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倪卓進了房間,寧野將他放下,伸手扯着他轉了個圈,聲調平靜,問倪卓:“你就不能消停點麼?”
倪卓心下一驚,知道寧野已經知道他做的事兒了。他剛去電箱那裏把寧野的電閘掰了,沒想到他有備用電源。於是,他再次跑到電箱那裏,把自己家的電閘掰了。
被戳穿了小心思,倪卓血氣上湧,差點沒壓住。他猛一抬頭,對上寧野的臉,剛要懟回去,待看清寧野眼中沒有責備時,瞬間又軟了下來。
倪卓低着頭,腳尖對到一起,半晌後說:“來你家就消停了。”
寧野胸口一堵,倪卓依然低着頭,腳尖碰了碰,像是做錯事認錯態度良好的小孩。寧野胸腔內的一口氣,最終沒有發作出來。看着倪卓的肩膀,只是說:“洗澡睡吧。”
聽寧野這麼一說,倪卓頓時樂了,抬眼盯着寧野,眼睛眨啊眨。寧野側身,看着他,問道:“還想怎麼樣?”
“不不不。”倪卓慌忙擺手,心滿意足地說:“我去睡覺了。”
倪卓說着,駕輕就熟地去了上次他睡得房間。他現在進攻到寧野家裏已經不容易,後面的時候再往樓上跑。再到後面,再往寧野的牀上跑。
前途還是挺光明的。
倪卓手不方便,洗澡洗的頗爲費力,但他又不敢讓寧野幫忙,好歹沖洗了一下,裹着一層浴巾擦乾後,光溜溜的上了牀上去了。
在沙發上要命睡不着,在寧野家倪卓很快睡死過去。有寧野在的地方就是安心,倪卓這樣想着。
寧野一覺睡到天亮,早上公司還有早會,他起牀後下樓。桌子上並沒有像上次一樣有早餐,小傢伙胳膊壞了,估計也掙扎不動了。
下了樓,寧野聽不到客房裏的動靜,他進了廚房,倒了杯牛奶,端着去了客房。手放在門把手上,客房門未鎖,吧嗒一聲,開了。
寧野斂眸盯着門把,輕輕一推,將門推開了。
牀上的被褥也沒疊,倪卓自然也沒有起。小傢伙趴在牀上,身上不着寸縷,白皙的皮膚陷入深藍色的被褥中,透着股難以言說的寧靜。
他右胳膊受傷,所以身體朝着右邊,背對着門口。仔細聽,還能聽到輕微的呼吸聲。
倪卓的年紀已不算是個少年,可他的體格,卻與少年無異。他一點都不胖,身體有些瘦削,骨骼單薄,這樣伸直身體趴在牀上,肩膀聳起,後背上是兩塊漂亮的蝴蝶骨。順着脊柱向下,腰越來越細,脊背是塌陷下去的,在與臀部之間的最深處,嵌着兩個腰窩。
倪卓雖然長得不胖,但屁股卻格外有肉,臀型也十分漂亮,挺翹有彈性,皮膚又白,看着手感格外好。
屁股下兩條腿筆直,爲了讓身體不側壓到右邊,他把右腿微微彎曲了些。雙腿之間開了叉,露出壓在身下的毛茸茸的兩團。
寧野喝了一口牛奶,視線一直沒有迴避。他盯着倪卓看着,想着男人與男人之間做的事情。小傢伙這麼怕疼,還要做下面那個,後入的話會不會讓他輕鬆些。
想到這裏,寧野鼻腔一聲哼笑,將牛奶一飲而盡,推門走了出去。
倪卓醒來後,睜眼適應着光亮,趴在被子上好長一會兒,才又抬起了頭。他起了身,伸了個大懶腰,右臂的疼痛感已經沒那麼強烈。
雙手撐着被子想要起來,這麼一撐不要緊,倪卓手溼噠噠的。低頭定睛一看,倪卓眼睛一下瞪大了。
他昨晚睡覺姿勢不對,把寧野家的被子給弄溼了。
趕緊從牀上起來,倪卓先找了自己的衣服穿上,然後赤腳跑出去。抬頭一看,樓上寧野的臥室門開着,裏面已經沒人了。
現在幾點了?
倪卓後知後覺,掏出手機看了一眼,已經是上午十點,寧野已經走了。寧野白天應該都不回來,倪卓趕緊進了臥室,獨臂大俠一樣地將被罩扯了下來。
倪卓扯下來以後,抱着被罩就往家裏跑。回到家後將被罩塞進洗衣機,焦灼的等待着洗衣機洗完,倪卓抱着被罩回去。
寧野家的客房是有陽臺的,他洗好後可以直接晾曬在他家陽臺。他就說自己睡了他家牀,然後覺得他應該挺討厭他的味道,就幫他把被罩洗了。這樣既能裝可憐,還能惹得寧野更喜歡他。
想到這裏,倪卓抱着被罩偷樂。然而等他帶着被罩火急火燎的出門時,看到對門那緊閉的大門,倪卓的喜悅一下僵在了臉上。
他剛纔出門時沒注意,把寧野家的門給關上了。
倪卓:“……”
倪卓抱着被罩愣在當地的時候,突然有人叫了他一聲,倪卓回頭,張也鳴帶着早餐過來了。
張也鳴新工作還沒有開始上班,這幾天比較閒。
“你站在這裏幹什麼?”張也鳴見倪卓抱着被罩,趕緊過去接過來,手上的被罩還帶着些潮氣,“剛洗的?家裏沒地方晾?”
“沒有,我鄰居家的。”倪卓說:“昨晚我家停電,我去他家睡得,但是……弄髒了。”
倪卓說完,嘆了一口氣,抬頭衝着張也鳴笑着說:“謝謝你,又來看我。”
“沒事,反正我也閒着,找你玩玩。”張也鳴說着,將手上的早餐遞給倪卓說:“喫吧。你胳膊怎麼樣了?”
倪卓嘿嘿一笑,說:“我給你表演一下!”
說着,倪卓伸出右手,起身就要去拿早餐。然而他一夠,張也鳴將早餐拎到了頭頂上。有些無奈地看着倪卓,張也鳴笑着說:“你先老老實實養着。”
倪卓夠也夠不着,也沒再繼續,只是說:“那好吧。”
說完,轉身開了門,張也鳴跟在他身後,一起進了家。
倪卓喫過早餐,心就野了,張也鳴陪着他玩兒,倪卓將玩遊戲的裝備拿了出來。倪卓一隻手操作,張也鳴另外一隻手操作,兩人一起玩兒,竟然把這一天消磨過去了。
“好無聊啊!”倪卓將遊戲機扔到一邊,躺在沙發上吐舌頭,說:“你是b市人,這裏有什麼好玩兒的地方嗎?”
“好玩兒的地方很多,你想去哪兒玩兒?”張也鳴將遊戲手柄撿起來,自己開始兩隻手操作遊戲,不一會兒,將boss打死了。
這樣問倪卓,倪卓也說不上來。他今天讓張也鳴陪着他消磨時間,主要是怕自己等寧野等的着急又給他打電話。昨天打了一次,他感覺寧野的耐心已經用完了,今天說什麼也不能打,一定要安靜如雞的等他回來。
但倪卓是不能安靜如雞的,他心裏躁動着,尤其想着寧野那張禍國殃民的臉。且不說寧野自己花心不花心,他就算不去想姑娘,姑娘們都會往她身上撲啊。
倪卓想到這裏,更加焦灼了。
“隨便吧,找個打發時間的地方。”倪卓說完,就去房間裏換衣服。
換好衣服出來,張也鳴說:“我帶你去酒吧玩兒吧。”
倪卓不怎麼去酒吧玩兒,上次去酒吧還是自己喜歡宋城,跑去gay吧玩兒,結果碰到了程諾,進而當了宋城和程諾的助攻。
他不去酒吧,一來是不喜歡喝酒,酒味太刺鼻,倒不如喝草莓牛奶。二來,他酒量一般,喝醉後撒酒瘋誰都攔不住,比他本人熊多了。
這次去酒吧,倪卓只當是跟張也鳴去玩兒,也沒想着喝酒。然而到了酒吧,事情就完全不受控制了。
張也鳴開了間包廂,包廂內還能唱歌,倪卓抱着麥吼了一嗓子。不一會兒,張也鳴的哥們也來了。東北人豪爽喜歡交朋友,倪卓也和幾個打了招呼,大家很快玩兒到了一塊去。
倪卓喝草莓牛奶,幾個朋友還說他不夠爽快,張也鳴笑着給他打着圓場。草莓牛奶一喝喝多了,倪卓就老想着往衛生間跑。但一個包廂內只有一個衛生間,倪卓憋不住,就去了走廊深處的公共衛生間。
神清氣爽的上完廁所,倪卓順着幽靜的走廊往他的包廂走。酒吧內,一樓比較吵,二樓包廂就各自獨立,再加上房間的隔音較好,基本上透不出聲音來。
倪卓走了兩步,面前一扇門突然開了,門開後,裏面的吵鬧聲也傳了出來。
“寧野,你和息若喝個交杯啊!親都親了,喝個交杯怕什麼?”
原本鬆散的腳步一僵,倪卓定定地站在門口,望着門內坐在沙發主座上的兩位,神色緊繃。
有個人開門想要透透氣,見倪卓老往裏面看着,笑着叫了一聲:“小弟弟,要進來一起玩兒嗎?”
那人一句話,將門內幾個人的目光也吸引了過來。寧野坐在沙發上,抬頭看上門外,對上了倪卓的眼神。
小狼狗沒有笑,他緊繃着臉,眼神中帶着股骨頭被搶了的憂傷。寧野心下一緊,門外那人見倪卓沒反應,將門關上了。
倪卓想着聽到的說話聲,心臟像是被萬箭穿過,都快成篩子了。他疼得特別難受,擰着眉頭往自己的包廂走。進去後,正撞上張也鳴出來找他。
“怎麼這麼久。”張也鳴說,“我們玩兒下一輪了。”
倪卓頭也不抬,恨恨地說:“我要喝酒!”
“喲,能喝酒啦?好啊,來喝!”其中一個人說了一句,給倪卓倒了滿滿一杯。張也鳴剛要攔,倪卓已經跑過去將酒端起來,一飲而盡。
“這纔像個男人!”衆人們起鬨,倪卓聽着,覺得心裏特苦。
他一杯酒一杯酒的喝着,想讓自己心裏變得不那麼苦。也不知道喝了幾杯,意識已經不清晰了。他抱着張也鳴,哇哇大叫。
“我也好想是女的啊!”
張也鳴一愣,旁邊朋友知道他是喝醉了,開玩笑道:“他不會是看上你了?”
聽衆人這麼一說,張也鳴脣角一抿,扶着倪卓坐起來,耐心道:“你喝醉了。”
倪卓半跪在沙發上,雙手扶着張也鳴的臉,意識恍惚中,將張也鳴的臉拍向一邊,然後將寧野的臉安上了。
“我也要親!”倪卓逮着張也鳴的臉,抱着就往上親。張也鳴一愣,旁邊的朋友都在起鬨。
在一連串的起鬨聲中,張也鳴沒有拒絕,他心跳的很快,看着面前倪卓距離着他越來越近,他等不了了,也朝着他親了上去。
然而,在兩人即將親上時,倪卓“哎呀”一聲,像個小狗一樣被拎着領子提到了一邊。倪卓一看距離寧野遠了,狼狗一樣掙扎着往張也鳴身上去撲。
“我要親!”
倪卓撒起酒瘋來,寧野都有些控制不住。他拎着倪卓的領子,捏了捏眉心,說:“我在這兒。”
聽到寧野的聲音,倪卓動作一下停住了。他意識一頓,原本在張也鳴頭上的寧野的臉也不見了。他踉蹌了兩步,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待看清之後,像是小狗重新看到了骨頭,雙眼唰的一亮,一下跳到了寧野的身上。
“寧野!”倪卓抱着寧野,馬上就要親上去。
寧野看着小狼狗的臉,一把將他拍開,從後面反握住他的雙手,倪卓來回晃着身體,怎麼着也親不着他。
倪卓都快急哭了。
小狼狗轉着圈吐舌頭,平時像狗,現在更像狗。
“我先帶他走。”寧野和包廂裏的人說完,拉着倪卓就走。
張也鳴想要追上去,可是倪卓又叫了一聲寧野,語氣裏帶着滿滿的喜悅,傾注了所有的喜歡。
寧野開門,拉着倪卓出了門。
好歹開車回了家,倪卓撒了酒瘋後,躺在車上睡了過去。寧野拍了拍他的臉,說道:“起來了。”
倪卓吧唧吧唧嘴,頭一歪,又睡了過去。
就不應該管他。
寧野擰眉,起身下了車,打開副駕駛的門,將小傢伙抱在了懷裏,然後關上了車門。
不知道小狼狗家的鑰匙在哪兒,寧野只好抱着倪卓回了他家。打開客房的燈,他將倪卓放在了牀上。
柔和的燈光下,倪卓睡得格外香甜,在牀上打了一個滾,嘴巴裏又咕噥了一句寧野。
小傢伙睡着的時候,聲音軟軟糯糯的,像是蜜糖罐裏發出來的一樣。
心下生了一絲甜意,寧野過去揉了揉他的頭髮,將牀頭燈打開,起身走了出去。
倪卓睡得香甜,在他旁邊的牀頭櫃上,安安靜靜的放着一杯草莓牛奶,從早上到現在,已經放了一天。