小,幾乎難以聽到。
“那樣悲傷的事情,不想再碰到了”
聽說伊吹風子遭遇事故,一定觸動了琴美的記憶吧。
此前,也從來沒有提到過,關於她的父母去世的事情。
還有那個至今都沒有實現的、對神明許下的願望。
或許我希望琴美做到的,對她來說是殘酷的。
但即使這樣,我還是重複着。
“明天,要來上學哦一定要來哦我會等着你的杏,林宇也是,大家都會等着你的再見了,琴美明天見”
琴美沒有回答。
“明天見”
依舊沒有回答。
“明天見”
“”
小小地,我似乎看到琴美的嘴脣稍稍地動了動。
我想那已是她用盡全力了吧。
我離開了屋子。
厚重的木門,將我和琴美分開。
昏暗的走廊裏只剩下我一個人。
“明天見”
我的自言自語,很快消失在黑暗之中。
我想,這樣也可以算是一種痛苦吧
一種明明不想這麼說,卻不得不這麼說,說着違心的話
對着眼前、明明可能不會來的人說上一句:明天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