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那可是你的父皇。”好歹也該有些反應纔是啊,雖不奢求能像那些皇子公主一樣痛哭流涕,也不能這麼平靜吧,想想公主過去被冷落,每每提到皇上有個小風寒,她都會紅着眼睛乞求他平安,現在駕崩了,倒無所謂了。
“他到了那邊可以陪着母後不是更好嗎?”風信子冷笑着,腳尖點地,鞦韆緩緩的搖晃着,讓少女的面容變得不太真實,聲音也好像帶着不可抗拒的魔力,“太子登基了?”
“沒有,按王朝的規矩,要等先帝出殯三日之後,新皇才能登基,而且聽說皇上早立了遺詔,”故意壓低了聲音,玉墜靠近風信子,在她耳邊神神祕祕地說,“要立三皇子爲皇帝!”
三皇子?
那個喜歡紙上談兵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的萬俟延嗎?
在萬俟慶那羣廢物皇子中,也算是個有擔當的男兒了,只是如今三皇子的母妃李妃娘娘瘋了,皇貴妃也壓不過皇後的勢頭,皇帝的這旨遺詔真能生效嗎?
太子萬俟玦雖然是個拈花惹草風流成性的衣冠禽獸,但治國之道在衆皇子中也算得翹楚,對皇位也是覬覦已久,何況此人身後有皇後和丞相撐腰,只怕萬俟慶屍骨未寒,皇室必起爭端。
不過,這皇室動盪與她何幹?萬俟聖昕爲什麼不讓她出門呢?還是說,他真的會參與這場皇家紛爭之中?但他是萬俟家正統皇親,又是人人稱道的戰神,若真有此意,直接亮出身份來,那皇位還不就是他的囊中之物了,還是說他也想司寇無邪一樣有所忌憚?
對了,這兩人均行事詭異,司寇無邪若有心攻下日晝王朝,這時候便是最佳時期,但看他昨晚宮宴的態度,好像並無此意,而萬俟慶對萬俟聖昕的懼怕程度,也足以說明他隨時可以顛覆王朝,可爲什麼二人都遲遲不動呢?
難道,他們就是彼此忌憚的力量嗎?
風信子秀眉深蹙,越想越覺得可能,所謂一山不容二虎,兩個叱吒風雲的強者,都被冠上過“戰神”之名,萬俟聖昕看似冷漠無情,卻也有着孤傲泠然、不可一世的氣節,而司寇無邪天生便是盛氣凌人、囂張狂妄的年輕帝王,這二人眼中都當對方是最大的敵人吧。
“公主,你在想什麼?”伸手在風信子面前揮了揮,玉墜皺着好看的小臉疑惑不解,慵懶散漫的公主什麼時候也關心起國家大事了?
“沒什麼,”風信子搖搖頭,又問,“可還有什麼消息?”
“嗯,聽說李妃娘娘瘋了,已經送到了城外的元明寺了,皇貴妃娘娘被軟禁,後宮現在全由皇後一人說了算!”玉墜畢竟是個女人,對這種皇室興衰對感興趣的便是女人們的結局,說到這些便滔滔不絕了,“說起來李妃真可憐,三公主剛剛死了,四公主有雙目失明,昨晚便被抬進丞相府裏做了侍妾,不過這也是造的孽太多了,遭報應了!誰讓她們平日裏張揚跋扈,還總是欺負人!哦,對了,還有六公主,竟然投湖自盡了,可惜沒死掉,不過好在御醫說她身子虛弱,只怕以後都不能有身孕了呢,這女人,最怕的就是這個了,還有啊”
“玉墜,”爲了防止這小女人說上一天,風信子適時的叫住了她,問道:“大歸汗皇還在京城嗎?”
“還在啊,”玉墜順口答道,隨後驚恐地瞪大眼睛,大喊道,“公主,你不是喜歡寨主嗎?難道你還喜歡唔!”
風信子無奈的捂住了玉墜的嘴,打斷了她的胡思亂想,在她額上敲了一記,道:“胡說什麼呢,本公主只是想知道,宮裏出了這麼大的事,司寇無邪有什麼表示沒有?”
“這個啊,玉墜也不知道。”回答不上公主的問題,玉墜看上去有一點失落,像這種政治大事,就算有傳言她也會自動忽略掉,揀些自己喜歡聽的,就像皇子公主們的事,她最喜歡了,她還聽說七公主趁亂和人私奔了呢!
也對,玉墜又怎麼會知道這些呢?
鞦韆還在前後擺動着,風信子突然靈光一閃,這玉墜不知道,不代表沒人知道,司寇無邪現在住在皇城,又不是皇宮,而且他又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性子,若真有什麼大動作肯定會弄得滿城皆知,就算有意隱瞞着,只要她上街一打聽,再花些銀子打點打點,一定會有結果的。
直覺告訴她,司寇無邪的陰謀裏,絕對有關於她的方面,她可不希望自己傻傻的被玩弄於鼓掌之間,不管司寇無邪和萬俟聖昕之間有什麼祕密,她都弄得一清二楚,無論將面臨着什麼困難,她都想站在萬俟聖昕身邊,既然決定了要在一起,那她便不會再讓他孤軍奮戰。
“玉墜,怎麼不見刀小影呢?說起來還挺想她的,你去叫她過來吧。”爲了支走玉墜,風信子撒了個一聽就可信度不高的謊言。
果然,女人笨一點會比較可愛,就像此時的玉墜,她幾乎想也沒想便點頭道:“好,玉墜這就去!”
玉墜倒不是真笨,只是對公主的話言聽計從罷了。
正在風信子偷笑的當兒,已經走了好遠的玉墜又折了回來,撓着頭爲難地說道:“公主,玉墜也不知道小影去哪兒了,不過大概是和血沉長老在一起,今天一早小影看到長老的時候就驚爲天人,小臉紅通通的,一看就是喜歡上長老了,喫飯的時候便帶着幾個大肉包子去找長老了,你知道的,長老行蹤不定,玉墜找不到他的。”
刀小影還真不是尋常女子啊,這品味真是與衆不同,先是傾慕司寇無邪那廝,現在竟然盯上了血沉?
想想司寇無邪那頭張揚的紅髮,再想想血沉那頭詭異的銀髮,風信子不得不感嘆,若是換個時空,這孩子可能還會喜歡上張無忌他義父。
“我有些餓了,叫昨晚那個小宮娥弄些點心吧。”笑夠了,風信子將頭靠在鞦韆鎖鏈上,很認真的對玉墜說。
看着玉墜離去的背影,風信子狡黠的笑了,利落瀟灑的跳下鞦韆架,那擺動的韻味十足的鎖鏈亮閃閃的,風信子突然就有些傷感,這是他爲她而設的嗎?
她真幸福
不過,這一切已經是她風信子的了,不是嗎?他答應過她的。
一刻鐘以後,玉墜和另一名端着桂花糕的女子款款而來,而清荷依舊,鞦韆依舊,只是不見了伊人。
“糟了!”玉墜驚呼一聲,慌慌張張的跑了,留下一臉茫然的紫衣少女,望着手中的糕點垂涎欲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