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飯飽後,君無瑄端起師父的架子,嚴肅地問風信子,道:“你真的想學武功嗎?哪怕喫苦、受累、流汗、手心長繭、腳底生泡等等,你依然願意學嗎?不論花費時間精力,到最後可能一事無成,你也願意嗎?”
聽着這麼一段對話,風信子多想回一句“yes,i do”啊,可君無瑄那麼認真地態度,她也只好嚴肅慎重的點頭,道:“放心吧,我不會讓這些事情發生的。”
“怎麼不會?你看我的手。”君無瑄氣惱的伸出手讓風信子看,像個抱怨的孩子。
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並不像風家哥哥和齊嵐做殺手那樣粗糙,手心有握劍留下的薄繭,並不難看,風信子反覆看了一陣,又伸出自己的手作對比,最後得出結論,道:“嗯,保養得不錯。”
君無瑄嘆息一聲,無奈地說:“算了,你想學就學點輕鬆的吧,當今武林較爲流行的套路,無非是劍法、刀法、掌法、拳法、腿法,說說看,你想學什麼?當然,我一般只會用劍法。”
“我不管什麼法,只想學一個晚上就能出神入化高深莫測那種,怎麼樣,有沒有?”風信子可不希望一輩子花在練功上,她還等着去見冥王的女人們呢。
“沒有,”君無瑄堅定的搖搖頭,道,“要學到武學精髓,多則一輩子,少則十年八年,一個晚上,連皮毛都學不到。”
“是嗎?”風信子有些失望,學皮毛還不如睡覺呢,看君無瑄那拽得二五八萬的態度,風信子問他,“那你學了多久?”
君無瑄得意的仰起頭,驕傲地說:“小爺我自幼習武,不到五歲就已經和月邪學武了,看你這樣兒,一定也沒聽說過月邪,他是我這輩子最敬佩的男人之一,因爲他帶走了我最敬佩的女人,那時候我只有四歲”
君無瑄滔滔不絕的講述着自己小時候的精彩人生,風信子聽得昏昏欲睡,唯一聽到的有用信息,就只有那個君無瑄最敬佩的女人是他那個出鏡率很高的風雲姐姐,後來嫁人了,還生了不止一個小孩,君無瑄最後是跟着七劍學的功夫。
“喂,你爲什麼不是跟着你大哥學功夫?他不是比那什麼七劍厲害多了嗎?”風信子記得鬼面冥王的身手,絕對是一等一的高手。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大哥他睡了二十年,哪有時間教我功夫啊,”君無瑄目光閃爍了幾下,有些掩飾的催促道,“我說,你到底學是不學啊?不學我可告辭了,這天色也不早了,孤男寡女的我可不想被浸豬籠。”
風信子不會看不出來,冥王是有故事的,只是所有人都不願去提及,雖然君無瑄是最有可能給她講這個故事的人,但是,她希望有一天,冥王親口跟她講述他的過去,不要有一絲隱瞞。
“對了,不如你教我輕功好了,就是那種飛起來又快又自然沒有一點兒聲音的那種。”會輕功也不錯,惹了事兒好逃跑,出場時也比較拉風。
“誰說輕功沒有聲音?”
風信子想了想,道:“鬼面冥王和司寇無邪飛起來都沒有聲音,一定是你武功太弱,所以才做不到。”
“司寇無邪?你怎麼知道司寇無邪,你見過他?”君無瑄扼住風信子的手腕,激動的問道。
“你那麼激動做什麼?我只是聽血沉說過這個名字,怎麼,你認識他啊?”風信子何等機靈,自然知道司寇無邪這個名字在幽冥山寨是禁忌,大家因爲小宮的關係,都不怎麼喜歡他,故隨機應變,好在君無瑄不聰明,竟給他糊弄了過去。
君無瑄也沒再追問,默默的開始教風信子輕功,風信子本身悟性很高,又有內力護體,故學得很快,這讓君無瑄很喫驚,不過自負的少年怎麼也不願承認,只是一個勁兒地說自己幼時更厲害,風信子也不與他爭辯,半個時辰不到已經可以遊刃有餘的在樹之間飛行自如了。
“怎麼樣,小師父,我學會了,你是不是應該誇獎我幾句、啊!”風信子得意洋洋的站在一棵歪脖子樹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君無瑄,要不怎麼說得意忘形啊,這麼一炫耀,她腳下的小樹枝突然“嘎嘣”一聲,斷了,風信子一聲慘叫,急速落了下來。
“小心!”
熟悉的氣息在風信子鼻尖縈繞,腰間一股力道拖着她,她閉着眼睛勾起了脣角,低聲說:“你又救了我一回,夫君。”
來人身形一頓,抱着風信子穩穩地落到了地上,黑衣依舊,長髮飄揚,是幽冥山寨的主人,萬俟聖昕。
夜晚的他並沒有帶上鬼面,傾城的容顏即使是沒有表情,也精緻的如同畫卷,勾魂奪魄的桃花眼,完美的臉部輪廓,抿成線也依舊性感的薄脣,他安靜的時候,就已經讓人浮想聯翩了,風信子想,他一定是個不可多得的材料,所以上帝造人的時候格外的小心細緻,唯恐損壞了這名貴的藝術品,所以,他纔會精緻至此。
“你閉着眼,我也沒出聲,你是怎麼知道救你的是本王?”萬俟聖昕鬆開放在風信子腰間的大手,疑惑的看着她,他自己也不明白,爲何每每她出事,他總能及時出現搭救,而且,方纔見她從高處墜落,他的心有一瞬間的停滯,好像很害怕,怕這個沒什麼氣質的囂張女人在他世界裏消失,是因爲小宮嗎?他是怕她死了小宮的蠱毒無人能解吧?
風信子見萬俟聖昕走神,突然勾住他的頸脖在他頰邊飛快的印上一吻,後輕輕地說:“這個,算作是你的獎勵,不管你想不想要,反正以後你每救我一次,我就吻你一下,至於我爲什麼知道是你,等到有一天你愛上我了,你就會明白了。”
“不會有那一天了。”萬俟聖昕說。
“是嗎?”風信子點點脣角,笑道,“那可不一定哦。”
萬俟聖昕語塞,不一定嗎?他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